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探究(1 / 1)
王興業眼睛一瞪,沒好氣地嚷道:“小兔崽子,還敢威脅起老子來了?信不信老子抽你!”
王安平笑著打圓場:“行了,叔,您就按我說的辦,準沒錯兒。”
“您也不想一想,我什麼時候做錯過?”
“是是是!你小子牛逼,行了吧!”王興業嘴上依舊硬氣,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他實在拗不過這個突然變得主意極大、腰包也極鼓的侄子。看著王安平那張年輕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精明的臉,他心裡那點長輩的權威感總有點使不上勁兒。
不但使不上來,有些時候對著這小子,他總莫名覺著自己矮了一頭。
王興業心裡暗罵了兩聲,這小子怎麼越看越感覺,像是那些當領導的派頭呢?
說完,王興業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壓低聲音湊近問道:“小平,老子問你,你出去這幾個月,到底在外邊幹啥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了。
這小子出門一趟,回來就變成了有錢人。
去搶錢了不成?
可搶錢這事兒,想想就不靠譜。
要知道之前,那可是海子裡面下來人了!
要真是搶了錢,還能這麼相安無事?
恐怕早就給逮進去了!
“咋突然好奇上了?”王安平呷了口茶,抬眼看他。
“之前也沒逮著機會,單獨碰上你小子,咋整的?”王興業搓著手,又湊近了些。
“跟您沒法兒解釋,打聽這些幹啥呢?”王安平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解釋不清,就慢慢解釋唄。”王興業不依不饒。
“算了,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對了,叔,竹子那些都準備得咋樣了?”王安平熟練地把話題岔開。
“細竹讓村裡老孃們在弄,都堆在村子後山那邊。不是說要在那兒搭那個啥大棚嘛!不過我心裡直打鼓,那地方是不是太偏了?村裡人都不在跟前,萬一有人使壞可咋辦?”王興業果然被帶偏了思路,憂心忡忡起來。
“村裡到時候安排兩個人夜裡守著不就得了。”王安平早有打算,一臉無奈地看著他——這還用問?用腳趾頭想想也不可能把東西放後山就不管不顧啊!
雖說山裡的野豬現在少了,可萬一呢?
萬一要是有野豬下山,那邊沒人看著,把大棚拱壞了,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
誰讓這年月塑膠薄膜金貴著呢?就村裡弄來的這些,三爺爺王信還不知道求了多少人,電話費恐怕都搭進去不少,才終於弄回來。
這寶貝疙瘩,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得有人盯著。不僅要防野豬,更得防那些不懂事的小屁孩——塑膠薄膜這玩意兒,火一燙就是個洞,萬一給點著了,那可就徹底歇菜了!
王興業點點頭,想想也是,村裡確實沒空地了,除非佔耕地,那怎麼可能?“磚頭的話,等這兩天把公糧交了,就用拖拉機拉回來。有拖拉機了,跑幾趟的事兒。”
“嗯。”王安平應了一聲,又端起茶杯。
“對了,小子,”王興業終究還是沒憋住,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充滿了探究,“你老實說,你手裡到底攥著多少錢?一百萬……有嗎?”
看著王安平那副無語的表情,王興業訕訕一笑:“肯定有的吧?要不然,你這次能眼都不眨就掏出二十萬給你三爺爺?”
“您信不信我去跟三爺爺唸叨唸叨?”王安平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玩笑的威脅。
“是是是!小兔崽子,問一句都不行?”王興業老臉一紅,有些掛不住。
畢竟年紀在這裡,要真是被三叔給知道了,他可不管他多大;要是當著晚輩的面被罵,他這一張老臉不得丟得乾乾淨淨。
王安平笑著搖搖頭:“沒那必要問!打聽這些幹啥呢?”
“咋的?怕老子找你借錢?”王興業梗著脖子。
“瞧您說的,”王安平這話倒說得誠懇,“您要真跟我開口,我還能不借嗎?”這話反倒讓王興業更不自在了。
“滾滾滾~~~給老子有多遠滾多遠!別在這礙眼!”王興業一臉嫌棄,揮著手像趕蒼蠅。
“行行行!我滾!行了吧!”王安平搖著頭,端著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嘴角噙著笑意,轉身離開了曬穀場。
深秋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王安平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沿著田埂往家走。
田裡的稻子早已收割乾淨,只留下一排排灰黃的稻茬,直愣愣地戳向天空,像大地剛剃過的短胡茬。
幾隻麻雀在田裡蹦跳著,啄食著遺落的穀粒,遠處傳來幾聲悠長的牛哞。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稻草和淡淡炊煙混合的味道,這是王安平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鄉土氣息。
還沒到家門口,就看到三妹王安慧像只歡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迎了過來。
她扎著的兩個小辮子,隨著動作左右甩動,在陽光下跳躍著烏亮的光澤。
一看見王安平,三妹眼睛頓時亮了,小臉蛋綻開燦爛的笑容,歡呼著跑過來:“哥!哥!你吃過早飯人就沒影了,又跑哪兒去了呀?”
“就在田裡隨便轉轉,看看。”王安平笑著摸了摸她跑得有些汗溼的額頭,“你呢?太陽曬屁股了才捨得起來?”
“天這麼冷,早上起來幹啥呀?”王安慧理直氣壯,伸手抓住王安平的衣角來回搖著,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濃濃的撒嬌勁兒:“哥~!哥~!咱們去田裡挖黃鱔好不好?好不好嘛!我都好久好久沒挖啦!”
“挖黃鱔?”王安平看著妹妹那雙充滿期待、亮晶晶的大眼睛,又望了望不遠處收割後顯得空曠、只剩下半截稻茬的水田。
稻田低窪處還蓄著淺淺的水,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這樣的田,正是藏匿肥美秋鱔的好地方。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點點頭:“行!看把你饞的,哥帶你去!走,回家拿傢伙什兒!”
“耶耶耶~~~哥最好啦!”王安慧開心得原地蹦高,拍著小手,辮子甩得更歡了,迫不及待地拉著王安平就往家跑。
回到家,王安平放下茶杯,從灶屋門後翻出兩把小鐵鍬,又拎起一個帶蓋的舊竹籃。王安慧則興奮地在旁邊直蹦躂,一個勁兒地催:“哥!快點快點!再磨蹭天都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