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滄瀾功成,東海來客(1 / 1)
滄瀾江。
這條奔騰了數千年,既滋養也肆虐著兩岸土地的巨龍。
在歷時近一年的治理後,終於徹底馴服了它桀驁不馴的野性。
初夏的陽光傾瀉而下,照耀在嶄新的河道之上。
江面比之一年前拓寬了近倍,水流平穩而深沉,再無昔日暗流洶湧、濁浪滔天之險。
在原先最易決堤的“龍口”險灘處,一座巍峨雄壯的巨型水門拔地而起。
它如同一尊鋼鐵巨獸,橫鎖大江,青灰色的基座閃爍著堅實的光澤。
那是葉白所傳授的水泥與精鐵混合澆築的傑作。
水門之上,“定瀾”二字龍飛鳳鳳舞,霸氣凜然。
以此為中心,新修的堤壩如兩條長臂,向著上下游無限延伸。
將氾濫的江水牢牢鎖在河道之內。
堤壩之外,目之所及,皆是沃野。
曾經的灘塗與鹽鹼地,經過系統的規劃與引流淤積,已化作了千里良田。
清澈的渠水從水門分流而出,如同棋盤格般縱橫交錯,滋潤著這片重獲新生的土地。
今日,是滄瀾江治理工程的竣工大典。
天光未亮,新河道的兩岸便已是人山人海。
數不清的百姓從四面八方自發趕來,他們扶老攜幼,臉上洋溢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感恩。
這些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滄瀾江的淫威之下。
每年汛期,不是家園被毀,便是親人離散。
而現在,這場持續了千年的噩夢,終於畫上了句點。
“吉時到——!大典開始!”
隨著禮官一聲高亢的唱喏,身著監國王服的武明通。
在萬眾矚目之下,緩步登上了設在水門之上的祭天高臺。
他面容肅穆,步伐沉穩。
近一年的監國生涯,尤其是親自主抓這項浩瀚的治水工程。
早已褪去了他身上最後的青澀。
如今的他,龍行虎步,威儀天成。
舉手投足間已然有了一代雄主的風範。
武明通環視下方。
那一張張樸實而激動的臉龐,那一雙雙充滿敬仰與狂熱的眼眸,讓他心潮澎湃。
他沒有使用擴音的符文法器,只是深吸一口氣,用灌注了內力的聲音,朗聲開口:“今日,滄瀾江新河道,功成!”
“自此,千年水患,一朝根除!兩岸之地,永享太平!”
沒有繁複的辭藻,只有最質樸的宣告。
然而,這簡單的兩句話,卻如同點燃了乾柴的烈火。
瞬間引爆了積壓在數十萬百姓心中最熾熱的情感。
短暫的寂靜之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
“武王千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起,緊接著,這三個字便匯聚成了不可阻擋的洪流。
“武王千歲!!”
“武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兩岸百姓黑壓壓地跪倒一片,他們用力地叩首,嘶聲地吶喊。
有的人喜極而泣,有的人狀若瘋魔。這是最真摯的擁戴,這是發自靈魂的感恩。
在這股恐怖的民意浪潮面前,即便是天上的雲層似乎也被衝散。
高臺之上,隨行的文武百官無不色變。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這聲聲“千歲”。
武明通的地位,那位“監國武王”的權柄。
正在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被徹底鑄就,變得……無可動搖!
根除千年水患,這是何等的不世之功!
這份賢名,將比金石更堅固,比史書更源遠流長,深深地烙印在武國的每一個子民心中。
在距離高臺數里外的一處山坡上。
葉白一襲青衫,負手而立。
他沒有去典禮的中心,只是在這幕後之地,靜靜地遙望著那萬民朝拜的盛景。
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武王千歲”,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從一個稚嫩的少年,到如今能獨當一面、威望鼎盛的監國之君,武明通……終於成長起來了。
他已經具備了一名合格統治者應有的一切。
武國的未來,可期。
……
就在滄瀾江大典落幕,武明通的賢名傳遍天下之時。
武國帝都的港口,也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那支由葉白下令組建,承載著探索未知使命的海外勘探船隊,終於返航了。
與他們一同回來的,還有幾艘造型奇異、通體彷彿由巨獸骨骼與某種碧綠晶石打造而成的小船。
船上站著的,是幾個膚色呈古銅色,五官輪廓更深,身披奇異海草與貝殼服飾的異族人。
訊息傳回皇宮,武明通與葉白第一時間放下了手中的事務。
“禹族?”
御書房內,葉白看著船隊指揮使呈上來的報告,眼中精光一閃。
“是的,葉師。”
指揮使面帶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我們在極東之海外,一片被濃霧終年籠罩的海域,遭遇了他們。”
“據他們所說,他們自稱‘禹族’,是侍奉海神的子民。”
“一開始,他們對我們抱有極大的敵意,我們的溝通……異常艱難。”
指揮使簡單彙報了過程中的數次衝突與兇險,最後總結道。
“所幸,我們帶去的瓷器、絲綢以及精鹽,最終打動了他們。”
“更重要的是,我們幫他們驅逐了一小股騷擾他們的海盜。”
“最終,他們達成了初步的和解,並派出了族中的一位長老,作為使者,隨我們前來帝都。”
葉白點了點頭:“那位長老,可通中原語言?”
“精通!”
指揮使重重點頭,“據說是他們部族代代相傳的語言,這讓我們所有人都大為震驚!”
“好!”
武明通當即拍板。
“以最高規格的禮節,立刻將使者請入宮中!葉師,你我一同接待!”
半個時辰後。
武國皇宮,麒麟殿。
氣氛莊嚴肅穆。
武明通高坐王座之上,葉白則坐在他下首的客卿首位。
殿下文武分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緩緩步入大殿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禹族的長老。
他身形高大,但並不魁梧,皮膚是常年被海風與烈日侵蝕的古銅色。
他沒有穿鞋,赤足走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卻異常平穩。
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蔚藍色,彷彿蘊藏著整片大海。
他身披一件由無數細小珍珠和貝殼串聯而成的長袍,手持一根鑲嵌著巨大藍色寶石的骨杖。
“外海遺民,禹族長老‘海言’,拜見武國之主。”
禹族長老在殿中站定,左手撫胸,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奇特的禮節。
他一開口,便是字正腔圓、甚至帶著一絲古雅韻味的中原官話。
“長老免禮,請賜座。”
武明通抬手,自有內侍搬上錦凳。
“謝過武王。”
海言長老也不客氣,坦然落座,那雙蔚藍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葉白與武明通。
“長老不遠萬里而來,武國深感榮幸。不知長老此行,所為何事?”
武明通開門見山。
海言長老聞言,骨杖在地上輕輕一點,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武王陛下,您的船隊很強大,你們的商品很精美。”
“在與您的子民艱難的溝通後,我們禹族,願意與貴國展開友誼。”
他頓了頓,蔚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們禹族世代居住於‘歸墟’之外,守護著海神的禁地。”
“我們身處的群島,盛產中原大地所稀缺的‘赤銅’、‘星鐵’以及‘海晶石’。”
“我們可以開放部分礦藏,供武國開採。”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官員頓時呼吸一滯。
這幾種礦石,僅僅是聽名字,便知絕非凡品!
海言長老彷彿沒有看到他們的失態,繼續說道:“我們禹族,亦有先祖傳承的秘法。”
“我們可以傳授貴國,如何駕馭特定的海獸,使其成為坐騎與幫手;亦可傳授如何透過星辰與海流,精準預測未來半月的天氣與風暴。”
轟!
如果說剛才只是貪婪,現在所有武將的眼睛都紅了!
駕馭海獸?
預測天氣?
這對一個剛剛開始組建海軍,志在海洋的武國而言,是何等逆天的誘惑!
武明通的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但他強行按捺住激動,沉聲問道。
“如此厚禮,長老……需要我們付出什麼?”
葉白也微微坐直了身子,他知道,這才是正題。
海言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肅殺。
“我們需要武國的幫助,幫助我們抵禦來自更東方海域的威脅!”
“一個被稱為‘鮫人’的兇猛海族!”
“鮫人?”
葉白插話道,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對!”海言長老的聲音中透出刻骨的仇恨。
“他們兇殘、嗜血、貪婪!他們駕馭著風浪,襲擊我們的島嶼,掠奪我們的資源,屠殺我們的族人!”
“他們的戰力遠勝於我們,我們禹族……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長老的目光灼灼地盯著武明通和葉白,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們需要你們提供……更先進的武器!”
“以及,你們那種能夠日行千里,無懼風浪的……大船的製造技術!”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礦藏、秘法,換取武器和造船技術。
這是一場交易,更是一場賭博。
葉白與武明通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凝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通商,這涉及到了武國的核心軍事技術。
更意味著武國將要介入一場來自未知深海的種族戰爭。
一場圍繞著海洋權益、核心技術與未來霸權的艱難談判。
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