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雄關暗流,帝都風雨(1 / 1)
明月關帥帳之內,葉白將一封剛剛寫就的密信遞給了親衛。
“飛鴿傳書,送去北境草原。”
他淡然吩咐道,“告訴那位可汗,他此番…配合得不錯。”
親衛領命而去。
帳內,上官玥看著那封信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個快意的笑容。
“夫君這一手借刀殺人,當真是妙啊!經此一役,那大慶孔家淪為天下笑柄,聲名狼藉,怕是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一旁的柳夢璃亦是點頭,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卻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大慶本就是跳樑小醜。”
她冷哼一聲,“想當年,它不過是我大乾與大周之間的一個附屬小國,靠著年年納貢、搖尾乞憐才得以苟活。若非趁著兩國連年征戰,國力空虛,他們又豈敢趁虛而入,竊據我大乾數座城池,自立為國?”
上官玥聞言,亦是深以為然。
大慶的崛起,對每一個大乾將士而言,都是一段屈辱的歷史。
然而,葉白看著二女那輕鬆的神情,卻緩緩搖了搖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大慶,不過是癬疥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還在後頭。”
此言一出,上官玥與柳夢璃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她們冰雪聰明,自然明白葉白話中所指。
是啊,外敵易擋,家賊難防。
真正能動搖國之根基的,從來都不是來自外部的敵人,而是…
朝堂之上,那深不可測的人心。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境天池關。
這座與大慶隔江相望的雄關,此刻亦是暗流湧動。
鎮東侯沈歸鴻看著手中那封由帝都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調防令,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帥帳之內,他麾下“疾風軍”的一眾心腹將領,卻是早已炸開了鍋。
“大帥!萬萬不可啊!”
一名獨眼悍將猛地出列,臉上滿是憤慨,“我等鎮守天池關一十三年!讓那大慶鼠輩不敢越雷池半步!如今陛下竟要將我等調往西南?這不是明擺著,要將我等用命守下來的基業,白白送與那韓雄匹夫嗎?!”
“沒錯!”另一名將領亦是附和道,“我疾風軍將士,只認您沈帥一人!憑什麼要讓我等的兄弟,去給那七殺軍收拾爛攤子?末將不服!”
帳內群情激奮,怨聲載道。
主位之上的沈歸鴻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擦拭著手中的佩劍。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他身旁一位羽扇綸巾的謀士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
“諸位將軍稍安勿躁。此事,當分兩面來看。”
“韓帥麾下的七殺軍,前不久才剛剛血戰大周,收復明月關,其心中對我等的牴觸,怕是比諸位…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番話,讓帳內激憤的氣氛稍稍緩和了幾分。
那謀士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變得無比凝重。
“不過,此次調防鳳翎關,有一人,我等…不得不防。”
他看著眾人,緩緩吐出了那個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名字。
“鎮西將軍,葉白。”
隨即,他便將葉白自入伍以來的種種傳奇事蹟,一五一十,盡數道出。
從奇襲明月關,到帝都舌戰群儒,再到以雷霆手段覆滅王家。
樁樁件件,聽得帳內一眾身經百戰的悍將,皆是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不可能!”那獨眼悍將失聲驚呼,“此子入伍不過數月,竟已官拜將軍,受封伯爵?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沈歸鴻擦拭佩劍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頭,那雙狹長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芒。
“本帥知道朝廷新封了一位鎮西將軍,卻也沒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
他身為先帝母族一脈,對大乾皇室的忠誠早已深入骨髓。
太后與王家倒臺,在他看來,不過是皇室內部的家事,他身為外臣,不便插手。
可葉白不同!
一個毫無根基的鄉野村夫,竟能在短短數月之內,平步青雲,手握十萬精銳,權勢滔天!
這在他看來,已是動搖國本的巨大隱患!
沈歸鴻緩緩起身,一股屬於沙場宿將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帥帳。
“三日之後,爾等一同隨本帥奔赴鳳翎關。”
他看著帳外那片廣袤的天空,聲音冰冷刺骨。
“本帥倒要親眼看一看,這個所謂的‘不敗戰神’,究竟有何等通天的本事。若讓本帥發現他有半分不軌之心…”
“定要先斬後奏,取其項上人頭,以正國法!”
…大乾帝都,鳳鸞殿。
長公主夏如煙看著眼前這位愈發有帝王威儀的妹妹,那張美豔的臉上,卻帶著幾分深深的憂慮。
“陛下,調防的聖旨已下,不日韓帥與沈帥便會互換防區。”
“皇姐究竟在擔心什麼?”
夏凝裳不解地問道。
“我擔心的,是你,是夫君,更是這大乾的天下!”
夏如煙嘆了口氣,聲音凝重。
“沈歸鴻此人,我曾暗中調查過。他雖忠勇,卻也迂腐。其心中忠的,並非是你這位陛下,而是早已被他神化的‘大乾皇室’這四個字。他視所有非皇族出身的掌權者為潛在的威脅,尤其是…像夫君這般功高蓋世、卻又毫無根基的外臣!”
“我怕…”
夏如煙看著夏凝裳,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一到鳳翎關,便會與夫君,勢同水火!屆時,他官大一級,夫君…必將處處受制,陷入極為被動的境地!”
夏凝裳聞言,鳳眸之中瞬間閃過一絲瞭然。
她終於明白了,皇姐此番前來,是想為葉白…
請求封侯!
只要葉白能與沈歸鴻平起平坐,那所謂的官大一級,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然而,她思索再三,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皇姐,此事…朕不能答應。”
“為何?!”夏如煙急了。
“葉卿晉升的速度,已經太快了。”
夏凝裳的聲音,充滿了身為帝王的冷靜與無奈,“如今朝堂初定,人心未穩。朕若再對他破格封賞,必將引來無數非議。為君者,當賞罰分明,亦需懂得平衡之道。”
“可…”
“皇姐不必多言。”夏凝裳打斷了她,“此事,朕自有分寸。若葉卿日後再立奇功,封侯拜相,亦非難事。”
夏如煙看著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告退離去。
待她走後,夏凝裳獨自一人,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
她看著那代表著西南邊境的明月關,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卻也漸漸染上了一絲…
揮之不去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