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南海驚變,大漠孤煙(1 / 1)
大乾帝都,攝政王府。
自葉白踏入天人境,整座王府彷彿成了一處獨立於世俗之外的洞天福地。
靈氣氤氳,草木常青,就連王府內飼養的錦鯉靈鶴,也都沾染了幾分道韻,變得神異非凡。
靜心閣內,葉白正閉目盤膝,神念如蛛網般覆蓋九州,監察著天下的風吹草動。
突然,他的眉心微微一跳。
那枚隱藏在識海深處的金紅契約符文,此刻正急促地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一股帶著鹹腥海風與濃重血腥味的焦慮情緒,跨越了萬里的阻隔,直接在他的心頭炸響。
“葉白!情況失控了!”
敖青璃的聲音不再復往日的清冷高傲,反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急。
葉白猛地睜開雙眼,眼眸中彷彿有星辰生滅,他沉聲道。
“青璃,慢慢說,南海那邊究竟怎麼了?”
識海中,敖青璃傳來的畫面有些抖動,背景是一片渾濁不堪、翻滾著暗紅色泡沫的海域。
“就在你震懾西境魔種的同時,南海深處那片空間扭曲的區域突然急劇擴張!”
敖青璃語速極快。
“原本只是零星出現的怪異海獸,現在像是瘋了一樣成群結隊地湧出。”
“它們根本不是自然進化的產物!”
“有的長著七八個腦袋,有的渾身流淌著腐蝕性的膿液,且沒有任何痛覺,只知道殺戮!”
“最糟糕的是,它們似乎受到了某種意志的統一指揮。”
“並沒有四散捕食,而是集結重兵,正在瘋狂圍攻‘巡海夜叉’一族的領地。”
“那是通往水府外圍的最後一道屏障!”
“夜叉王已經向我發出了三次血祭求援,若非我帶著龍族親衛死守,恐怕夜叉一族已經被滅族了!”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它們想要那個水府,或者說,是水府裡的‘生命之泉’!”
聽完這番話,葉白眼中寒光一閃。
“想動我的東西?看來這九州之外的覬覦者,不僅僅是西境那隻地老鼠。”
葉白站起身,身上的長袍無風自動,一股凜然的殺意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青璃,你且撐住。既是針對水府而來,那便是針對我葉白。這一戰,我大乾接下了!”
切斷神念連線,葉白沒有絲毫猶豫。
大袖一揮,一道金色的法旨瞬間飛出靜心閣,直奔王府別院。
“傳令!”
“命鮫人公主璃月,即刻點齊三千鮫人精銳,配發最新式的‘避水符文戰甲’!”
“命南疆藍彩蝶,攜帶萬毒蠱王隨行!”
“調撥‘神龍級’符文戰艦五艘,滿載‘破魔弩’與‘淨化藥劑’,即刻啟程,馳援南海!”
片刻後,王府校場之上。
一身海藍色戎裝、手持三叉戟的璃月,與腰間掛滿竹筒、一臉興奮的藍彩蝶已然整裝待發。
“夫君放心!”
璃月眼中閃爍著身為海洋霸主的威嚴。
“南海是我的故鄉,也是夫君的領海。”
“那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髒東西,我會把它們一個個叉在海底餵魚!”
“嘿嘿,正好我的寶貝蠱蟲們最近餓了。”
藍彩蝶拍了拍腰間的一隻紫金竹筒,那裡面裝著她新培育的‘噬元蠱’。
“青璃姐姐說那些怪物似乎是被操控的?只要是活物,就沒有我的蠱蟲問不出的秘密!”
葉白點了點頭,手掌一翻,兩隻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玉瓶飛入二女手中。
“這是稀釋後的‘生命之泉’。一瓶用於救治夜叉族傷員,收攏人心;另一瓶。”
葉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是戰局膠著,便以此為餌,將那個幕後的操控者釣出來!”
“去吧,帶著大乾的艦隊,讓四海知道,誰才是這片海域的主人!”
“遵命!”
二女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五艘通體銘刻著流線型符文、閃爍著幽藍靈光的鋼鐵鉅艦。
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升空,隨即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南方天際。
這是工部與百鍊宗合作後的最新傑作。
不僅能御空飛行,入水之後更是能化身深海巨獸,戰力恐怖。
……
安排完南海的變故,葉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遙遠的西方。
那裡,是西境。
此時正是黃昏,殘陽如血。
落日關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漠戈壁。
狂風捲起漫天黃沙,發出嗚嗚的悲鳴,彷彿在訴說著這片古戰場的蒼涼。
一道年輕而挺拔的身影,正獨自一人,騎著烈焰駒,佇立在一座高聳的沙丘之上。
那是葉承乾。
自幾日前葉白隔空一擊重創魔種後,西境的壓力驟減。
但這並沒有讓這位年輕的少帥放鬆警惕。
反而讓他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與真正強者之間的差距。
“天人一擊,天地變色,萬里鎮魔。”
葉承乾望著那輪緩緩下沉的落日,喃喃自語。
父親的那一掌,不僅打碎了魔種的囂張氣焰。
也打碎了他心中那一點點因為連戰連捷而滋生的自滿。
“如果是現在的我,面對那魔種的全力爆發,恐怕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
刀身如水,映照著大漠的殘陽。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的道,究竟是什麼?
以前,他模仿父親的“混沌歸墟刀意”,追求霸道、追求毀滅。
但混沌太深奧,太宏大,並非現在的他所能駕馭。
畫虎不成反類犬,反而限制了他的成長。
“呼。”
一陣狂風吹過,捲起一道筆直的狼煙,直衝雲霄。
在那無盡的荒涼與孤寂中,這道狼煙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倔強,彷彿連線了天與地。
葉承乾的瞳孔猛地收縮。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在這蒼茫的天地間,唯有守護,才是永恆。
這裡是西境,是大乾的國門。
他站在這裡,就像這道孤煙。
雖然孤獨,雖然面對的是無盡的黑暗與風沙,但他不能倒,不能退。
因為他的身後,是萬家燈火,是父親,是母親,是弟弟妹妹。
“我不修混沌,不求開天。”
葉承乾手中的長刀開始微微震顫,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境從他體內緩緩升起。
這股意境,沒有混沌歸墟那種吞噬一切的霸道。
卻多了一份如同大漠般厚重的蒼涼,以及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決絕。
“我之劍,如這大漠孤煙。”
“孤身鎮守,雖死不悔!”
嗡!
隨著他心中的頓悟,手中的長刀彷彿發出一聲歡鳴。
原本散亂的真氣,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凝聚成了一股土黃色的實質劍芒。
這劍芒並不耀眼,卻給人一種沉重如山、堅韌如煙的感覺。
“斬!”
葉承乾福至心靈,對著前方的虛空一刀斬下。
轟!
這一刀,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卻讓前方的沙丘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長達百丈的溝壑。
那溝壑平整如鏡,彷彿被這片天地的意志強行分開。
就連漫天的風沙,在這一刀面前,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彷彿在向這位新晉的劍道宗師致敬。
“這就是,屬於我的劍意?”
葉承乾看著手中的刀,眼中滿是震撼與狂喜。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雖然還是宗師境,但這一刀的威力,已經足以威脅到大宗師!
名為大漠孤煙!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而宏大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如同洪鐘大呂,卻又帶著慈父的關懷。
“好一個大漠孤煙,好一個雖死不悔。”
葉承乾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東方,眼中瞬間溼潤。
“父王?!”
那是葉白的天人神念。
身在帝都的葉白,感應到了血脈中那股沖天而起的劍意波動,特意分出一縷神念跨越萬里而來。
“痴兒,你能從為父的影子裡走出來,悟出屬於自己的道,為父甚慰。”
葉白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混沌雖強,卻未必適合每一個人。”
“你的道,在於守護,在於這大漠的厚重。”
“你這‘大漠孤煙劍意’,立意高遠,但根基尚顯粗糙。”
“且看好了,為父助你一臂之力,幫你完善這一劍!”
話音落下,葉承乾只覺腦海中金光大作。
葉白將自己天人境對土系法則、風系法則的感悟,化作最純粹的意念,注入了兒子的識海。
在葉承乾的感知中,那原本孤寂的狼煙,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挺拔。
那落日的餘暉,不再是淒涼,而是蘊含著涅槃重生的希望。
他手中的刀,不由自主地再次揮動。
這一次,刀光不再是簡單的斬擊,而是化作了一片連綿不絕的沙牆,攻守兼備,生生不息。
“多謝父王指點!”
葉承乾當即跪倒在沙丘之上,對著東方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他知道,有了父親這番指點,他的劍意才算是真正登堂入室。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模仿父親的影子,而是真正能獨當一面的西境統帥!
“起來吧。”
葉白的聲音漸漸遠去,帶著一絲笑意。
“好好守著這片大漠。等你什麼時候能將這孤煙化作烽火,燎原天下,那你便真正長大了。”
風沙依舊,但那個站在沙丘上的年輕身影、此刻卻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即使面對即將到來的黑暗,也再無半分畏懼。
虎父無犬子。
葉家的第二代,終於在這亂世的風沙中,磨礪出了屬於自己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