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安海丹心,鮫人初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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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國的特遣艦隊,如同鋼鐵鑄就的巨獸,劈開萬頃碧波,駛向了無盡海的深處。

當大陸最後一道模糊的海岸線消失在海天盡頭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與壓抑,便開始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裡,是真正的“無盡海”。

海水不再是近海的蔚藍,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墨色,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天空中的星辰變得陌生,海風中裹挾的,也不再是熟悉的鹹溼。

而是一種蒼涼、古老,彷彿來自太初洪荒的氣息。

遠離了大陸龍脈的庇護,這片陌生的環境,終於向這些來自陸地的“入侵者”,露出了它猙獰的一面。

航行的第十天,麻煩出現了。

最先倒下的是那些普通的水手。

他們開始上吐下瀉,渾身乏力,皮膚上甚至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高燒不退。

這絕非普通的暈船。

緊接著,就連那些修為在身的“囚龍衛”,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將軍!我的真氣……我的真氣運轉不暢!”

“我也是!丹田裡的真氣彷彿凝固了一樣,提不起來!”

“好難受……感覺全身的經脈都被這鬼地方的海水給堵住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艦隊中蔓延開來。

“囚龍衛”是葉白手中最精銳的王牌,他們每一個都身經百戰,意志如鐵。

但此刻,這種源自身體根本、連真氣都被壓制的“水土不服”。

卻讓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帥帳之內,徐虎焦躁地來回踱步,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王爺,這……這可如何是好?這才剛進深海,弟兄們就倒了近三成!”

“連符文戰艦的陣法運轉,都因為操控陣法的將士真氣滯澀,而變得緩慢了!”

葉白端坐不動,面色沉凝。

他自己身為大宗師,體魄強悍,更有純陽真氣護體,自然無礙。

但他也感受到了,這片海域的天地靈氣,與大陸截然不同。

它更狂暴、更陰冷、更原始。

大陸武者習慣的修行體系,在這裡受到了天然的壓制。

“王爺,徐將軍,不必驚慌。”

就在此時,一個清冷而鎮定的聲音響徹。

蘇雲袖一襲素裙,從帳外走了進來。

她手中端著一碗墨綠色的海水,神情專注。

“我檢視過了。”她將碗遞到二人面前。

“這裡的海水,蘊含著一種大陸所無的‘太陰寒氣’。將士們久居內陸,體內陽氣與大陸地脈相合。”

“驟然來到這純陰之地,陰陽失衡,真氣自然會受到壓制,久而久之,氣血逆行,便會生病。”

“蘇神醫,可有解法?”

徐虎急切地問道,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蘇雲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這壓抑的氛圍中,宛如一縷最和煦的春風。

“藥王谷的醫典中,早有記載。”

她轉身,親兵早已按照她的吩咐,將數十個大藥箱抬了過來。

箱蓋開啟,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異香瞬間充斥了整個船艙。

甚至壓過了那股海風的腥鹹。

只見蘇雲袖玉指翻飛,從不同的藥箱中取出一樣樣或古怪、或猙獰的藥材——

深海沉銀草、百年火珊瑚、三陽地龍幹……

這些,都是藥王谷的珍藏,是她此行帶來的“底蘊”。

她當即下令,在“鎮海號”的甲板上支起數口大丹爐,以符文陣法催動地火,開始現場煉丹!

火焰熊熊,藥香四溢。

蘇雲袖的身影在丹爐前翩然起舞。

她的手法精妙絕倫,每一次投藥、每一次催火,都妙到毫巔。

一縷翠綠色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真氣,從她指尖溢位。

纏繞在丹爐之上,調和著那霸道的藥性。

三個時辰後,爐蓋開啟!

霞光升騰,異香撲鼻!

數千枚龍眼大小、色澤溫潤、彷彿蘊含著一縷陽光的丹藥,新鮮出爐。

“此丹,名為‘安海丹’。”

蘇雲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支艦隊。

“它不能讓你抵禦寒氣,但能調和你們體內的陰陽,讓你們的真氣,暫時適應這片海域!”

“全軍將士,每人一粒,立刻服下!”

丹藥被迅速分發下去。

那些原本萎靡不振計程車兵,在服下“安海丹”後。

不過一刻鐘的工夫,臉上的潮.紅便迅速褪去。

凝滯的真氣,如同冰雪消融般,重新開始在經脈中歡快地流淌!

“活過來了!哈哈哈!真氣又回來了!”

“蘇神醫萬歲!”

“蘇神醫真乃在世醫仙啊!”

整支艦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將士們計程車氣,甚至比出發時還要高昂!

徐虎看得目瞪口呆,最後對著蘇雲袖,心悅誠服地深深一揖。

“蘇神醫,末將,服了!有您在,當真是我武國艦隊之幸!”

葉白看著這一幕,眼中也露出了讚許的微笑。

蘇雲袖的價值,絕不僅僅是戰時救人。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這支遠征軍的“定海神針”。

……

而蘇雲袖的非凡價值,還遠不止於此。

隨著航行日益深入,詭譎多變的海洋氣候,成了比敵人更可怕的威脅。

“王爺!前方海域風平浪靜,但羅盤……羅盤失靈了!”

航行的第二十天,領航的徐虎再次發出了緊急警報。

所有戰艦都停了下來。

只見前方的海面,平靜得如同一面鏡子,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連海鳥與游魚都消失無蹤。一股莫名的恐慌,壓在眾人心頭。

經驗最豐富的徐虎,也拿不準主意。

“讓我看看。”

蘇雲袖走上瞭望臺,她沒有看羅盤,也沒有看海圖。

而是取出了一隻特製的小銀哨,湊到唇邊,吹出了一段奇異的音節。

這不是給人聽的,而是在……召喚生靈。

片刻後,一隻通體雪白的海豚,竟躍出了海面,圍繞著“鎮海號”歡快地遊動。

蘇雲袖凝神,側耳傾聽著海豚傳來的“聲音”,她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王爺,不能往前!”

她指著那片平靜的海域,斷然道:“那下面,不是暗礁,而是……‘無聲寒流’!”

“海豚告訴我,那裡的海水溫度,足以在三息之內,將我們的符文戰艦徹底凍結!一旦駛入,必無倖免!”

葉白心中一凜。

他毫不猶豫地相信了蘇雲s袖的判斷:“全艦隊聽令,右滿舵!繞開這片死寂之海!”

當艦隊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小心翼翼地繞過這片廣袤的“陷阱”後。

所有人回頭望去,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只見那片海域的上空,不知何時,竟凝結出了一片冰藍色的濃霧。

甚至有冰晶從空中墜落!

可以想象,若是貿然闖入,這支無敵艦隊,此刻怕是已經成了一堆冰雕!

自此,蘇雲袖在艦隊中的地位,已然與葉白並駕齊驅。

她時常憑藉著藥王谷對自然萬物(包括氣候、生物)的獨特理解。

輔助艦隊調整航向,避開了數處隱藏的暗流和恐怖的氣候異常區。

……

航行,已持續月餘。

艦隊,已經來到了地圖上從未標註過的未知海域。

“鎮海號”的甲板上,葉白迎風而立,墨色的披風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蘇雲袖悄然來到他的身邊,為他披上了一件避風的斗篷。

“王爺還在為禹族擔心嗎?”她輕聲問道。

“已經一個月了。不知他們,還能否撐得住。”

葉白沉聲道,目光望向深海,充滿了憂慮。

“吉人自有天相。”蘇雲袖安慰道,“我們已經盡了最快的速度。王爺,您看那。”

她指向海面,那裡,有一群發光的奇異水母,正在隨波逐流。

“藥典記載,此物名為‘星海螢’,只生存在靈氣最純淨的海域。”

“能見到它們,說明我們離陸地,已經足夠遙遠。”

看著她談論這些海外見聞時,眼中閃爍的光彩。

葉白那因緊張航程而繃緊的心絃,竟是奇妙地放鬆了下來。

這些時日的朝夕相處,兩人幾乎無話不談。

從醫理藥學,到海外奇聞,再到治軍安民。

蘇雲袖的聰慧與堅韌,以及她身上那股源自藥王谷的、親近自然的勃勃生機。

都讓葉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欣賞。

他那顆因殺伐而變得堅硬的心,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柔軟。

兩人的感情,就在這無盡海的見證下,於潛移默化中,日益加深。

然而,這份寧靜,在當晚被打破了。

夜,月黑風高。

濃霧,再次籠罩了海面。

艦隊按照慣例,結成了防禦陣型,所有將士枕戈待旦。

“嗚——”

“嗚——嗚——”

就在午夜時分,一陣空靈、縹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歌聲,隨著海風,幽幽傳來。

那歌聲沒有歌詞,只是一段奇異的旋律,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

它彷彿能穿透耳膜,直達識海!

“什麼聲音?!”

甲板上,負責值守的“囚龍衛”瞬間警惕起來。

“好……好好聽……”

“是啊……我想家了……”

“娘……是你嗎……”

僅僅是聽了幾個呼吸,一部分意志稍弱計程車兵,眼神竟開始變得迷離起來。

他們臉上的警惕被一種詭異的幸福感所取代,握著刀柄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警戒!!”

“穩住心神!是敵襲!!”值守的校尉發出怒吼。

但那歌聲,卻彷彿帶著試探與迷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動人。

“都退下!”

葉白與蘇雲袖的身影,同時出現在甲板上。

葉白臉色冰寒,剛要以刀意震懾,蘇雲袖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王爺,且慢!”

蘇雲袖閉上雙眼,凝神傾聽了片刻。

她那翠綠色的生機真氣在周身流轉,抵抗著歌聲的入侵。

數息之後,她睜開美眸,神色凝重地對葉白道。

“這歌聲之中,確實蘊含著強大的精神引導之力……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它並無明顯的惡意,更沒有殺意。”蘇雲袖的判斷,讓葉白有些意外。

“它更像是一種……試探。”

蘇雲袖斟酌著詞句。

“或者說,是一種‘問候’,一種‘警告’。警告我們,不要再深入了。”

“鮫人?”葉白吐出兩個字。

“極有可能。”

蘇雲袖點頭,“它們在試探我們的來意。王爺,我建議,不要以武力回應。否則,可能會被它們視作挑釁。”

葉白深深地看了一眼蘇雲袖。

他選擇相信她的判斷。

若是強行以刀意破之,固然簡單,但那便等於……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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