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雙眼放光（1 / 1）
相比大河的奔湧，長江是沉靜的，也造就了黃金水道。
置一張案几在船頭，烹一壺好茶或燙一壺美酒，端坐案前看江水奔流和兩岸景色，很是令人心曠神怡。
劉禎就是這麼做的，後世的他是金陵人，小時候就在長江中游泳，也經常來往於城中的那座“爭氣橋”，對長江更有感情。
坐在船頭，極目遠眺，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高聳的煙囪。目光所及，一片鬱鬱蔥蔥，全是自然雕琢的景色。
心曠神怡是有的，但尷尬也是有的，一個浪頭打來，江水飛濺，酒水衣衫皆為之溼。此時的木船，體積不大，江上更為顛簸。
劉禎還好些，如意及軍中士卒，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適。聶飛和蕭然一如常，盤膝坐在公子左右，不過面色有些發白。
“南船北馬，沒有說錯，倘若不是長江天塹，曹孟德怕早就能一統天下。”劉禎心中想著，此去荊襄，有機會要一見水軍。
逆流而上，靠人工推動的木船，速度不會太快，但比之陸路的各種障礙，卻是通行無阻，有十二天時間，該能到達荊襄地界。
夜間是不能行船的，必須靠岸休息，飛燕士卒在岸邊清理出一塊地方，為公子搭起帳篷，劉禎卻讓如意睡在了裡面。
自己嗎，靠著翠花，抬頭望去，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聽船工說起，這一年，長江道上，安定了許多。原本的兩大水賊不見蹤影，說的一定是周泰和蔣欽，加上週瑜前往……”
“小霸王實力大增啊，雖然本公子截了他的二張和魯肅，但對其戰力，並沒有太大影響，揚州劉繇，斷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是建安二年，其後幾年最大的事情就是袁紹擊敗公孫瓚，小霸王坐領江東，袁公路偽帝上位……”
“我要怎麼做，才能從這些事裡，獲取最大的收益？”
劉禎的腦筋在不斷轉動，東城的幾日，與魯肅關係上升迅速。後者曾和他提起，江東之地，亦是基業所在，劉繇並不能守。
他的話沒有說透，劉公子卻聽出來了，魯肅的意見，依舊是想勸劉備拿下江東，和他原本時空，投效孫策之後一模一樣。
只不過眼下他也是人微言輕，尚未證明自己，不會貿然向劉備進言。與自己提起，算是一種較為委婉的方式。
拿下江東，站在劉禎的視角，是有誘惑力的。江東之地，有長江天塹，按諸葛先生的話，國險而民附，建康所在……
可一旦如此，就意味著劉備得去與孫策爭鋒，小霸王不但悍勇，亦善統軍，能打得過嗎？關鍵在於，後者活不了太久。
“如果在徐州積蓄實力，等到小霸王亡故，孫仲謀剛剛坐領江東，威望不足之時，或許才是最佳時機，這一世，也沒有內事不決！”
“周公瑾一代名帥不假，但孫權對他，未必能有孫策那樣信任，赤壁之戰，是有所體現的。且和曹操相比，他還是差了些。”
翻來覆去想著心事，劉禎一時難以入睡，後面有著太多不確定的因素，想要在此刻就定下方略，選擇頗為困難。
正想著了，聶飛忽然睜開雙眼，靠到了劉禎身邊，蕭然也在同一時刻醒來，動作與前者一致，接著，便是士卒中的一人。
“公子，有人來了。”聶飛小聲道，蕭然隨之頷首。
“什麼人？盜匪嘛？”劉禎看看周圍，壓低聲音問道。
“公子，我去打探……”聶飛問道。
“公子，有殺氣……”蕭然的鼻頭又在翕動了。
“公子，半夜三更在此出現，應該是賊人。恐怕是見到岸邊火光而來，不過聽腳步聲，應該不會太多。”士卒什長亦道。
劉禎眉頭微皺，世道亂就是這樣，本公子難得出來一趟，啥都能遇到。好在還有飛燕什長和聶飛蕭然護衛，否則寸步難行。
沉吟片刻之後，他輕聲道：“如果賊人不多，我們先裝睡，他們要劫財，不會上來就殺人，待其靠近，再忽起襲之！”
聶飛蕭然聞言微微頷首，什長亦是眼中一亮，且不說劉禎的計謀是否對，但遇到危險，公子的沉穩，就能安定人心。
“公子，我看行，數十盜匪，還收拾的了。”什長率先道。
“行！”聶飛也點點頭。
“好，那就這麼辦，去告訴大家，暗中戒備。”劉禎說完，往翠花身上一靠，繼續裝睡去了，聶飛移開一丈，和衣躺下。
很快，劉禎也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與此同時，草叢之外，影影綽綽，盜賊的身影出現，的確如什長所料，二三十人。
遠遠的觀察了片刻之後，他們陡然衝了過了，口中呼喝連聲。
“殺！”想象之中，商家的慌亂並沒有發生，反倒是一聲大喝，將盜賊的呼喝之聲壓了下去，正出自什長林鶴。
殺字響起的一瞬，聶飛蕭然的身形從地上彈起，長劍出鞘掠向賊人，同時左手連揮，火光之下，就見幾下黃光閃動。
飛燕騎士卒的反應，比之二人也只是慢了一瞬，起身的同時，已經開始放箭，弓弦之聲不斷響起，接著就是對方的慘叫。
劉禎見狀，也懶得起身了，右手摸著翠花的鬃毛加以撫慰，口中則是大喊：“聶飛，留幾個活口，唔……”
來到漢末，劉公子也算是見過大場面了，下邳城中的陷陣，城下的飛獠雄騎，張飛的飛燕，陳到的白耳，和他們比起來……
那些盜賊連烏合之眾都算不上，出手同時，勝負已經定了。
不過也許是劉禎聲音喊的太大，驚到了翠花，於是，一直為他驅趕蚊蟲的尾巴，直接忽在了劉公子的嘴上……
“呸呸呸……”劉禎不斷往外吐著驢毛，頗為狼狽。
但那些賊人比他狼狽的多，原本還想著眼前的商隊沒有防範，且看見那間帳篷，一定是條大魚，這一下，可以賺了。
沒想到，局勢在瞬間翻轉，原本的待宰綿羊，成了一隻只下山猛虎。且對方的身手，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抗拒的。
他們的確倒黴，聶飛與蕭然都是一流的身手，就算沒有他們，單單眼前的十幾名飛燕士卒，就不是尋常賊匪可以抗衡的。
第一陣的接觸，就有十幾名同伴被放倒，對方的出手狠辣無比，全是致命的殺招。還沒來得及後悔，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
聶飛和蕭然撲進盜賊群中，雙劍合璧，劍光森然。周圍的盜賊一個個中劍倒下，林鶴見狀，右手抬起，飛燕士卒頓時止步。
他們留在外圍，只以弓箭攻擊落單的賊匪，三人向著後方包抄。
“兵不經練，百難當一，習而練之，以一當百，諸葛先生說的不錯，烏合之眾在精銳面前，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吐乾淨了嘴裡的驢毛，劉禎看的連連點頭，這些盜賊的戰力難以描述，應該說，根本沒有戰力可言，只能欺負普通百姓。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盜賊全軍覆滅，聶飛和蕭然一人抓了一個頭裹黑巾，像是首領之人，長劍頸中一架，直接押到劉禎身邊。
至於其他的盜賊，竟是無一活口！他們要取公子性命，二人下手豈會留情？至於飛燕士卒，更加不會了，戰場上，你死我活！
被長劍加頸，兩名盜匪到了劉禎面前，雙腿顫抖，沒等聶飛蕭然用力，已經跪了下來，嘴唇哆嗦著，求饒的話都難以出口。
按理說他們在這裡打劫來往商船，也都是心狠手辣之輩，不至如此。但今夜，對手的強悍和狠辣，遠遠超出預料。
直到此時，船工們才來到近前，看見遠處一片的盜賊屍體，多數面色發白。看著坐在翠花之前的文公子，眼神越發敬畏了。
“我問，你們答，有一句廢話，立刻動手。”劉禎淡淡的道。
“是是是……”二人聞言，連連眨眼，本來是想磕頭求饒的，但頸間鋒利的長劍，卻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劉禎點點頭問道。
“二十里外的臥牛山。”二人異口同聲，生怕說的慢了。
“臥牛山？怎麼聽得這麼熟？”劉禎一側頭：“周倉？真有此人嗎？好像不對，演義之中，寫的是臥虎山吧？”
“首領姓名，在此處營生多久，搶了多少商船？”
“首領叫王松，自從踏浪賊走後，我們在這兒半年了，搶了不少商船，那些財物，都，都藏在山洞裡，好幾箱子……”
二人依舊是回答飛快，看見公子似乎面色有些緩和，說的更快了，似乎自己說的越多，公子越開心，也就可能保住性命。
“好幾箱子？”劉禎聞言，雙眼一亮，看看剛才那些賊人的戰力？
賊人見了，也是心中一動，怎麼對面公子的神情有些貪婪？對了，一定是財帛動人心，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在此一舉了。
“公子，光黃金就有一箱，還有其他的珠寶，器物……”
“公子，前天還搶了豫州來的一個商隊，除了財物之外，還有兩個美貌的小娘子，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二人想到了一處，出言越發積極了，生存的渴望，此時勝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