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遠征!(1 / 1)
武國,帝都,鎮國王府。
連綿的捷報,如同雪片般從四面八方飛來。
西線,鐵壁城大捷,項無敵半步天人被斬落凡塵,百萬聯軍土崩瓦解,潰退千里。
國內,奸商授首,糧價平穩,瘟疫謠言不攻自破。
東海,新編水師初戰告捷,全殲“黑鯊”海盜,打通了海上商路。
工部,“複合基板”工藝突破,成本大降。
藥王谷,“醫道符文”研製成功,軍士傷亡率銳減。
整個武國,都沉浸在一片歡騰與昂揚的氛圍之中。
國力非但沒有在戰爭中被削弱,反而如同烈火淬鍊的精鋼,愈發強盛,隱隱已有九州霸主之相。
然而,在這片勝利的喧囂之下,鎮國王府的書房內,氣氛卻凝重得有些壓抑。
葉白獨自坐在書案後,手中捻著一份來自鐵壁城的戰損報告。
他的眉頭,已經緊鎖了整整一個時辰。
“不對勁……”
他喃喃自語。
以他大宗師後期的修為,和混沌歸墟刀意對天地元氣的敏銳感知。
他總覺得在這場輝煌勝利的背後,隱藏著一絲極深的不安。
鐵壁城一戰,聯軍潰敗,死傷慘重。
但無論是西楚、趙國還是南蠻,他們的撤退……都顯得太過“乾脆”了。
彷彿那些被拋棄的、死在戰場上的數十萬將士,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棄子。
“你在擔心什麼?”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識海中幽幽響起。
是紅鷺老祖。
“前輩。”葉白在心中回應。
“您也感覺到了嗎?這場戰爭,我們贏了,但我卻感覺不到勝利的喜悅。反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哼。”紅鷺老祖冷哼一聲,“你總算察覺到了。你以為你面對的,真的只是項無敵和三國聯軍嗎?”
葉白心中一凜:“前輩的意思是……”
“你閉上眼,仔細回想鐵壁城上空的那片‘血煞雲海’。”
紅鷺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那百萬聯軍匯聚的煞氣,何其恐怖?但戰後,它們去了哪裡?”
葉白立刻閉上雙眼,心神沉入回憶。
那一日,百萬大軍的煞氣匯聚成雲,遮天蔽日。
但在項無敵被擊敗,大軍潰散之後,那片血煞雲海,並沒有如常理般隨著潰敗而漸漸消散。
而是……
葉白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絲駭然!
“它不是消散了!”
“它是被……被一股更龐大的力量,強行‘抽’走了!”
“沒錯。”紅鷺老祖的聲音愈發冰冷。
“還有那戰死的數十萬將士……他們的靈魂呢?”
“戰場之上,本該怨氣沖天,鬼哭神嚎。但那片戰場,乾淨得有些過分了。”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葉白心中轟然炸開!
“幽冥教主!!”
只有他!只有那個執掌幽冥、玩弄靈魂的老怪物,才有這般手段!
“看來你還不算太笨。”紅鷺老祖道,“這場所謂的九州大戰,從一開始,恐怕就是那個老怪物在背後推動的!”
“項無敵得他秘法加持,看似風光無限,實則不過是他推到臺前的傀儡!”
“他根本不在乎這場戰爭的勝負。他要的是這戰場上的百萬死魂與滔天煞氣!”
葉白只覺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他贏了項無敵,卻可能正中幽冥教主的下懷!
“一個需要海量負面能量的恐怖儀式……”葉白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寒徹骨,“他想做什麼?!”
紅鷺老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葉白,你還記得你來的那片大陸……那道封印嗎?”
“囚龍之地!!”
葉白霍然起身!
他明白了!
幽冥教主在歸墟之眼被自己重創,又被毀去了祭壇。
他想恢復,甚至想更進一步,必定需要海量的能量。
而囚龍之地的封印,既是阻隔,也是一個巨大的“能量節點”!
“他想用這百萬生靈的死魂與煞氣為祭品,去衝擊甚至汙染那道封印!”紅鷺老祖一字一頓道。
“他在‘練兵’,更是在‘養祭’!”
葉白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囚龍之地,是他的故鄉,是他的根基。
那裡有他的妻兒,有他必須守護的一切!
幽冥教主,竟敢把主意打到那裡去!
“前輩。”葉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被動防禦,已經沒用了。我們打得越狠,殺得越多,他收集的‘祭品’就越多。我們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哦?那你待如何?”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葉白眼中殺機爆閃,“與其在大陸上跟他玩這種‘添油戰’,不如……直搗黃龍!”
……
次日,皇宮,紫宸殿。
御前最高會議。
能參與這場會議的,不超過五人。
女帝武明空、武王武明通、鎮國公葉白,以及工部尚書公輸衍、新任兵部尚書(原李將軍)。
氣氛,凝重如鐵。
葉白將他與紅鷺老祖的推測,一字不漏地全部講了出來。
“……情況,就是如此。”
“我們所謂的‘大捷’,很可能只是幽冥教主樂於見到的‘收割’。”
“我們殺得越多,他就越強。直到他積蓄夠足夠的力量,打破囚龍之地的封印。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聽完這番話,公輸衍和李尚書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駭然。
“這……這怎麼可能?!”
李尚書第一個站起來,滿臉通紅。
“王爺!這會不會太危言聳聽了?那項無敵明明已經被您打殘了,西楚聯軍也元氣大傷……”
“是啊,王爺。”
公輸衍也憂心忡忡,“這個推論,畢竟只是推論。萬一那幽冥教主只是虛張聲勢呢?我們現在的國策,明明一片大好啊。”
“一片大好?”
葉白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
“那是建立在敵人愚蠢的基礎上的。你們認為一個能佈局九州、視半步天人為棋子的老怪物,會愚蠢嗎?”
“被動防禦,就是在等死。我們每多殺一個敵人,都是在給他的儀式添磚加瓦。”
“那……那依王爺之見,我們該如何?”李尚書急道,“難不成……不打了?任由西楚他們捲土重來?”
“不。”
葉白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九州堪輿圖前。
他的手指,越過了西楚,越過了趙國,越過了南蠻,重重地指向了地圖最東端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區域。
“無盡海。”
“什麼?!”
李尚書和公輸衍同時驚撥出聲。
“王爺,您是說……”
“沒錯。”葉白的聲音,斬釘截鐵,“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我提議,立刻組建一支精銳遠征軍!”
“這支軍隊,不求數量,只求精銳。”
“以擴編後的三萬‘囚龍衛’為核心,以沐晴和璃月的新編水師為載體,配備工部最頂級的符文戰艦與裝備!”
“我將親自率領這支軍隊,深入無盡海,尋找並摧毀幽冥教的總壇!”
“徹底……解決掉這個毒瘤!”
“瘋了!”
李尚書和公輸衍腦海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王爺,不可啊!”李尚書急忙勸阻。
“無盡海神秘莫測,風暴、海獸、迷霧。自古以來,有幾人能深入其中?更別說去找一個虛無縹緲的‘總壇’了!”
“是啊,王爺!”公輸衍也道。
“我武國根基剛穩,國力雖強,但也經不起這樣的豪賭!”
“傾全國之力,去打一場看不到勝算的遠征……這太冒險了!”
“冒險?”
葉白回過身,目光如刀,“那麼請問二位,眼睜睜看著敵人在我們身上‘收割’祭品,等到他大功告成,再來毀滅我們……這就不冒險了嗎?!”
“這……”
兩人頓時語塞。
大殿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支援老師。”
打破沉寂的,是武明通。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稚嫩的臉龐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老師的推斷,我信!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我武國能有今日,靠的不是退縮,而是老師一次又一次的‘冒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龍椅之上的武明空身上。
武明空一直靜靜地聽著,鳳目微閉。
此刻,她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恐懼,只有無盡的決然。
“李尚書,公輸尚書。”
她的聲音平靜而威嚴。
“你們的顧慮,朕都明白。你們是國之柱石,思慮周全,是為武國萬民負責。”
“但是……”
她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下龍臺,來到葉白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朕,更信他。”
“幽冥教,是懸在武國頭頂,乃至懸在整個九州頭頂的利劍。一日不除,一日不安。”
“這,不僅僅是鎮國公一人的戰爭,這是我武國為求生路、為求未來,必須打的一場國戰!”
她猛地轉身,面向兩位大臣,鳳袍一甩,聲震寰宇:“朕意已決!”
“傳朕旨意——”
“傾舉國之力,助鎮國公,完成此曠世壯舉!”
“公輸衍!”
“臣……臣在!”公輸衍渾身一震,單膝跪地。
“朕要你放下手中一切次要事務!工部所有資源,全力運轉!”
“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三個月內,朕要看到一支足以遠征無盡海的……無敵艦隊!”
“臣……遵旨!!”
公輸衍咬牙,重重叩首。
“李尚書!”
“末將……臣在!”
“你與武王,坐鎮國內。挑選最精銳的兵源,全力配合‘囚龍衛’的擴編!錢糧軍械,戶部與兵部,無限量供應!”
“末將……遵旨!!”李尚書也被這股皇者氣魄所感染,熱血上湧。
武明空最後看向葉白,眼中閃過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柔情與擔憂。
但更多的,是託付江山社稷的信任。
“葉白,武國的未來,朕的未來,便交給你了。”
葉白看著眼前這位絕代女帝,重重地點了點頭。
“必不負所托!”
他的目光,穿透了紫宸殿的穹頂,望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裡,是神秘而危險的無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