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暗流、招安與刀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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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如墨。

鎮國公府,書房。

葉白正在批閱著一份關於新建烽燧體系的民夫徵調文書。

自“邊軍遊弩手”組建以來。

北境的襲擾戰報確實大幅減少。

但西楚的“蒼蠅”戰術,依舊在不斷消耗著武國的邊防精力。

燈火搖曳。

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忽然,一道近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中央。

“公爺。”

公孫赫的聲音沙啞,彷彿砂紙摩擦。

葉白手中的硃筆未停,淡淡道:“說。”

“暗部潛伏數月,終於撬開了一條線。”

公孫赫低著頭,聲音中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帝都,‘四海商會’。”

葉白的筆尖,倏然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帝都之內?哪個‘四海商會’?”

“就是那個在城東,掌控著帝都七成皮毛和藥材生意的‘四海商會’。”

公孫赫沉聲道。

“這個商會崛起於三年前,行事低調,背景神秘。”

“我們的人用盡了辦法,終於在今日,順著一條隱秘的資金流,挖到了它的幕後東家。”

“是誰?”

“一個早已被遺忘的人——當年‘齊王’的遠房侄孫。”

“齊王……”葉白雙眼微眯。

這又是一個早已倒臺的老牌世家。

齊王曾權傾朝野,但在先帝晚年因謀逆之罪被滿門抄斬。

只有寥寥幾個旁支流放,早已不成氣候。

一個敗落的王族餘孽,如何在短短三年內,於帝都建立起如此龐大的商業網路?

“他背後,有人。”葉白一語道破。

“公爺明鑑。”

公孫赫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報,“我們進一步調查發現,該商會利用其遍佈武國全境的商業網路,一直在做兩件事。”

“第一,他們利用皮毛商隊北上、藥材商隊南下的便利,將我武國邊防的換防時間、糧草路線等絕密情報,源源不斷地傳遞給西楚。”

“砰!”

葉白手中的狼毫毛筆,瞬間被內力震成了齏粉。

“好,好一個‘四海商會’!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充當西楚的耳目!”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書房。

公孫赫彷彿未覺,繼續道:“公爺,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第二件事。”

“他們利用藥材商的身份,近半年來,在暗中不計成本地蒐集一種極為稀有、甚至被列為禁藥的藥材。”

“什麼藥材?”

“離魂草。”

當這三個字出口時,葉白那勃發的殺意,反而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

他重新靠回椅背,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離魂草……”他低聲重複著。

“無色無味,卻能侵蝕神魂,是煉製那些操控心神邪藥的……主材。”

公孫赫壓低了聲音:“公爺,這背後,恐怕不僅僅是西楚。這種手段……更像是幽冥教的手筆!”

“齊王餘孽、西楚間諜、離魂草、幽冥教……”

葉白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一條條線索,在他腦海中飛速串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間諜行為了。”葉白冷冷道,“一個倒臺的王族,攀上了幽冥教這條線。他們一個想復辟,一個想積蓄力量。而西楚,則樂見其成,為他們提供庇護,換取情報。”

“四海商會,只是他們共同推到臺前的一個‘殼’。”

“公爺!”公孫赫請示道,“是否立刻調動暗影衛,並聯合京兆府,將這‘四海商會’連根拔起?”

“不。”

葉白緩緩搖頭。

“現在動手,最多抓到幾個掌櫃和那個齊王的侄孫。那條真正的大魚,依舊藏在水下。”

他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的寒光。

“既然魚已經咬鉤,那就……按兵不動,放長線,釣大魚。”

“傳令下去,暗部所有人員,立刻轉入靜默。不要驚動他們,讓他們以為自己依舊安全。”

“我倒要看看,”

葉白的聲音幽幽響起。

“隱藏在這商會背後,在帝都親自操盤的,究竟是幽冥教的哪一位‘高層’!”

“遵命。”公孫赫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

內部的暗流洶湧,海上的威脅也同樣棘手。

數日後,鎮國公府,議事大廳。

武國的海軍,雖在葉白不惜血本地投入下,初具規模。

但面對那些神出鬼沒、熟悉海況的老牌海盜。

新生的水師,依舊顯得被動。

“公爺,那些賊寇,狡猾如狐!”

水師統領,一名壯碩的漢子,滿臉羞愧地稟報道。

“我們的戰船雖大,火炮雖猛。”

“但他們一見我軍旗號,便立刻化整為零,鑽入那些我們根本不敢靠近的暗礁群島!”

“等我們一走,他們又冒出來襲擾商路!”

“這……這簡直是疲於奔命!”

葉白靜靜地聽著,沒有苛責。

他知道,這是經驗的差距,非一時之功可以彌補。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將領,落在了大廳角落裡,幾個侷促不安的身影。

那是幾位被他特意召見來的、在東海討了幾十年生活的……老漁民。

“諸位將領稍歇。”葉白擺了擺手,溫和地走向那幾位老漁民。

“幾位老丈,不必拘束。本公今日請你們來,就是想問問,以你們對那片海的瞭解,這些海盜……究竟是些什麼人?”

幾位老漁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最年長的,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回公爺……那些人,並非天生的亡命之徒啊……”

老漁民的聲音帶著悲腔。

“老朽……老朽認得他們中的一些人。”

“他們許多人,本也是和我們一樣的沿海漁民。”

“可,可西楚的艦隊,不給我們活路啊!”

老漁民渾濁的眼中流下淚水。

“他們燒我們的村莊,搶我們的漁獲,逼得我們家破人亡,無處可去!”

“活不下去了,才落草為寇的啊!”

另一名漁民補充道,“聽說有一群黑袍人(幽冥教)找到了他們,許諾給他們力量和金錢,讓他們報復西楚,也……也報復我們這些‘順民’。”

“他們被西楚和那些邪.教,或收編、或脅迫,早就回不了頭了。”

大廳之內,一片死寂。

水師的將領們,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憤怒。

葉白終於明白了。

這些海盜,並非鐵板一塊。

他們是西楚暴行下的受害者,是幽冥教蠱惑下的犧牲品。

“我懂了。”

葉白緩緩點頭。

他轉身面向眾人,聲音鏗鏘有力。

“本公決定自今日起,水師行‘剿撫並用’之策!”

“剿!”

他看向水師統領:“一方面,加大海上清剿力度!你們的戰船,要二十四時辰不間斷地巡航!給本公狠狠地打!打到他們痛,打到他們怕!”

“撫!”

他又轉向一旁的文官:“另一方面,立刻擬定‘招安令’,派人傳遍所有沿海島嶼!”

“向所有海盜公佈:凡主動投降者,既往不咎!”

“凡能手刃西楚軍官、或幽冥教妖人來投者,賞銀千兩!”

“所有願意投降的海盜,本公許諾,全部在內陸劃撥良田,安置家小,讓他們重新做回良民!”

葉白的聲音,迴盪在大廳。

“本公要從內部,徹底瓦解他們!讓那些被脅迫的,有路可退!讓那些執迷不悟的,死無葬身之地!”

……

將內政與軍務的方略盡數佈置下去後,葉白終於有了一段難得的空閒。

他走進了公爵府最深處的密室。

自重生以來,他一路浴血搏殺。

修為雖在系統的輔助下突飛猛進,但心境之上卻始終緊繃。

這一次,他沒有執著於修為的突破。

他盤膝而坐,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開始反覆錘鍊、審視自己的刀意。

“嗡——”

一股無形的鋒芒,在他身周浮現。

那是他從屍山血海中領悟出的,最純粹的“吞噬”刀意。

凌厲無匹,彷彿能斬斷世間萬物。

但,還不夠。

葉白的思緒,回到了前世今生的一幕幕。

他想起了戰場之上,刀鋒入骨的慘烈。

想起了袍澤戰死的悲壯。

那股“吞噬”的刀意,瞬間變得更加森然、慘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又想起了萬年村的安寧,想起了武明通的成長,想起了自己守護這片土地的誓言。

那股慘烈的刀意,漸漸沉澱了下來。

鋒芒依舊,卻多了一股“堅定”的意志。

刀,不再僅僅是為了殺戮,更是為了守護。

葉白將自己畢生所學、所感、所悟,盡數融於一爐,反覆地錘鍊著。

那股凌厲無匹的刀意,漸漸變了。

它不再僅僅是鋒芒畢露的“吞噬”,更增添了幾分如大地般的“厚重”。

以及如星空般的“包容”。

時間,在密室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葉白緩緩睜開了雙眼。

密室之內,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天地異象。

甚至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氣息愈發內斂,彷彿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然而,當他抬起眼眸。

那雙眼睛,卻變得無比深邃。

彷彿有日月在其中沉浮,又彷彿……包容了一片虛無。

他對力量的掌控,已然臻至化境!

葉白緩緩站起身,握了握拳。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戰力,在這一次的心境圓滿之後,提升了何止三成!

“幽冥教,西楚……”

他低聲喃喃。

“你們的棋局,該被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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