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蠱雲遮海,暗流噬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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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封海大陣防線。

這裡的天空已經被硝煙和水汽徹底攪渾。

原本碧藍的大海此刻翻滾著令人作嘔的墨綠色濁浪。

無數殘破的戰艦碎片和巡海夜叉的屍體漂浮在海面上,宛如一幅地獄繪卷。

“轟——!”

一頭體型足有島嶼大小的淵海魔獸猛地躍出水面。

那漆黑如鐵的觸手狠狠抽擊在旗艦“定海號”的靈力護盾上。

“咔嚓!”

護盾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頂住!不能退!身後就是水府!”

敖青璃化身的青龍渾身浴血,龍鱗剝落大半。

卻依舊死死纏住兩頭試圖繞過防線的魔獸。

她的龍息已經枯竭,全靠著強悍的肉身在硬抗。

就在防線即將崩盤的千鈞一髮之際。

“嗖!嗖!嗖!”

北方天際。

數十艘滿載著符文重弩和生力軍的飛舟,如流星趕月般破空而來。

“西境援軍在此!誰敢犯我南海!”

沐晴一身戎裝,立於飛舟船頭,手中雙刃直指那頭最為囂張的巨型魔獸。

“放箭!”

這一萬名從西境抽調來的符文弓弩手,乃是久經沙場的精銳。

他們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動員,瞬間扣動扳機。

漫天箭雨裹挾著破魔符文的金光,如同一場金色的暴雨,狠狠覆蓋了那幾頭淵海魔獸。

“嗷——!”

雖然這些箭矢無法穿透魔獸厚重的鱗甲,但密集的爆炸依然讓它們感到了疼痛,攻勢不由得一緩。

“沐姐姐來了!”

下方的璃月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隨即又變得凝重。

“小心!這些怪物皮糙肉厚,而且能操控水流卸力,常規攻擊殺不死它們!”

正如璃月所言,那幾頭魔獸只是晃了晃腦袋,周圍的海水便自動湧起。

化作一面面水盾,將後續的箭矢盡數擋下。

不僅如此,它們甚至張開佈滿獠牙的巨口,噴吐出帶有強腐蝕性的黑色毒水,試圖反向吞沒援軍飛舟。

“哼,皮厚是吧?那就從裡面爛出來!”

一道嬌俏卻透著狠厲的聲音響起。

藍彩蝶站在另一艘飛舟上。

此時的她,臉色顯得有些蒼白,顯然之前的戰鬥消耗巨大。

但看著眼前這些肆虐的怪物,她眼中的殺意比誰都濃。

“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正好給我的小寶貝們當養料!”

她猛地咬破指尖,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巫印。

“萬蠱噬天,本源祭獻!”

隨著她的一聲低喝,她那一頭烏黑的秀髮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了幾縷。

這是在燃燒生命本源!

嗡——嗡——嗡——她腰間的數十個紫金竹筒同時炸裂。

並沒有什麼巨大的怪蟲飛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絢爛到極致、卻又危險到極點的五彩雲霧。

那是數以億計微如塵埃的蠱蟲!

“去!”

藍彩蝶遙遙一指。

那片“蠱雲”在空中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振翅聲。

無視了魔獸的水盾防禦,像是有靈性一般。

順著風,見縫插針地鑽向魔獸的眼睛、鼻孔、鰓部,甚至是鱗片張合的縫隙。

“吼……呃?!”

那頭正在噴吐毒水的魔獸突然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它瘋狂地甩動著巨大的腦袋,觸手胡亂拍打著自己的身體,彷彿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只見它的眼睛瞬間充血腫脹。

隨後“噗”的一聲爆裂開來。

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蠕動蠱蟲!

這些蠱蟲不僅啃食血肉,更釋放出一種針對神經系統的劇毒。

短短几息之間,原本兇威滔天的幾頭淵海魔獸,竟然開始渾身抽搐。

動作變得僵硬遲緩,甚至有的開始瘋狂地攻擊身邊的同伴,顯然是神經系統已經被毒素徹底破壞。

“好機會!”

一直等待戰機的璃月眼中精光爆射。

她從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深藍色幽光的心形寶石——那是她在水府深處得到的“潮汐之心”碎片。

“大海啊,聽我號令!在此刻,靜止!”

璃月將全身的鮫人皇族血脈注入寶石之中。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橫掃海域。

原本被魔獸操控、狂暴無比的海浪,竟然在這一刻詭異地平復了下來。就像是那幾頭魔獸被剝奪了對水的控制權,變成了旱鴨子!

失去了水流的庇護,又深受蠱毒折磨,這些龐然大物瞬間變成了活靶子。

“全艦隊聽令!”

作為戰地指揮官的沐晴,捕捉戰機的能力堪稱恐怖。

“目標正前方,所有符文炮、破魔弩,最大功率,集火!”

轟轟轟轟轟!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射擊,而是毀滅性的覆蓋。

數千道光束與爆炸在魔獸群中綻放。

失去了水盾和鱗甲保護的弱點部位被重點照顧,血肉橫飛,慘叫聲震天動地。

“吼——!”

淵海魔獸終於怕了。它們雖然兇殘,但面對這種成體系、有針對性的致命打擊,求生的本能佔據了上風。

剩下的幾頭魔獸拖著殘破的身軀,不得不放棄了進攻。

哀鳴著潛入深水,退回了那道漆黑的空間裂隙附近,再也不敢冒頭。

“贏了……暫時贏了……”

藍彩蝶身子一軟,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自己變白的頭髮,苦笑道。

“這次虧大了,回去得讓葉白好好補補。”

沐晴飛身落下,扶住藍彩蝶,看著漸漸平息的海面,眼中卻無半分喜色。

“只是暫時擊退。”

她沉聲道,“只要那裂隙還在,它們隨時會捲土重來。我們只能在這裡耗著。”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西境。

葬魔淵上空的天人戰場,依舊處於令人窒息的僵持之中。

葉白的混沌領域與魔種的深淵魔域死死咬合在一起。

就像是兩個角力的巨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葉白雖然有“地脈共鳴陣”的輔助,稍稍緩解了壓力。

但魔種畢竟積蓄萬載,底蘊深厚得可怕。

它雖然無法短時間內破封,但卻像是一塊牛皮糖,死死拖住了葉白所有的精力。

而在地面戰場,更是慘烈到了極點。

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每一刻都有戰士倒下。

雖然聯軍在葉承乾的指揮下拼死抵抗。

但魔物數量實在太多,戰線依然在緩慢而堅定地後移。

這是一種鈍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東西兩線,同時陷入了看似平衡、實則如履薄冰的僵局。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都在咬牙堅持的時候。

一股更加陰暗、更加致命的暗流,卻在九州的大後方悄然湧動。

大乾帝都,工部偏院的一間密室之中。

燭火搖曳,映照出幾張陰沉而貪婪的臉龐。

坐在首位的,正是原天工宗的一位資深長老,名為公輸仇。

他雖然歸附了大乾,但內心一直對葉白強行公開天工宗核心技術的做法懷恨在心。

“諸位,都看到了吧?”

公輸仇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那葉白雖然成了天人,但他太狂妄了!竟然妄圖以一人之力對抗魔淵,甚至還要分心照顧南海。”

“現在,他被魔種死死拖住,生死未卜。西境戰事焦灼,大乾的精銳盡出,帝都防務空虛。”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幾個同樣心懷鬼胎的舊貴族和宗門餘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公輸長老,您的意思是?”一名落魄的舊貴族顫聲問道。

“可是那葉白若是贏了回來怎麼辦?”

“贏?哼!”

公輸仇冷笑一聲。

“魔種之威,其實凡人能擋?”

“就算他僥倖不死,也必將元氣大傷,甚至跌落天人境!到時候,他就是一隻沒牙的老虎!”

“我們要做的,不是造反,而是‘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公輸仇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如今前線急缺物資,所有的符文兵器都要經過我們工部的手。”

“只要我們在關鍵時刻稍微動點手腳,或者扣下一批‘涅槃丹’和‘破魔雷’...”

“前線一旦失利,葉白必然分心。”

“到時候,我們再聯合那些對新政不滿的勢力,逼迫武明通退位,恢復舊制!這天下,依然是我們世家和宗門的天下!”

“富貴險中求!”

幾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貪婪,終究戰勝了對天人的恐懼。

而在九州的各個角落,類似的一幕幕正在陰暗中上演。

一些原本被打壓下去的邪.教殘餘、貪官汙吏。

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開始蠢蠢欲動,暗中串聯,試圖在這亂世中渾水摸魚。

甚至,在遙遠的囚龍大陸。

因為精銳盡出支援九州,留守的力量相對薄弱。

在那片蠻荒大地的深處,幾處原本穩定的空間節點,突然開始出現詭異的波動。

不是星門的波動,而是另一種類似於葬魔淵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震顫。

“大祭司,不好了!聖山,聖山裂開了!”

一名蠻族斥候驚恐地跑進部落大帳。

留守的老祭司顫巍巍地走出帳篷,抬頭望向遠方。

只見那座象徵著囚龍大陸氣運的聖山之巔,竟然冒出了一縷縷黑色的煙霧,與九州西境的魔氣如出一轍!

老祭司手中的骨杖跌落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天要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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