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想帶你去個溫暖的地方（1 / 1）
相繼跳入水中的兩個人，不久之後終於浮出水面。
拖到溼漉漉的草地，李風將嬌柔的少女放躺。瞧著她蒼白的臉頰，李風不禁心裡頭犯怵。
“不會是死了吧？”
李風連頭髮上的水都顧不上擦，二話不說就摁住少女的胸前一頓猛壓，同時幫助做人工呼吸。
作為醫學生來說，這些急救措施，其實是不陌生的。也沒有時間顧慮不必要的男女之別，此時一心，只想救人。
毫無作用。
少女的身軀正變得越來越冷。
“快醒過來，醒過來啊！”
李風越來越焦急，心直直往下沉。
沒有什麼比救起一個人，卻發現對方沒救了更讓人感到沮喪的事情。
“不能放棄，再想想辦法，一定還有辦法！”
李風痛苦地抓住自己的頭髮，狠狠抓緊。忽然間，腦海靈光一閃。
“我不是還有小鬼頭給我藥丸嗎？”
李風眼睛一亮，立即默唸對少女使用一粒療傷丸！
白光一閃，沒入少女體內。
蒼白得像個死人的臉色，似乎有所好轉。
“再使用一粒！”
“不夠，再一粒！”
連續使用五粒療傷丸！
有脈像了！
李風強忍住激動的心情鬆開搭在少女手腕的手指，再次執行急救措施。
“……嘔……嘔……”
兩分鐘後，少女張開櫻桃小嘴，嘔出幾口濁水。
李風猛地朝她肚子一摁，只見一道水花，似利箭一般自少女口裡飛了出來！
吐出這道水花，少女連聲咳嗽，李風將她扶正，不斷輕拍她的後背幫她調理呼吸。
少女吐完苦水，休息一會兒，睜開眼睛，眼神十分迷茫：“我，我……死了嗎？”
“如果你想要死的話，抱歉，讓你失望了。”映入少女眼簾，是一名五官清秀的男生，此時他清澈的眼睛注視著自己，嗓音溫淳，“活著不好嗎，為什麼要跳河自殺？”
“你，你救了我？”少女雙眼持續迷茫。
“嗯，算你走運。”李風說。
少女幽怨的眼神望著李風：“所以，真的你救了我。”
“對，是我救了你。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為什麼要跳河？”李風追問道。
少女麻木地笑了笑，抬起頭來，瞪著李風，那眼神當中，竟然透著一股子怨意！
“誰讓你救我的？”
“喂，救你還救錯了嗎？”李風頗不高興反問。
少女的眉頭蹙起來，似乎在思考怎麼回答李風的問題。
李風耐心開解道：“我知道你一定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情，讓我猜猜，是不是被男朋友拋棄了，還是被閨蜜挖牆角了，又或者是因為借了高利貸還不上款被追債？”
“你還年輕，還有很多美好的生活在等著你。你現在就死了，就只能帶著遺憾死，對不對？”
李風的神情很認真。
這些年校園跳樓事件層出不窮，因為愛情，因為學業，因為金錢或者名聲。
李風是這麼認為的，這個女生，想來也是因為這當中的某一項，才想不開自殺。
少女卻笑了，笑中帶淚：“你……錯了。我自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事情，半小時前，我家人相繼跳樓自殺了。”
“我媽跳樓前最後一句話，想讓我和他們一起下去團聚。這個世界太醜陋了，她不願意我一個人孤零零活著。”
少女的笑容越發悲涼，眼淚止不住流下，漸漸變成嗚咽。
“我家人都死了，我爸爸媽媽，全都死了。我不想活了，我媽說得對，這個世界太醜陋了，我不想再活下去。”
李風沉默了。
良久，李風問道：“他們為什麼自殺？”
“我爸出軌，我媽為了報復他，和別的男人亂來，得了艾滋。查出來以後，我媽已經把艾滋傳給我了我爸。甚至有可能，我也已經被感染了。”
少女看了一眼李風：“你剛才是不是對我人工呼吸了？說不定，你現在也已經被感染了，恭喜你，中獎了。”
李風抿了抿嘴，問：“你哪個學院的？”
“政法學院。”
“哦，我是醫學院的。一般來說，艾滋通常只會透過過血液和性傳播，艾滋病毒在外界很快就會死亡。所以你感染的機率不大。我感染的機會更不大。”
少女沉默了。
李風站起身來：“你恨我救你嗎？”
少女低著頭，說：“我本來已經死了，是你多管閒事。”
“死的感覺怎麼樣？”
許久，少女回答：“不怎麼樣。”
“你父母毀了他們自己，你也想毀掉自己嗎？你究竟是為什麼而活，是為了父母嗎？”李風望著少女，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離開家的孩子就活不下去嗎？離開父母就活不下去嗎？我的想法是，我只為自己而活著，離開了任何人，我堅信我都可以頂天立地活著。”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我相信冥冥中有一種天命。既然我把你救起來，就說明你不該這麼死掉。活下去吧，活出一個好樣子，即使命數到刀，也不要害怕去領教。”
少女抱著自己的膝蓋，感覺到冷。瑟瑟發抖的冷，冷得她想哭。
她終於嚎啕大哭。
“為什麼我要承受這樣的人生，為什麼不能安安穩穩，為什麼你們要拋棄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沒人知道她在水中那種窒息的痛苦，在黑暗到來的那一刻，那些彷徨和無助，無法用人世間的語言來形容。
她想活下去啊！
可是還怎麼活下去啊！
父母都死了，只剩下她一個人。
直到那句“即使命數如刀，也不要害怕去領教”
擊潰她最後的心防。
她對著空氣大喊大叫，發洩心中的委屈和難過，像瘋了一樣。
李風在她的身邊坐下，安靜地望著護校河。
水霧縹緲。
剛才，他跳進水裡，水很冷，水下渾濁一片，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冰涼的寒意。
有那麼一刻，他也差點窒息了，以為自己要死了。
可還是咬著牙挺過來了。
活著，真好。
活著可以感受這個鮮活的世界，可以聽別人哭。
死後卻只能長眠。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哭了很久以後，李風問她。
少女低低的聲音，已經是哭得沙啞：“我叫辛七月。”
“以後我就叫你七月了，我叫李風，木子李的李，尖銳的銳。七月，我知道你很傷心難過，但是現在，我能請你和我一起離開這裡嗎？我想帶你去一個溫暖的地方。”
李風站起身來，朝著七月伸出手。
猶豫片刻後，七月拉住了他的手。
……
李風和七月離開後的不久，望鄉橋下那陰暗的河水，竟然劇烈翻滾起來。
水草不斷上下湧動，水光中，隱約浮現一張女人的面孔!
那張面孔直直盯著李風的背影，透著無比的歹毒與憎恨！
似是被搶走心愛之物，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