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地火淬利刃,朝堂起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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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國,帝都,天工院。

這裡是武國最高機密的所在,守衛森嚴,遠超王宮。

葉白身著常服,正緩步走在天工院最深處的一間地下工坊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炙熱的焦糊味,以及能量逸散時特有的、淡淡的“靈氣腥味”。

在他的面前,是一排長桌。

桌上,擺滿了破碎的晶體殘片。

這些殘片,每一片都曾價值千金。

它們,便是武國新一代戰艦、符文火炮、乃至強力守城器械的核心——“聚靈符文基板”的失敗品。

天工院的最高負責人,機關與符文大師公輸衍,正滿臉愧色地侍立一旁。

他的鬍鬚和眉毛上,都帶著被高溫燎過的捲曲痕跡,眼中佈滿了血絲。

“公爺……”公輸衍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屬下無能。這一個月,我們嘗試了三百四十七種刻畫手印,更換了十二種靈能墨水。”

“但‘聚靈符文基板’的良品率,依舊……依舊卡在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

這個數字,意味著每製造一百塊基板。

就有九十二塊會當場碎裂,化為齏粉。

而每一塊基板的核心材料——“空靈水晶”,都價值連城。

且是西楚和趙國嚴密封鎖的戰略物資。

武國,耗不起了。

葉白沒有說話,他彎腰拾起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片。

殘片上,繁複的符文只刻畫到了一半,便從中心崩裂。

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爬滿了整個晶面。

“癥結何在?”

葉白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苛責。

他知道,公輸衍和他身後的團隊,已經盡了全力。

公輸衍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指著那塊殘片,專業地解釋道:“回公爺,核心難題有二。”

“其一,人力有窮。”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聚靈符文’的複雜程度,遠超常規符文。”

“即便是院內最頂尖的符文宗師,在連續刻畫數個時辰的過程中,其‘精神力’也無法做到自始至終的……絕對均勻。”

“一絲一毫的抖動,一點一滴的遲滯,都會導致符文迴路中的能量流速產生細微偏差。”

“而這,足以讓整塊基板瞬間崩潰。”

“其二,在於材料本身。”

公輸衍又拿起一塊尚未刻畫的“空靈水晶”原石。

“公爺,空靈水晶’雖是最佳的靈能導體,但它畢竟是天然之物。”

“其內部,存在著肉眼不可見的、天然形成的‘能量紋路。”

“這些紋路,就如同河流中的暗礁。我們在刻畫時,能量本應走直線,但撞上這些暗礁,便會產生不可控的‘偏差’。”

“這,才是導致良品率卡死在百分之八的根本原因!我們……我們無法抹除這些天然的差異!”

公輸衍重重地低下頭:“屬下……有罪!”

工坊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精神力無法絕對均勻、材料存在天然差異。

這是兩個近乎無解的死局。

葉白手持那塊殘片,沉吟了許久。

他沒有苛責公輸衍,因為他知道,這已經超出了“技術”的範疇,進入了“玄學”和“材料科學”的瓶頸。

許久,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公輸衍渾身一震。

“公輸衍。”

“屬下在!”

“你我之力,終究是人力。既然人力有窮……”

葉白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

“何不……借天地之力?”

“天地之力?”

公輸衍愕然抬頭,不明所以。

葉白走到工坊的中心,一腳踏在堅硬的黑曜石地板上。

“此處地下百丈,是否有一條地火支脈?”

公輸衍大驚:“公爺怎知?!”

“那地火狂暴無比,我們只敢引動一絲一毫用於鍛造尋常兵器,根本不敢靠近……”

“那便是癥結,也是解法。”

葉白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傳我將令。立刻在帝都城外,尋覓一處地火主脈,將天工院的核心工坊,遷徙過去!”

“公爺,這……這萬萬不可啊!”

“地火至陽至剛,狂暴無匹,而空靈水晶屬陰,兩者相沖……”

“不。”葉白打斷了他。

“我並非要用地火去衝擊它,而是要利用它。”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借地火‘至陽至純’的特性。在刻畫符文之前,先將所有‘空靈水晶’,以地火之力進行‘淬鍊’!”

“用這天地間最純粹的火焰,將水晶內部那些駁雜的‘雜質’與‘能量暗礁’,盡數灼燒剔除!”

“第二,”

葉白眼中精光爆射。

“在刻畫最重要的核心符文時,引動一絲地火本源之力,不讓它接觸基板,而是用其‘勢’,輔助穩定能量流動!”

“地火之力,霸道絕倫。有它在側,那些微弱的精神力波動、那些細小的材料偏差,都將被強行‘矯正’在既定的軌道上!”

“這,便是借天地之力,行人力之事!”

公輸衍只覺得一道閃電劈開了腦海!

這個思路,狂暴、大膽,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他轉念一想,卻又覺得這……似乎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可是……公爺,”

公輸衍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空靈水晶本身,恐怕承受不住地火主脈的淬鍊……”

“所以,我們連材料也要改。”

葉白下了第二道命令。

“立刻傳令下去,在全國範圍內,不惜一切代價,蒐集所有‘純陽屬性’的晶石和稀有金屬!比如‘赤炎銅’、‘陽髓玉’……”

“空靈水晶不夠好,我們就不用它!”

“天工院立刻立項,嘗試製作一種全新的‘複合基板’!”

“我們要用這些純陽材料,熔鍊出一種既能傳導靈能,又足以完美契合地火熔鍊的……新基板!”

公輸衍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粗重。

他知道,這位鎮國公,又一次為武國指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屬下……遵命!!”公輸衍重重跪地,眼中再無頹然,只剩下瘋狂的亢奮與崇拜!

……

天工院在葉白的指引下,開始了瘋狂的技術革新。

而在三日後的武國朝堂之上,另一場風暴,也準時拉開了序幕。

金鑾殿內,百官肅立。

武明通身著攝政王玄色龍紋朝服,頭戴紫金冠,面容沉穩,威儀日重。

自北境巡視歸來,他在朝堂與軍中的威望,已然今非昔比。

“眾卿,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太監尖利的聲音響起。

武明通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臣弟,有本奏!”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擬好的奏章,高高舉起。

“今,武國遭強敵環伺,經濟封鎖,國庫壓力巨大。”

“然,國內世家豪強,隱匿田產,偷逃賦稅,以致朝廷稅基不穩,而平民百姓反遭重負。”

“為國朝萬年計,為天下蒼生計!”

“本王提議,於武國全境,正式推行‘清丈田畝,改革稅制’之新政!”

“凡武國之土,皆需重新丈量,登記造冊!”

“無論皇親國戚、世家豪門,一體納稅!按實徵收,以充國庫,以輕民負!”

此言一出,猶如一顆驚雷,在寂靜的朝堂上轟然炸響!

滿朝文武,瞬間分化。

以戶部尚書為首的一批寒門出身、或是新近投靠的官員,轟然出列。

“臣等,附議!武王殿下聖明!此乃強國之基,萬世之法!”

而另一側,數十名身著朱紫官袍的老臣,卻是面色劇變。

一人猛然出列,鬚髮皆張。

“臣,吏部侍郎周琛,有本奏!”

此人,乃是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更是帝都第一流世家“清河周氏”的領袖。

他手持玉笏,看也不看武明通。

反而對著空蕩蕩的龍椅,悲聲高呼:“殿下!萬萬不可啊!”

周琛猛地轉向武明通,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激烈:“殿下可知,何為‘國本’?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方為國本!”

“您這新政,名為‘清丈田畝’,實為‘與民爭利’!”

“此舉一出,天下田產勢必糾紛四起,豪強不寧,萬民不安!”

“這,非是強國,此乃‘動搖國本’啊!”

說著,這老臣竟是老淚縱橫,當場痛哭流涕起來。

“我武國祖宗之法,行之百年,自有其道理!”

“殿下新登高位,豈能如此輕率,行此酷政!臣……臣懇請殿下,收回成命啊!”

“周侍郎此言差矣!”

戶部尚書李德全立刻反駁。

“何為與民爭利?爾等世家大族,動輒隱匿良田萬頃,不納一粟,反倒是將賦稅轉嫁於平民!”

“爾等,才是真正的與民爭利,才是真正的在動搖國本!”

“放肆!”

周琛身後一名御史跳了出來。

“李尚書,你血口噴人!我等皆是朝廷棟樑,豈容你這般汙衊!”

“汙衊?哼!”

一時間,整個金鑾殿,徹底炸開了鍋。

支援新政的寒門官員,與以周琛為首的世家權貴保守派,吵得不可開交。

一方引經據典,痛斥新政乃是“酷政”、“亂法”。

一方手持賬目,歷數世家隱匿田產之巨,令人觸目驚心。

朝堂之上,唾沫橫飛,幾欲上演全武行。

武明通站在最高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周琛那“痛哭流涕”的表演,看著那些世家官員們“如喪考妣”的激烈反對。

他知道,這已不是“商議”,這是……戰爭。

眼看朝會即將失控,武明通猛地一拍身前案几!

“夠了!”

威嚴的聲音,壓倒了一切嘈雜。

武明通面沉如水:“此事,關乎國運,非是菜市口吵鬧!本王,意已決!”

“殿下!”周琛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若殿下執意如此,老臣……老臣今日,便撞死在這金鑾殿上,以死明志!”

“好一個以死明志!”

武明通怒極反笑。

他看著這群“忠心耿耿”的國之棟樑,心中一片冰寒。

他知道,今日,是推不下去了。

“退朝!”武明通一甩袖袍,冷然離去。

……

當夜,鎮國公府。

武明通將朝堂之事盡數告知葉白,臉上猶帶怒容。

“老師!周琛等人,欺人太甚!他們竟敢以死相逼!”

葉白卻只是在悠然地修剪著一盆寒梅,頭也不抬。

“急什麼。”

“他們今日,不過是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了而已。”葉白剪下一截枯枝,淡淡道。

“他們喜歡引經據典,喜歡痛哭流涕,喜歡拿‘祖宗之法’和‘國本’來說事?”

葉白放下剪刀,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冷意。

“那我們就陪他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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