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徹夜疾行(1 / 1)
魯肅見狀,隨之起身,繞案而出相扶,卻是欲言又止。
“肅資質駑鈍,當不起公子之言。”片刻之後,他方才斟酌著道。
“子敬兄,方才所論,大漢風雨飄搖,四地都有心懷叵測之人。禎非亂言,乃是親身經歷,今見兄之大才,真心求之!”
周瑜薦魯肅,劉禎心裡清楚,可袁術也來求之,且還讓魯肅擔任東城長。足見這位後將軍,還是有識人之處的,不可輕視。
“禎知自己年少,人微言輕,但父親興振漢室之念,卻不敢忘。大丈夫胸有所學,確要明主方能用之,禎乃真心實意!”
劉禎言辭懇切,態度恭敬,可萬萬不能被袁術孫策,搶了先手。
魯肅聽了,沉吟起來,數息時間方道:“公子勿怪,劉使君有仁德之名,民間皆知,肅亦有聽聞,只不過……”
見對方言猶未盡,劉禎察言觀色,已經知道原因所在。其一的確是自己,十五歲的少年,也無官身,說出的話能有多少分量?
但要是明著說,的確有些不尊重的意思,這個心結,必須解開。
“子敬兄,這樣,為表誠意,勞煩兄在此處等我三天,三天之內,劉禎必回。禎要連夜回徐州,對父親備述此事。”
劉公子說著就要轉身,來回幾百裡罷了,為了魯肅,還不值得?
“大公子,已經深夜了,再說,肅還未曾想好。”後者見狀急忙言道,但不得不說,劉禎此舉,卻令他心中頗為受用。
若不是真心看重自己,豈能去的那麼急,但是,劉備?
“子敬兄,禎方才說過,主擇從,從亦擇主,禎無他意,求賢就必要有誠意,敬意。光是禎言,不夠,兄長正好思索一番。”
劉禎語氣堅定,說完一笑,轉身就走,這一回是直出大門。
當機立斷,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是劉禎的第二步。他可以肯定,魯肅一定會等著自己回來,士講的就是一諾千金。
如意跟上公子,聶飛與蕭然也不落後,劉禎是一路小跑到了門前,交代於清,他有緊急事情,要連夜奔回下邳,立刻安排。
“翠花,靠你了,加油!”說著話,劉禎奔到了自己的毛驢面前,縱驢便走,等魯肅稍稍清醒趕來,只看見大公子的背影。
“子敬兄,等我回來,不可屈才……”聲音隨風而來。
趕路不得騎馬嗎?為何騎驢?劉公子喝多了?
當然不是,東城的這段路窄小崎嶇,且漢末可沒有路燈,夜間縱馬,是一門難度極高的技術,還是翠花更加保險。
五名騎軍打著火把在前開道,為公子提供照明,另有兩人則奔向最近的縣城。於清辦事妥帖,公子說火速,路上就需要換馬。
“頭兒,公子要火速送信的話,派人去就行了,這樣不更慢?”魯肅回院之時,聽到了兩名飛燕騎士卒的議論。
“別說了,公子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魯肅聽了,不禁有些慚愧,現在回想起來,肯定是劉禎說出代父求賢之時,自己的神情暴露了一些什麼,被他察覺到了。
親自會下邳的確慢,卻是一種誠意的表示。而劉公子聲名在外,此次也是行事利落,這一份真心,令人心中佩服。
對,劉禎就是這麼想的,漢末有著很多後世沒有的繁文縟節,你卻萬萬不可忽視,尤其在求賢之中,一句之失,就可能砸鍋。
有劉備的三顧茅廬,才有了諸葛先生後來的鞠躬盡瘁!
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的誠意,代表著今後賢才的地位。誰又不願意被人重視呢?為了大才,一點辛苦,就當鍛鍊。
張飛放在劉禎身邊的親兵,全是飛燕騎的精銳,即使是夜間行馬,也不在話下。控制著速度,很快就到了最近的縣城。
喝口水,換了馬,劉禎繼續起行,沒忘記讓士卒好生照看毛驢翠花。印象之中,三國裡的好些個隱士,也是騎毛驢的。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月光格外的明亮起來,將大地罩上一層銀霜,視野都變得清晰起來,更利於縱馬而行。
路上,每八十里,都會有安排的戰馬在等候,讓劉禎對於清的能力,也是刮目相看。細節看功夫,於隊長絕不是看上去那般粗豪。
數個時辰的縱馬賓士,公子卻始終精神奕奕,絲毫不見疲態。魯肅帶來的興奮是其中之一,也得力於這數月來的鍛鍊。
當然,到了下邳城中,回到自家府邸之時。劉公子下馬奔向父親的書房,走路的姿勢多少有點像鴨子,那是騎馬磨的。
“公子……”
“大公子……”
看著自家公子快的猶如一陣清風,不少家丁侍女在下意識的施禮問候之後,不禁眨眨眼,自家公子怎麼回來了,不是遠行去呢?
聽見門前的通傳,劉備也有同樣的疑問,出什麼事兒呢?
他的疑惑沒有持續太久,劉禎進門施禮之後,氣還沒喘勻便道:“父親,孩兒在東城,尋得一賢才,故連夜奔回相告……”
“禎兒,你先喝口水,坐下慢慢說。”看著氣喘吁吁的劉禎,劉備想了想道,人才?夜奔兩百多里?
換了是以前的劉禎,他多半不會相信,可現在,更有太史慈的珠玉在前,劉備對兒子的信任,不斷增長。
喘了幾口氣,喝了杯茶,劉禎頷首道:“此人姓魯名肅,子子敬。臨淮東城人士,孩兒去時,見他……”
喘勻了氣,劉禎將路上想好的舉薦之詞,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袁術也曾命人持金來請,足見此人之才。卻為之所拒,理由是淮南軍紀敗壞,亦可見賢才非金可致,孩兒才會如此。”
最後一句是重點,生怕魯肅此時聲名不顯,而自己的確有些人微言輕。抬出袁術,是對前者的抬高,亦是對之品德的稱讚。
“哦?東成長?”劉備聞言果然頗為動容,一縣之首,不低了,還持金來請,以袁術的地位,顯然對魯肅頗為看重。
“我兒能有此求賢之心,為父心中甚慰藉,既是賢才,不可施禮,但答應了二位張先生,要巡視各地……”劉備起身,負手踱步。
“嗯,這還差不多。”對劉備的表現,劉禎還是頗為滿意的。
“禎兒,二位張先生有能,為父應承之事不能更該。但魯肅魯子敬亦是賢才,當盡力求之……”劉備走了幾個來回,坐下拈鬚道:
“為父手書一封,再請你二叔雲長親自走一趟,以表敬意。府庫之中,挑選禮物,禎兒你將之與手書一道送上……”
劉禎聽了微微點頭,卻道:“父親,二叔忙著練兵,新兵步卒居多,還是請三叔走一趟吧,要不糜先生也行,還有那……”
“……袁術請之為東城長,孩兒淺見,父親也可許之。如此數月半年,便可見其之功,加上父親手書,孩兒往之當可。”
練兵只是藉口,關羽的風度當世一流,但他那傲氣,劉公子可不想節外生枝。原本時空在荊州之處,他們倆也沒少打交道。
“善,那就翼德,你持為父手書,去請你三叔走一趟。”劉備聽了,沒有想太久,便做出了決定,隨之伏案疾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