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攻守之道（1 / 1）
次日一早，劉禎與簡雍到了呂布府上，陳宮在門前等候相迎。
“大公子，簡先生，溫候在堂中相候二位，請。”見禮之後，他便領著二人往院中而行，內中多有丫鬟僕役，卻不見太多士卒。
陳宮在前帶路，卻並不出言，對昨晚城中之事，隻字不提。
穿過了兩重院落，便到了呂布的正屋，沒有選擇縣府而是這裡，亦有顯露親近的意思。再過一門，劉禎已然看見呂布的身影。
一襲簡單的長衫，戴冠配玉，身材挺拔有入雲之姿，腰身沉穩若泰山之狀。九尺的身高配合健碩的身材，穿什麼都好看。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名不虛傳啊。”劉禎不禁心中暗道，上一次見面是在夜間，且是陣上，今天看的則更加清楚。
面帶笑容，緩步前行，劉大公子忽然一陣心虛，急忙深吸口氣。
當然不是因為無雙虎將的氣勢，這玩意兒，你天天和關羽張飛在一起，就能適應的很快，況且，今日的呂布顯得隨和了很多。
“簡先生，劉公子，布有失遠迎。”到了數丈之處，呂布降階。
“呂將軍，雍奉使君之命，特來與將軍相商。”簡雍抱拳道。
劉禎也跟在身後施禮，前者才是正使，他來小沛，更多是誠意。
“好，那便請二位堂中敘話。”呂布側身相讓，伸手肅客。
到了堂中，分賓主落座，侍女奉茶之後退下，帶上了大門。
“呂將軍，前番之戰，將軍言而有信，退軍小沛。使君得以擊退袁術，安保徐州，簡某此來，先替使君向將軍致意。”
簡雍說著，起身正式一禮，言辭舉止，皆是肅然。
“玄德……”呂布回應，看了劉禎一眼，續道：“玄德公客氣，呂某既然應承，就該守諾，不足掛齒。”
“將軍氣度。”簡雍這才坐下，又道：“將軍，雍此來，是按下邳城下之議與將軍相商，但昨夜，在招春樓中……”
話沒有說完，用意卻已經很明顯了，開場白之後，簡雍並不直接進入正題，而是旁問袁耀之事，需要呂布的態度。
劉禎一邊旁聽，很是認真。爭霸天下不止是打打殺殺，還有很多人情世故，簡雍與對方的談判，是個難得的學習機會。
在他眼中，後者的開場就很有水平，不失禮貌，不卑不亢。且問出問題開門見山，潛臺詞就是，你把袁術的事情，先解釋清楚。
呂布點點頭，正色道：“憲和，一年之前，袁公路與某便有為兒女接親之意，此時前來，不過是按前議所論罷了。”
“其與玄德公雖有爭端，但徐州之前亦是以禮待之。此番袁耀親來，禮數週全，布豈可拒人於千里之外？此乃兩家家事耳。”
“嗯，呂奉先的口才也不錯啊，這回答，滴水不漏。”劉禎暗道，呂布的解釋不乏反擊，劉備可以以禮相待，我一樣可以。
“將軍之言，常理也，不過將軍信重守諾，使君讓大公子前來，亦是誠意十足。雙方能各取所需，皆大歡喜，唯獨此事……”
簡雍又是一個欲言又止，不直言相問，是不想有咄咄逼人之態。
此刻陳宮終於說話了：“憲和先生，雖是家事，但值此時，亦與公合，袁家雖是四世三公，但小姐乃將軍掌上明珠，還待後議……”
“憲和，布深喜此女，從小視為假子，況且還未到及笄之年，倘若布想，一年之前，就應承袁公路了。”呂布接道。
二人出言，配合的極為默契，看似表態，表達的又不是太過清楚。但也算對簡雍之問做出回應，不失禮數，隱隱又針鋒相對。
“嗯，有意思了，呂布陳宮這話，是將接親之事，也作為條件，卻不明言……”劉禎越聽越有趣了，談判之中的攻守已經開始。
“將門虎女，得將軍如此憐惜，呂小姐定有過人之處。將軍，其實雍來之前，使君亦有心意，我家大公子，明年便十六了。”
簡雍微微一笑，復正色道，說話間，不忘看了劉禎一眼。
“得，本公子也是棋子，用來攻守兼備的。”劉公子心中苦笑，聞言正襟危坐，但呂小姐有過人之處，的確是事實。
“呂小姐，你是將軍之女，為何會出現在此間？”昨夜內房之中，劉禎與呂綺玲相對而坐，如意緊靠公子，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劉禎，你是個讀書人，懂得道理。我要是告訴你的話，就不能傳入他人耳中。”後者想了想，出言之時，不忘看了如意一眼。
“小姐放心，禎只是要一個解釋，否則我也說不清楚……”劉禎說著頓了一頓，又道：“如意是我自幼貼身，禎凡事都不避她。”
“下邳城下，與公臺先生相談之時，如意也是隨在身邊。”
聽了劉禎之言，呂綺玲不禁又看了如意一眼，微微頷首。劉禎此言，是對眼前丫鬟的極大信任了，倒是少有世家公子如此。
“好，袁術之子袁耀前來小沛，向父親求親，但我不願，怕父親答應他，這就跑出來了。”接著，呂綺玲直言相告。
“小姐，汝南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四海。漢末世家，無有過之，若是聯姻，對呂將軍亦有益處，為何不願？”
劉禎見呂綺玲言語，頗有男兒之風，點點頭又問道。
後者聽了，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不屑，道：“四世三公又如何，不合我的心意，便是皇親國戚，我也視如糞土。”
“嗯哼……”劉禎聞言先是頷首，隨即反應過來不對，輕哼一聲。
“哼什麼呀？”呂綺玲也很快想到了，卻是斜了劉禎一眼：“你是劉使君的公子，我沒說你，別自己往上湊。”
劉禎摸了摸鼻子，劉備是皇叔，他可不是皇親國戚嗎？視如糞土？眼前的呂綺玲很有性格啊，且不失英風爽朗之氣。
“那行，既然解釋完了，你走吧，本公子也覺得你說的有理，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不會告訴呂將軍的。”
“不過，你這一個人跑出來，沒有護衛，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