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火氣大(1 / 1)
王安平嘆了口氣,山風掠過茅草屋頂,發出沙沙的嗚咽。
“我估摸是我媽她們來了,她不習慣。”
小丫頭片子的心思,他這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三十多年的人,怎會看不透?
那點寄人籬下的敏感和拘謹,全寫在躲閃的眼神和沉默的嘴角里了。
孩子有時比大人更會察言觀色,一絲一毫的侷促都能捕捉到。
“是嘛?”草兒不解地蹭了蹭他,“那是我婆婆,她親姐家,有啥好彆扭的?我真是搞不懂她。”
“小孩子都這樣,心思細。”王安平摩挲著她的手臂,“找個機會你私下跟她說說,別讓她覺得在我媽面前得小心翼翼,都是一家人,用不著。”
草兒‘嗯’了一聲,忽然翻過身,整個人軟軟地壓在他胸膛上,帶著馨香的熱氣湊近,聲音甜膩:“小草兒肯定睡著了……當家的,咱們親親小嘴兒嘛……”
王安平無奈又好笑,只得伸手摟住她。
這年輕的身體,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旺盛的生命力遠勝他前世那個被酒色掏空的身子。
山風裹挾著遠處野獸悠長低沉的咆哮掠過山谷,這聲音初來時令人心悸,如今卻成了習以為常的背景。
兩條看家狗也識相地縮在窩裡,偶爾發出幾聲警惕的低嗚。
“當家的……”她伏在他頸窩,氣息微促,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為啥……這事兒這麼舒坦呢?像……像飛起來似的……”
王安平心中苦笑,你是舒坦了,我這引而不發的煎熬可不好受。
“我趴你身上睡……”她耍賴般不肯動。
“想壓死你男人?”王安平沒好氣地捏了下她的腰,“再鬧,今晚可就真不饒你了。”
“那你來嘛……”草兒吃吃地笑,帶著初嘗情味的無畏。
“別鬧了,睡覺!”王安平強行將她從身上挪下來,拉好被子。
草兒卻立刻又把腿架到他身上,嘟囔著:“當家的,明兒殺只老母雞給媽補補?還有上次你帶回來的五隻呢?”
“不用動家裡的,”王安平閉著眼,“明兒我去山上打兩隻野的。上次帶回來的,進山前燉了一隻給家裡,剩下四隻送大姐家了,她快生了,得補補。”
“啊!大姐快生了?”草兒立刻支起身子,“那咱得準備點啥?”
“給幾隻雞就行了。過些天出去,再帶點米麵過去。”
“嗯嗯!”草兒連連點頭,“記得給大姐買點紅糖!聽人說坐月子喝紅糖水最補血了!”
“知道,還用你提醒。”王安平拉下她的胳膊,“快睡!”
“睡就睡……”草兒咕噥著,腿卻依舊霸道地搭在他身上。
翌日晨光初透,約莫八九點鐘光景。
吃過早飯,王安平利落地套上防水耐磨的牛皮褲,蹬上高筒雨鞋。腰間別上鋒利的斧頭,背上沉甸甸的弓箭和揹簍。
“老大!”陳秀紅看著全副武裝的兒子,憂心忡忡,“山裡頭多險!你非去折騰啥?”她實在不放心兒子去冒險。
“大哥!帶上我!”王安東立刻跳起來嚷嚷。
“大哥!我也要去!”小妹王安青像個小炮彈似的衝過來,緊緊抱住王安平的腿不放。
王安平臉色一沉,瞪著小弟:“跟我去?給我添亂還是送死去?我一個人能顧好自己,你呢?皮癢了是不是?”他語氣嚴厲,“這幾天交你個任務,把家裡的穀子都給我舂成米!別一天到晚只想著玩!在村裡就整天不著家,到這兒還這樣!都定了親的人了,我還能管你一輩子?有點擔當!”
陳秀紅看著小兒子,深深嘆了口氣,自責道:“唉,都怪我,當年沒抱穩,把他腦袋摔了……”這話一出,王安平、草兒和小草兒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王安東頓時臊得滿臉通紅,衝他娘嚷道:“媽!您又提這個!”
王安平拿起掛在牆上的弓箭,掂了掂分量,又將斧頭在揹簍裡插穩。“媽,我去了,放心。”
“老大,媽真不知說你啥好……”陳秀紅滿臉無奈,“家裡又不是沒葷腥,你非往那險地方鑽……”
“沒事,就去竹林邊轉轉,那邊野雞兔子多,不進深山。”王安平安撫道,彎腰抱起還粘在腿上的小妹,遞給旁邊的草兒,“小妹乖,大哥去給我們家小饞貓弄肉肉去!”
“不要~~~不……”小妹一聽“肉肉”,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了,奶聲奶氣地改口:“大哥弄肉肉呀!”
“對,弄肉肉。”
“大哥弄多多肉肉呀!小妹愛吃多多肉肉!”小丫頭用力點著頭。
“好!在家聽媽媽話,嗯?”王安平笑著捏捏她的小臉蛋。
“嗯!大哥弄多多呀!”王安青響亮地應著。
“來,親大哥一口。”
小丫頭立刻湊上來,在他臉上響亮地“啵”了一口。
“當家的,千萬當心啊!”草兒抱著小妹,滿臉關切。
王安平點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山谷另一側的竹屋方向走去。
不多時,便到了當初預留的院門處。
許久未來,小徑已被茂密的雜草徹底淹沒。
他費力地撥開藤蔓,取下竹門上的橫拴,推開吱呀作響的竹門,側身鑽了過去,又仔細將門掩好堵住。
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腳下踩著厚厚的枯竹葉,發出窸窣的聲響,向竹林深處潛行。
沒走多遠,一陣“咯咯咯”的叫聲隱隱傳來。
野物選擇棲息地自有其道理,這片茂密幽深的竹林,正是野兔和山雞最愛的藏身之所。
尤其是野雞,在密匝匝的竹竿間穿梭騰挪,極易躲避追捕者的獵殺。
王安平停下腳步,屏息凝聽,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竹影晃動處。
在這竹子密佈的環境裡,弓箭和飛石都難以施展,遠不如下套來得穩妥。
但既然來了,豈能空手而歸?這些天嘴裡都快淡出鳥了,忙著蓋房打床,除了些燻魚,就沒正經吃過肉。
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狩獵的慾望壓過了環境的侷限。
他弓下腰,像一隻經驗豐富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咯咯”聲傳來的方向,一寸寸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