第151章 始料未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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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了數年的冬棗買賣後,棗農們和經銷商都逐漸意識到,要想有穩定可靠的供銷渠道,必須雙方建立起合作共贏的模式,才能保證各自的利益。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裡,棗農老張和山西客商王小軍打算簽訂今年的供銷合同。

由於倆人去年合作過,彼此信任,所以就按照去年的收購標準擬定合同。

合同裡,各類冬棗的價格清晰明確:一級冬棗每斤價格是六塊八毛五,二級定價六塊錢,三級則是五塊五。

不管天災還是市場價格如何漲幅下跌,都以這份合同為準,白紙黑字,以此為憑。

合同一式兩份,兩人鄭重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簽完合同後,王小軍從包裡掏出一萬元定金遞給老張,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放放心心地走了。

這裡老張看著手中一沓花花綠綠的鈔票,心裡也是樂開了花。

老張家的棗園有三十六點八畝,園裡的棗樹已是第五個年頭,正值產果的好時候。

此時雖才是八月份,可棗樹上已經掛滿了密密匝匝的棗子,在陽光的照耀下,透著誘人的光澤。

老張和老伴每天都在棗園裡忙碌著,看著這滿樹的冬棗,就像看到了一棵棵搖錢樹一樣開心。

眼看冬棗成熟在即,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一日中午,一場猝不及防的暴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

由於正是中午,為了讓冬棗能多曬太陽,接受更多的日照,此時,所有大棚的頂全部敞開著,蓋是來不及了。這暴雨就像一場可怕的噩夢,瞬間擊碎了棗農們即將豐收的幸福。

狂風裹挾著大雨,瘋狂地抽打著棗樹,一棵棵成熟的冬棗被無情地打落,‘噼裡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整個大坪縣的棗農們都陷入了絕望與憤怒之中。

尤其是家裡的女人們,看著滿地被打落的棗子,痛心疾首,有的甚至抱著棗樹嚎啕大哭起來。

老張和老伴站在棗園裡,望著一片狼藉的園子,欲哭無淚。

他雙腿一軟蹲了下去,手不住地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撿起一顆沾滿泥土的棗子,用粗糙的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著,一點點擦去上面的泥汙。

隨後,將棗子緩緩放進嘴裡,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咀嚼著,那咬下去的每一口,都帶著不甘、憤怒與無奈。

到了約定收棗的日子,山西客商王小軍帶著小舅子,開著大貨車,滿懷期待地駛向老張家的棗園。

一路上,王小軍心裡不停地盤算著:

“要是這次運氣好,收的棗子品相好的話,一斤大概能掙五毛錢。

一卡車滿負荷載重時,大約能拉五噸棗子,換算下來就是一萬斤,這一趟下來差不多就能掙個五千元。

除過來回的過路費、加油費和其他雜七雜八的花銷,淨利潤怎麼也能有個四千左右。

到時候給小舅子分個一千塊錢,自己還能淨落三千,這買賣值當。”

想到這兒,王小軍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彷彿大把的票子已經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八月的天空,在陽光的肆意照耀下,天高雲淡得十分純粹,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色,絲絲縷縷的白雲像是隨意勾勒在天邊的幾筆淡墨,疏密有致地舒展著。

它們時而聚攏成形態各異的模樣,有時好似奔騰的駿馬,有時如飄逸的仙子,有時又像巍峨的山峰;

時而又緩緩散開,融入到那片湛藍之中,只留下一抹若有如無的痕跡。

這般好的天氣,任誰的心情都會跟著明媚起來。

王小軍和小舅子一路哼著歌曲,喜滋滋地來到老張家棗園。

剛一下車,王小軍就敏銳地察覺到老張好像有點不對勁,往常老遠就會熱情迎上來的老張,今日明顯沒了以往那股子爽朗熱情勁,整個人看上去蔫頭巴腦的,像是有啥心事似的。

王小軍心裡“咯噔”一下,暗自嘀咕起來:

這老張今天咋回事?該不會是出什麼意外狀況了吧?

他心裡暗暗警惕起來,不過臉上依舊不動聲色,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他一邊不著痕跡地留意著老張的神色,一邊裝作如無其事俯下身,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試圖從蛛絲馬跡裡找出問題的根源。

他的小舅子則是在園子裡東瞧瞧西逛逛,眼睛被滿樹的冬棗所吸引,順手摘了一把。他先是遞給姐夫幾個,隨後自己也拿起一個塞進嘴裡。

這不吃不要緊,一吃可把他給驚到了,原本還笑嘻嘻的臉瞬間變了樣,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忙不迭地對姐夫嘟囔道:

“姐夫,你快嚐嚐這棗子,味道不對呀!去年吃著又脆又甜,跟蜜似的,今年咋跟泡了水似的,一股水唧唧的味道?”

王小軍一聽,趕緊把手裡的棗子塞進嘴裡,細細咀嚼品味起來。

剛咬下去第一口,他就覺察出了異樣,越嚼眉頭蹙得越緊。

他黑著臉看向老張,不悅地道:

“老張,你這棗去年可不是這個味啊,今年這是咋搞的?就這味道,讓我拉回去賣給誰呀?”

老張苦喪著臉,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哎!王老闆,別提了,跟您實話實說吧。

就在前幾天下了一場雷陣雨,那雨來得特別突然,根本來不及採取任何措施,棗子全被雨淋了,現在整個大坪縣的冬棗都是這個味,誰也沒辦法。”

王小軍一聽這話,頓時急得直跺腳,聲音不由地提高了八度:

“老張,你這事兒咋不早說呢?你也清楚,咱這冬棗一旦淋了雨,口感可就全變了,品質跟之前比那可差遠了呀。

你我都是老關係了,要是還按原來合同上的價格拉回去,我不得賠得底掉?這價格肯定得降一降,不然我這趟買賣可就虧大發了。”

老張一聽要降價,原本就因焦慮而佈滿血絲的雙眼瞬間瞪得老大,彷彿下一秒眼珠子就要奪眶而出。

只見他把脖子一梗,腦袋往前一伸,像極了一隻被挑釁的鬥雞,扯著嗓子大聲反駁道:

“那可不行,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這我能有啥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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