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釜底抽薪,少鷹展翅(1 / 1)
帝都,攝政王府。
夜色深沉,書房內的燭火卻依舊通明。
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大武疆域圖。
其中江北郡與西境的位置被硃砂筆重重圈出,顯得觸目驚心。
葉白端坐在案後,眉頭微蹙。
雖然從水府帶回了生命之泉,解決了高階戰力的隱患。
但“暗殿”那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始終是個心腹大患。
尤其是那所謂的“聚煞陣”。
一旦建成,便是以百萬生靈為祭,絕不可讓其得逞。
“老祖宗,硬攻恐怕並非上策。”
一道清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月靈兒站在長案旁,手中拿著幾卷從玄月閣密探手中截獲的殘缺陣圖。
絕美的面容上透著一絲睿智的光芒。
“暗殿行事詭秘,狡兔三窟。”
“我們在江北發現的那處據點,很可能只是個幌子。”
“若是大軍壓境,他們只需毀掉陣基轉移,我們便是撲了個空。”
“且那聚煞陣一旦遭受外力強攻,極易引發煞氣反噬。”
“屆時周遭百姓仍難逃一劫。”
葉白微微頷首。
“靈兒,你既然這麼說,想必是已有對策了?”
“不錯,名為釜底抽薪。”
月靈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宛如一隻算計得逞的小狐狸。
她指著陣圖上幾個複雜的符文節點解釋道。
“我仔細研究了這聚煞陣的原理。”
“它雖然陰毒,但對材料的要求極為苛刻。”
“其中必須要用到‘凝煞石’作為陣眼承載。”
“還需要大量的‘腐骨草’液來繪製陣紋,最後以‘純陰之血’引動。”
“這三樣東西,純陰之血他們可以透過殺戮獲取。”
“但這凝煞石和腐骨草,卻只能透過特定的地下黑市渠道購買,或是從某些極陰之地開採。”
說到這裡,月靈兒眼中的光芒更甚。
“我已經讓玄月閣查清了他們主要的幾條供應鏈。”
“我的計劃是,一方面,由工部出面。”
“利用我們的符文技術,大批次製造一種外觀與‘凝煞石’極為相似,但內部結構極其不穩定的‘爆裂陽元石’。”
“同時,培植一種藥性與‘腐骨草’相沖,卻外形無二的‘化煞草’。”
“然後,我們將這些‘假貨’透過黑市渠道,以低廉的價格散佈出去。”
“沖垮他們的原有供應鏈,甚至讓他們的採購人員真假難辨!”
葉白聽得眼睛一亮,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招夠損。若是他們在佈陣關鍵時刻,陣眼突然爆炸,或者陣紋藥液失效。”
“那就是陣毀人亡,反噬其身。”
月靈兒補充道。
“此外,還有更狠的一招。”
“暗殿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各路分殿主都在爭功。”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讓潛伏的暗樁散佈幾套經過我‘改良’的佈陣口訣和陣圖。”
“改良?”
葉白挑眉。
“是的,只改動幾個微不足道的靈力運轉節點。”
“平時修煉看不出問題,但一旦陣法全功率運轉。”
月靈兒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砰!”
“好!”
葉白撫掌大笑。
“兵不厭詐,對付這群邪魔外道,不用講什麼江湖道義。這計策,準了!”
他當即喚來工部尚書公孫赫。
當這位醉心於技術的公孫狂人聽到要造假貨去坑人時。
非但沒有覺得有辱斯文,反而興奮得滿臉通紅。
“王爺放心!造假,哦不,造‘特種戰略物資’這種事,微臣最擅長了!”
“保證讓那幫暗殿的孫子看不出半點破綻,用得‘舒心’,死得‘放心’!”
……
接下來的半個月,大武境內乃至周邊各國的地下黑市發生了一場悄無聲息的劇變。
原本稀缺昂貴的陰屬性材料,突然湧現出一大批貨源,價格只有往常的一半。
那些急於完成任務的暗殿分舵主們,在巨大的“業績”壓力下,紛紛貪便宜購入。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江北某處深山溶洞。
“快!時辰已到,啟動聚煞大陣!”
一名黑袍護法面容猙獰,雙手高舉陣旗。
隨著靈力灌注,腳下巨大的血色陣法開始運轉。
然而,就在煞氣凝聚到頂點的剎那。
作為陣眼的那塊“凝煞石”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金光。
那不是煞氣,而是壓縮到了極致的烈陽之力。
“不對!這氣息不對!快停下。”
轟隆!
一聲巨響,整個溶洞瞬間崩塌。
狂暴的烈陽之力與煞氣發生劇烈衝突,將方圓十里內的所有生機瞬間抹平。
包括那數百名暗殿教眾,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了飛灰。
類似的情景,接二連三地在九州各地上演。
有的據點因為陣紋繪製失敗導致靈力逆流,當場震斷了主持者經脈。
有的則是因為爭奪那幾本所謂的“真傳陣圖”,而在內部爆發了慘烈的火拼。
一時間,暗殿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所有行動被迫轉入蟄伏,佈陣進度徹底停滯。
……
解決了暗殿的燃眉之急,葉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西境。
攝政王府演武場。
葉白負手而立,看著場中正在練刀的一道年輕身影。
那是他的長子,葉承乾。
如今的葉承乾,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跟在父親身後要糖吃的孩童。
十五歲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堅毅。
眉宇間與葉白有著七分神似,卻多了一份少年特有的銳氣。
“喝!”
葉承乾一聲低喝,手中長刀捲起千堆雪。
雖然沒有覺醒像葉白那樣的系統金手指,但他自幼享受著最好的資源。
有名師指點,更加上自身勤勉刻苦,如今已是穩穩踏入了宗師中期巔峰的境界。
一套刀法練完,葉承乾收刀靜立,呼吸平穩綿長,額頭上微微滲出一層細汗。
“爹。”
看到葉白走來,葉承乾恭敬行禮。
在人前他是世子,在私下裡,他更願意享受這份父子親情。
葉白遞過一塊毛巾,語氣溫和。
“刀法不錯,已有幾分火候。”
“但若是遇到真正生死搏殺,你的第三式‘迴風落雁’銜接還是慢了半拍。”
“孩兒明白。”
葉承乾擦了擦汗,並沒有因為父親的指點而氣餒,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爹,孩兒今日有事相求。”
“哦?”
葉白看著兒子那雙明亮的眼睛,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說吧。”
“孩兒想去西境。”
只有簡短的五個字,卻擲地有聲。
葉白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才緩緩開口。
“西境苦寒。”
“且如今魔蹤頻現,沙獸肆虐,早已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鬧。”
“那裡是真正的絞肉機,每天都在死人。”
“你在帝都,有我護著,有最好的丹藥,為何要去那種地方?”
“正因為有爹護著,孩兒才覺得自己像是一隻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葉承乾抬起頭,直視著葉白的目光,語氣誠懇而堅定。
“我是葉家的長子,是武國的世子。”
“如今國難當頭,沐晴姨娘在西境苦苦支撐,孩兒身為男兒,豈能躲在帝都享清福?”
“孩兒想去歷練,想去殺敵,想讓天下人知道,葉家的種,沒有孬種!”
風吹過演武場,捲起幾片落葉。
葉白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快要高過自己肩膀的兒子。
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不,這孩子比自己當年更加純粹。
因為他肩上的擔子,是自己給的,也是他自己選的。
“好。”
許久之後,葉白重重地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既然你有此志向,為父便成全你。”
“不過,去了西境,你就不是什麼世子,只是武國的一名軍人。”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沒人會因為你是我兒子就對你手下留情。”
“甚至,你會成為敵人重點照顧的物件。”
“孩兒不怕!”
葉承乾大喜過望,單膝跪地。
“若孩兒戰死沙場,那是孩兒學藝不精,絕不給葉家丟臉!”
“晦氣話少說。”
葉白笑罵著踹了他一腳。
“你老子我是神醫,你想死都難。”
當晚,一道任命書從攝政王府發出,震驚朝野。
任命葉承乾為“西境都督府副都督”,即日啟程。
前往西境前線,輔佐大都督沐晴,統籌西域聯防事宜。
雖然只是副職,且有沐晴這位“自家人”照應。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葉白在為下一代鋪路了。
而且,這絕非鍍金,因為誰都知道現在的西境有多危險。
次日清晨,城門外。
三千精銳黑騎整裝待發,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葉承乾一身銀白戰甲,胯下騎著一匹混有妖獸血統的烈焰駒,英姿勃發。
在他身側,是一臉絡腮鬍子、渾身散發著彪悍氣息的侯如烈。
“嘿嘿,王爺您就放心吧!”
侯如烈拍著胸脯,大大咧咧地對前來送行的葉白說道。
“有俺老侯在,只要俺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少主掉一根汗毛!”
“再說了,這小子我看行,是個當兵的料。”
“這次去西境,俺非得把他操練成嗷嗷叫的小老虎不可!”
葉白看著這位跟隨自己最久的老兄弟,心中感動。
他知道,侯如烈這看似粗魯的話語背後,是怎樣的忠誠與承諾。
派侯如烈隨行,不僅是為了保護葉承乾。
更是為了將侯如烈那豐富的戰陣經驗傳授給下一代。
“老侯,這一路,辛苦你了。”
葉白拍了拍侯如烈的馬鞍,隨後看向葉承乾。
父子對視,千言萬語化作一個眼神。
“去吧。到了那邊,多聽你沐姨和侯叔的話。遇事多想,殺伐果斷。”
“是!父親保重!”
葉承乾在馬上重重抱拳,隨後猛地一勒韁繩,調轉馬頭。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三千鐵騎如龍捲風般席捲而出,馬蹄聲轟鳴,震碎了清晨的寧靜。
看著隊伍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的煙塵中,葉白久久佇立。
“雛鷹終究是要自己飛的。”
身後的武明通走上前,輕聲道。
“老師,承乾師弟天賦異稟,心性堅韌。”
“此去西境,必能脫胎換骨,成為我大武新一代的擎天白玉柱。”
葉白微微一笑,轉身向城內走去,背影依舊挺拔如山。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中那一絲為人父的牽掛,早已隨著那煙塵飛向了遙遠的西方。
“第二代已經開始崛起了,我也不能停下腳步啊。”
葉白目光深邃,望向天空。
“暗殿受挫,魔氣復甦。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