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魔鯨蹈海，雷域初現（1 / 1）
艦隊駛離迷霧區，已是數日之後。
那片詭異的、連羅盤都能攪亂的濃霧，彷彿是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生與死的界限。
駛出濃霧的剎那，天光並未如預想中那般明媚。
映入五萬遠征軍眼簾的，是一片近乎墨汁般的海。
天色陰沉，鉛雲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空氣中不再是單純的腥鹹，而是多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淡淡的腐臭與死氣。
“鎮海號”的甲板上，葉白迎風而立，白衣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那大宗師後期的神識早已鋪開，卻感覺如同陷入了泥沼，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這片海域……很不對勁。
“全軍戒備！”
“‘破邪弩’上弦！‘清心符’準備！”
李將軍（現已是遠征軍副統領）的吼聲在旗艦上響起。
命令被迅速傳達至每一艘戰艦。
經歷了迷霧中的偷襲，這支精銳之師早已褪去了初入無盡海的最後一絲輕慢。
“葉白……”
璃月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她那絕美的俏臉上，此刻滿是凝重。
她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水裡……很‘髒’。”
“有多少？”葉白沉聲問道。
“數不清……”璃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而且，它們……它們在集結！它們是有組織的！”
話音剛落！
“嘩啦啦啦——！”
平靜如墨的海面，驟然沸騰！
彷彿海底有成千上萬的火山在同時噴發。
“吼！”
“嘶！”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無數龐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海獸！
是早已被幽冥死氣徹底魔化、腐蝕的海獸！
它們有的身軀腐爛過半，露出森森白骨。
有的眼眶中燃燒著猩紅的鬼火；有的更是將其他生物強行縫合在自己身上，變成了令人作嘔的畸形怪物！
與迷霧中那些低階海獸不同，這，是一支軍隊！
“是幽冥教！”
一名眼尖的哨兵指著遠處，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只見在那翻湧的獸群之中，赫然站立著數十道黑袍身影！
他們踩在那些最強大的魔化海獸背上，手中揮舞著白骨法杖，口中唸唸有詞。
驅策著這支恐怖的死亡大軍，從四面八方，向著武國艦隊瘋狂衝擊而來！
“果然來了。”
葉白眼中寒芒一閃。這才是他預想中的……第一次有組織的伏擊！
“轟！！！”
就在此時，艦隊正前方，那片最是“沸騰”的海面，猛地向兩側分開！
一股令人窒息的遠古兇威，轟然降臨！
一隻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獸，緩緩地……升了上來。
那是一頭鯨！
一頭體型堪比小山、全身披滿了厚重骨甲的……幽冥魔鯨！
它太龐大了，以至於它上浮的動作，都顯得無比緩慢，但每一次上浮，都讓海平面隨之升高。
當它那猙獰的頭顱徹底露出水面時，旗艦“鎮海號”在它面前，都彷彿成了一個小小的玩具。
它沒有眼睛，只有兩個燃燒著幽冥鬼火的巨大空洞。
“吼！！！”
魔鯨張開那足以吞下一艘戰艦的巨口，發出了一聲不似生靈的咆哮。
音波，化作了實質的黑色衝擊波，橫掃海面！
“不好！‘定風符陣’！全力開啟！！”
葉白第一時間喝道。
“嗡——！”
數百艘戰艦同時亮起青光，符文陣法高速運轉，死死地釘在海面上，對抗那恐怖的音波衝擊。
饒是如此，艦隊的陣型依舊被衝得一陣大亂。
“轟隆隆！”
魔鯨似乎對這結果非常滿意，它猛地一甩那遮天蔽日的巨尾，狠狠拍在海面之上！
“掀起巨浪！”
一道高達百丈、如同天傾般的恐怖巨浪，被它硬生生掀起，朝著已然混亂的艦隊，當頭拍下！
“結陣防禦！！”
葉白的聲音，在這一刻壓倒了所有的咆哮與浪濤。
“‘鎮海號’、‘破浪號’、‘定遠號’，三艦為鋒，呈三角陣，頂上去！！”
“其餘戰艦，兩翼散開！‘破邪弩炮’，無差別齊射！給我把那些雜碎，轟成碎片！！”
“遵命！！”
在葉白這鐵血的命令下，慌亂的將士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三艘最龐大的主力戰艦，在符文陣法的加持下，亮起了最璀璨的光芒。
如三柄利劍，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百丈巨浪！
“轟——！！！”
巨浪拍下，地動山搖！
三艘主力艦被巨浪整個吞沒，又在數息之後，頑強地從浪濤中衝了出來！
船身劇烈搖晃，但……毫髮無傷！
“吼啊！！”
“萬歲！！”
“開火！開火！”
劫後餘生的狂喜，化作了無窮的戰意！
“嗖！嗖！嗖！嗖！”
數百艘戰艦的兩翼，萬炮齊發！
銘刻著“破邪符文”的弩炮炮彈，拖著刺目的靈光。
如同流星火雨般，狠狠地砸進了那洶湧而來的魔化獸群之中！
“轟！轟！轟！”
慘烈的大搏殺，在這一刻，正式拉開帷幕！
“破邪符文”不愧是幽冥死氣的剋星。
那些悍不畏死的魔化海獸，一旦被弩炮擊中，便會燃起青色的淨化之火。
淒厲的慘嚎聲中，它們龐大的身軀被成片成片地汽化、湮滅！
然而，獸群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殺！”
“囚龍衛！結陣，上甲板！清剿！”
三萬囚龍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佈滿了所有戰艦的甲板。
他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結成戰陣，將那些僥倖爬上戰艦的海獸，一一斬殺。
鮮血，與墨色的海水混雜在一起。
戰局，一時間陷入了慘烈的焦灼。
“吼！！”
就在此時，那頭幽冥魔鯨，似乎被這符文弩炮徹底激怒了！
它那兩個巨大的鬼火眼眶，死死地鎖定了旗艦“鎮海號”！
只見它再次張開巨口，但這一次，沒有咆哮。
而是在它的喉嚨深處，一團……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純粹的幽冥死氣，正在瘋狂匯聚！
那股能量，讓葉白都為之側目！
“不好！”
葉白心中一凜。
這一擊，若是被它轟中，“鎮海號”就算不沉，也必定重創！
他看了一眼戰局。囚龍衛雖然勇猛，但被獸群死死拖住。
符文弩炮對付小怪尚可，但面對這頭骨甲堪比小山的魔鯨……已然是力不從心。
“看來，還是得我親自出手。”
葉白不再猶豫。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的黑金長刀。
“鏘——！”
長刀出鞘。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席捲風雲的刀芒。
葉白只是簡簡單單地，對著那頭正在蓄力的幽冥魔鯨，隔空……
一刀劈落！
“混沌歸墟刀意。”
一道灰濛濛的、毫不起眼的刀氣，脫離了刀身。
這道刀氣，看起來如此“孱弱”，彷彿一陣海風就能將其吹散。
然而，當它出現的那一剎那——那頭幽冥魔鯨，那頭不可一世、掀起百丈巨浪的恐怖兇獸。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然僵住了！
它喉嚨中那即將噴發的、足以毀滅戰艦的幽冥死氣，彷彿遇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天敵，瞬間……熄滅了。
下一刻。
在魔鯨那巨大的、燃燒著鬼火的眼眶中，倒映出了那道灰色的刀氣。
刀氣，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它那堅不可摧的骨甲，無視了它體內磅礴的死氣。
輕輕地，一閃而過。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咔嚓。”
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出現在了幽冥魔鯨那小山般的頭顱正中央。
緊接著，裂痕……無限擴大！
“轟隆——！！！”
在所有幽冥教徒那見了鬼一般的驚恐目光中，幽冥魔鯨那巨大的頭顱，連同它那堅硬的骨甲。
如同被神明之手切割的豆腐一般，整整齊齊地，向兩側……分離！
斬斷頭顱！
不，是連同神魂與死氣核心，一同……歸於混沌！
“噗通——！”
巨大的鯨屍，砸入海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這一次，巨浪中卻充滿了死亡的終結。
“魔……魔鯨王……死了？！”
“一刀？！”
一名幽冥教小頭目，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
“逃！快逃啊！”
主帥已死，獸群瞬間混亂。那些原本被驅策的魔化海獸，失去了控制，開始四散奔逃。
“一個不留！”
葉白冰冷的聲音，打破了他們的幻想。
“艦隊，反擊！囚龍衛，奪船！給我……抓活的！”
此戰雖勝，但葉白的心，卻沉了下去。
幽冥教對無盡海的掌控力，遠超他的想象。這頭魔鯨，怕是已經有了大宗師級別的戰力！
這還只是外圍，那總壇……又該是何等龍潭虎穴？
……
半個時辰後，戰局已定。
“鎮海號”的甲板上，跪著五名被活捉的、瑟瑟發抖的幽冥教小頭目。
葉白懶得跟他們廢話。
“搜魂。”
他一隻手按在為首那名頭目的天靈蓋上，混沌歸墟刀意化作最精純的神魂之力，蠻橫地衝入對方的識海。
“啊——！”
淒厲的慘嚎中，無數破碎、混亂、充滿血腥的記憶，湧入了葉白的腦海。
“風暴”
“雷霆”
“獻祭”
“魔獄”
“教主沉睡之地”
片刻後，葉白松開手，那名教徒已然化作白痴。
他接連搜魂了五人，得到的都是些殘缺不全的資訊。
“看來，核心機密，他們也接觸不到。”
葉白走到船首，璃月早已等在那裡。
“葉白。”璃月的小臉有些蒼白，顯然剛才的感知對她消耗不小。
“水脈……有大問題。”
“這片海域，所有的洋流，都在被一股力量強行扭曲，匯向東南方。而且……”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措辭。
“而且，那邊的水很‘憤怒’，充滿了雷電的氣息。我不敢靠得太近。”
葉白閉上雙眼，將兩邊的情報，迅速在腦海中整合。
搜魂得來的資訊：風暴、雷霆、魔獄。
璃月的水脈分析：洋流匯聚、水含雷電。
他猛地睜開眼，走到指揮室，一把攤開了那張殘缺不全的海圖！
他的手指，劃過大片的未知區域。
最終，重重地落在了東南方。
一片被無數風暴符號標記的、代表著“死亡”的空白區域！
“風暴雷域！”
葉白吐出了這個名字。
“所有情報，都指向了這裡。”
“傳說中，那裡終年被風暴和雷雲籠罩，航線詭秘，是任何生靈都無法踏足的禁區！”
“哼。”葉白冷笑一聲。
“生靈禁區？怕是‘幽冥’禁區吧！”
他走出指揮室，目光如電，掃過整支嚴陣以待的艦隊。
“傳我將令！”
“全艦隊，調整航向！”
“目標——風暴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