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星臺論道(1 / 1)
不遠處的密林中。
幾道如同幽靈般的身影正悄然跟隨。
那是公孫赫派出的暗部精銳。
“頭兒,這位巫女大人,真的是要去帝都找王爺?”
一名暗衛低聲問道。
“廢話。”
領頭的暗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沒聽見人家說要給王爺下蠱嗎?”
“那我們要不要阻攔?”
“攔個屁!王爺的命令是‘暗中保護,不必阻攔’!”
領頭暗衛瞪了他一眼,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咱們這位王爺啊……這是又要給咱們找一位王妃嘍。”
“傳訊帝都,告訴公孫統領。”
“目標人物藍彩蝶,已離境北上。”
“行事。嗯,行事風格極為跳脫,請王爺做好準備。”
藍彩蝶坐在牛背上,看著北方那片廣闊的天空,眼中閃爍著好奇與野性的光芒。
“中原,葉白。”
“本姑娘來了!”
。。。
帝都,格物百工院。
夜色如水,繁星點點。
巨大的觀星臺上。
一臺由公輸衍與天機閣聯手打造的巨型“渾天儀”正在緩緩轉動。
發出低沉而充滿韻律的齒輪咬合聲。
葉白身著便服,負手而立。
目光隨著那渾天儀的指向,投向浩瀚的蒼穹。
在他身側,一襲淡青色道袍的雲芷璇,正手持星盤。
纖細的手指在複雜的刻度上飛快劃過。
口中唸唸有詞,進行著極為繁複的推演。
“王爺,您看。”
許久,雲芷璇停下動作。
指著渾天儀上幾顆忽明忽暗的星辰,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紫微星垣外圍,貪狼與破軍二星的軌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偏轉。”
“這種偏轉幅度極小,若非藉助這臺渾天儀,哪怕是師尊親至也難以察覺。”
“而且。”
她轉過身,那雙充滿智慧光芒的美眸直視葉白。
“這種異動,與一年前天隕平原秘境開啟時的能量波動頻率,有著驚人的相似。”
葉白聞言,眉梢微挑。
“你的意思是,秘境開啟的餘波,至今未平?”
“不僅僅是餘波。”
雲芷璇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王爺開啟星門,雖是為了獲取傳承,但也無意間觸動了九州的‘星脈’。”
“如今,九天之上的星力正在緩慢下沉,滲透進地脈之中。”
“這對九州而言,既是變數,也是機緣。”
“地脈靈氣受星力滋養,未來十年內,九州的靈氣濃度或許會提升一成。”
“但與此同時,各地的地質災害、甚至妖獸的變異,也會隨之增多。”
葉白聽得暗暗點頭。
不愧是天機閣的聖女,這份洞察力,確實非同凡響。
“既有弊端,可有解法?”
葉白問道。
“疏導即可。”
雲芷璇顯然早有準備,她從袖中取出一份剛剛繪製好的圖紙。
“只需在九州三十六處地脈節點,設立‘引星塔’。”
“將狂暴的星力轉化為溫和的靈氣,便可化害為利,造福蒼生。”
“好!”
葉白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此事,便交由你與公輸衍全權負責。”
“所需資源,戶部會全力配合。”
“芷璇領命。”
雲芷璇微微欠身,隨後又似是想起了什麼。
略顯遲疑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
“另外,這段時日,芷璇觀測星辰執行,結合王爺您的體質與氣息,嘗試推演了一套呼吸法門。”
她將玉簡遞給葉白,臉上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顯出幾分書卷氣之外的羞澀。
“這套法門,名為‘星河吐納術’。”
“雖然無法像頂尖功法那樣直接提升修為境界。”
“但卻能在夜間引動星力,洗滌神魂,平復躁動的真氣。”
“王爺身負大宗師圓滿修為,體內力量磅礴如海,若無疏導,極易傷及經脈。”
“此法或許能助王爺夯實根基,寧心靜氣。”
葉白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只覺其中法門玄奧精妙。
引星力入體,走奇經八脈,最終匯入識海,確實有著安神定魂、穩固境界的奇效。
對於此刻正處於突破邊緣、心境偶爾會因力量暴漲而浮動的他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這丫頭,有心了。
葉白看著雲芷璇那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心中湧過一絲暖流。
“多謝。”
他鄭重地收起玉簡。
“這套法門,對我很有用。”
聽到葉白的肯定,雲芷璇那清冷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宛如曇花一現,美不勝收。
“禮尚往來。”
葉白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手札,遞了過去。
“這是我在天隕秘境那面石壁前,關於‘勢’之一道的一點初級感悟。”
“雖然不多,但或許對你的陣法推演,有些幫助。”
這是他結合《武道總綱》與自身混沌意境,親筆撰寫的心得。
雖然只是“初級”,但對於還未觸碰到“勢”之門檻的武者來說,無異於無價之寶。
“這是,關於‘勢’的真解?!”
雲芷璇接過手札,只是翻看了幾頁,呼吸便急促起來。
她雖不修武道殺伐,但陣法一道,講究的便是借天地之勢。
葉白這手札中的隻言片語,往往能直指本源,解開了她心中困擾多年的無數謎團。
“這太貴重了。”
雲芷璇抬起頭,眼中滿是震撼與感動。
“知識只有流動起來,才有價值。”
葉白溫和一笑。
“你助我良多,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兩人立於星空之下,一人修武,一人修陣。
雖道不同,此刻卻在學術與真理的交流中,產生了一種名為“知己”的默契。
……
離開格物院,葉白回到王府,臉上的溫和笑意逐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殺的冰冷。
書房內,暗部統領公孫赫與新任刑部尚書早已等候多時。
“查清楚了?”
葉白坐在主位,聲音低沉。
“回王爺,查清楚了。”
公孫赫呈上一疊厚厚的罪證。
“帝都定遠侯之子趙天霸,仗著祖父是開國功勳,在京畿之地圈佔良田千畝,強搶民女三人。”
“更在上月,為奪取一名寒門工匠改進的‘水力紡紗機’圖紙。”
“指使家奴將其一家五口活活打死,並偽造失火現場。”
“此外,還有臨安伯之侄、平西將軍之弟……”
公孫赫一口氣念出了七八個名字,全都是武國舊貴族圈子裡的紈絝子弟。
隨著新政的推行,寒門崛起。
技術革新,巨大的利益讓這些曾經躺在功勞簿上吸血的舊貴族們眼紅不已。
他們不敢明著對抗葉白。
便在地方上、在暗地裡,利用家族餘蔭,瘋狂地欺壓良善,掠奪果實。
“好,好得很。”
葉白翻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罪證。
尤其是看到那份帶血的圖紙和寒門工匠的絕筆血書時。
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們以為本王在閉關,以為本王忙著對付幽冥教,就顧不上他們這群蛀蟲了?”
“既然他們不想體面,那本王就幫他們體面!”
“傳令!”
葉白將罪證狠狠摔在桌上。
“刑部、大理寺、暗部,三司聯動!”
“即刻捉拿趙天霸等一干人犯,投入死牢!無論誰來求情,一律不見!”
“定遠侯教子無方,縱容行兇,甚至涉嫌包庇!”
“削去其侯爵之位,貶為庶民!家產全部充公,用以撫卹受害者,並資助格物院!”
“其餘涉案家族,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是!”
刑部尚書與公孫赫領命,只覺一股寒氣直衝腦門。
王爺這次,是要動真格的了!
這是要拿這批舊貴族的人頭,來祭新政的旗!
……
次日,帝都再次震動。
這一次,不是因為外敵入侵,而是因為一場席捲權貴階層的超級風暴。
定遠侯府,這座屹立了百年的顯赫門第,在禁軍的鐵蹄下轟然倒塌。
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趙天霸,像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
在無數百姓的唾沫與爛菜葉中,被押往刑場。
沒有任何審訊的拖延,證據確鑿,當街問斬!
“咔嚓!”
當那顆人頭滾落在地時。
圍觀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青天大老爺啊!”
“鎮國公萬歲!!”
無數受過欺壓的百姓跪地痛哭,朝著皇宮和鎮國公府的方向重重叩首。
與此同時,葉白頒佈了第二道王令。
對在此次案件中敢於直言彈劾的寒門御史,連升三級,賜“直臣”匾額。
對那名慘死的工匠,追封為“巧工”。
其圖紙被列為國家機密,由工部推廣,所得利潤的一半,永久賜予其倖存的族人。
並從國庫撥出專款。
重賞了十名在地方治理、水利興修、技術創新上有突出貢獻的寒門官員與工匠。
其中幾人,更是直接被葉白提拔進入了中樞核心部門。
這一手“恩威並施”,如同雷霆雨露,徹底震撼了整個武國。
舊貴族們噤若寒蟬,再也不敢依仗祖輩的功勞胡作非為。
他們終於明白,時代變了,在鎮國公的眼中,唯有“功績”與“守法”,才是立足的根本。
而寒門學子、工匠、底層官員們,則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他們知道,只要有才華,肯實幹,在那位年輕王爺的治下,就一定有出頭之日!
鎮國公府,觀星樓。
葉白俯瞰著這座正在發生蛻變的城市。
感受著空氣中那股愈發凝聚、愈發昂揚的“國運”。
那是萬民歸心之力。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葉白輕聲自語。
他深知,想要對抗那足以毀滅世界的“原始魔種”,光靠他一個人的武力是不夠的。
他需要一個強大的、高效的、萬眾一心的國家作為後盾。
如今,內部的毒瘤已被剜去,新鮮的血液正在流動。
他的統治基礎,已堅如磐石。
“接下來。”
葉白轉過身,看向書房方向。
那裡,放著慕容晴送來的北境特產。
放著藍彩蝶即將抵達的訊息。
也放著雲芷璇剛剛送來的星象圖。
家國天下,兒女情長。
在這亂世之中,他都要緊緊握在手中。
“三年之期。”
葉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來,這‘家族興旺’的任務,也是時候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