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採摘第一茬蔬菜(1 / 1)
第五百四十三章採摘第一茬蔬菜
晨光熹微,薄霧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還帶著幾分清冽的溼意。
王安平手裡捏著個剛出鍋的雞蛋餅,邊走邊吃。
這餅做法極簡,不過是麵粉攪和了雞蛋,兌上水調成糊,在油鍋裡“滋啦”一煎便成了。
他們這地方,麵食本就不是強項,日常吃食,向來是怎麼省事怎麼來。
此刻的村莊早已甦醒,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尤其是在這農業技術尚不發達的年代,春耕農時金貴,人們總是天矇矇亮就得下地忙碌。
放眼望去,周邊十多畝水田裡的秧苗已是一片喜人的青綠,亭亭玉立。
只消再等上些時日,待到四月初,便到了拔秧、插秧的好時候。
水田裡,男人們弓著腰,奮力翻耕著土地,黝黑的脊背在晨光裡閃著汗水的微光;旱地上,女人們則三五成群,揮動著鋤頭仔細地清除雜草,那勁頭,像是非要把地皮都刮掉一層,讓雜草徹底絕了跡才肯罷休。
草兒跟在王安平身邊,像只歡快的雀兒,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王安平嘴裡塞著餅,只得含糊地“嗯嗯”應了幾聲,嚥下最後一口,才無奈地開口:“真用不著你趕著去上工。家裡頭一攤子事還不夠你忙活?何必去掙那點工分。”
“在家閒著也是心慌,”草兒不以為意,腳步輕快,“家裡活計攏共就那些,媽說了,菜園子和門口那點地,交給她和大娘倆人就成,累不著。等到了收割忙季,我們再去搭把手。眼下這大棚裡的活兒,又不比田裡風吹日曬,輕鬆著呢!桂香嬸子不也說了嘛,就是除除草、澆澆水,水就在邊上,方便得很。我去了也不圖掙多少工分,真覺著累,我就歇著唄。”她說著,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訕笑,彷彿怕丈夫不信她的保證。
“記住啊,累了就歇,可別硬撐。”王安平又叮囑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了蔬菜大棚區。
遠遠就聽見裡面傳來姑娘們清脆的說笑聲。
棚內人影綽綽,村裡的半大姑娘們早就忙碌開了。
在這年月、這地界,八九歲的女娃,在家已然頂得上半個勞力,洗衣、割草、餵豬、灑掃庭院……生活的擔子早早便落在了她們稚嫩的肩頭。
草兒探頭朝棚裡望了望,驚訝地輕呼:“呀,這麼早就開工了?天都還沒大亮透呢!”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被晨風吹亂的鬢髮。
“大棚裡頭不一樣,”王安平解釋道,“等日頭一高,棚裡溫度躥得飛快,悶熱得很,趕早幹活才舒坦些。”他邊說邊撩開厚厚的草簾子,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棚內溫暖溼潤,瀰漫著泥土和蔬菜特有的清新氣息。王安平仔細巡查著。
青椒架上果實累累,大部分已褪去青澀,呈現出飽滿的深綠光澤;西紅柿秧上掛滿了或青或紅的果實,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紫得發亮的茄子、頂花帶刺的嫩黃瓜、攀爬在藤架上的絲瓜……一派生機勃勃。
他點點頭,心裡有了數:二十畝大棚,統共種了青椒、西紅柿、豆角、黃瓜、絲瓜這五樣,眼下都已到了能採摘的時候。
“安平,來啦!安平媳婦,快過來,嬸子給你派活兒!”眼尖的陳桂香嬸子瞧見他們,立刻笑著高聲招呼。她挽著袖子,褲腳沾著泥點,顯得格外利落。待草兒走近,她嗔怪地拍了下草兒的胳膊:“你這丫頭,放著家裡的清福不享,跑這兒湊什麼熱鬧?安平這麼能幹,還怕養不起你?”
草兒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小聲卻堅持道:“嬸子,閒著也是心慌。您看,家裡就小弟和小弟媳婦倆人是正勞力。我婆婆身子骨弱,大家體諒不上工,可我一個壯勞力,整天在家晃悠,日子久了,村裡人怕是要說閒話的……”
“誰敢嚼舌頭根子?”陳桂香把眼一瞪,叉起腰,聲音洪亮,“看老孃不撕了她的嘴!咱安平是給全村謀福的人,他媳婦樂意幹啥就幹啥!”她轉向王安平,語氣轉為商量,“安平,我看這瓜果都熟得正好,是不是明兒一早就能開摘了?”
“嗯,明天開始摘。”王安平肯定道,“嬸子,您跟我叔說一聲,明早安排人手吧。”
“安平啊,”陳桂香湊近了些,壓低了點聲音,臉上帶著一絲憂慮,“下午能行不?我是琢磨著,這二十畝地的菜,光靠明早怕摘不完呢。下午動手,時間充裕些。”
“下午也行,”王安平沉吟道,“只是摘下來的菜得趕緊散開放,千萬別堆一塊兒。這棚裡菜水靈,聚在一起熱氣散不出去,容易捂爛了。要多潑灑一些冷水在上面。”
“這我省得!放心吧!”陳桂香連忙點頭,盤算著,“那下午我就喊人,先把青椒、茄子這些個頭小、怕壓的先摘了。黃瓜、絲瓜皮實些,晚點摘也不打緊。”
“成,嬸子您看著安排,儘量都採下來。”王安平應道。
陳桂香臉上又浮起一絲不安:“安平,嬸子多句嘴,你叔也嘀咕呢……這一下子全採了,量可海了去了,怕不得有四五千斤?那……真能吃得下這麼多?萬一……”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這金貴的細菜,萬一砸手裡,總不能拉回來分給各家吧?莊戶人家,誰捨得吃這個。
“您別擔心,”王安平安慰道,“我這就讓姐夫跑一趟鐵礦廠,問問他們明天具體要多少,估個準數。縣城裡面的幾個廠子,那也是固定的,他們說多一些,那也沒什麼事情。”
“哎喲!那可太好了!”陳桂香頓時眉開眼笑,彷彿心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趕緊讓你姐夫去問,問妥了讓他直接告訴我一聲!我這邊也得心裡有底,好安排人手。要是礦上要得急,吃過晌午飯,我就招呼人,趕在天擦黑前先摘出一批來備著!”
王安平點點頭,目光越過人群,找到正認真聽嬸子講解怎麼給西紅柿掐尖的草兒,揚聲招呼:“媳婦,你先跟著嬸子學,我回去找姐夫了。”
“知道了,當家的,你回去吧。”草兒應了一聲。
去了田間,王安平找了找,找到他姐夫莊屠戶正在站在平地的木犁上面,雙手抓住水牛的韁繩,一遍遍的平整著水田的表面。
平地的木犁也就是長方形的,下面鑲嵌在木頭上面也都是彎彎的鐵器,地裡面翻耕過後肯定不平整,用這個拉上兩三遍就平整了,不拉的話,肯定是插不了秧苗的。
“大舅子,有事?你等一下,我將這一塊田給平了。”
“沒事的,不急,你慢慢來。”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莊屠戶將牛上面的韁繩解開,將平地的木犁從水田裡面擰了上來,丟到一旁的水田裡面,看著王安平走了過來,“啥事?”
“大棚裡面的菜,能出了!明兒的話,我估計要出不低於五千斤的蔬菜。你去一趟鎮子上面,問一下那個陳主任,看看明兒要多少的蔬菜。”
“行!我這地裡面的活呢?”
王安平看了看,“沒事的!興業叔,看到了沒有?讓他這邊重新安排人就是了。”
莊屠戶點點頭,低聲說道,“安平,你這邊有錢嗎?”
“咋滴?你沒有錢?”
“自從出事過後,你大姐當家了,那是一分錢都不給我!抽菸都沒有錢了。”莊屠戶尷尬的說道。
“我現在身上沒有!回家我給你拿一點吧。”
“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沒事的!”王安平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