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魔骨築基,暗鬼弄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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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帝都,皇家格物院,地下第三層秘密試驗場。

這裡原本是用來測試高危爆炸性符文的地方,如今卻堆滿了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殘肢斷臂。

那不是人類的屍體,而是從西境前線運回來的高階魔物殘骸,以及從南海打撈上來的淵海魔獸鱗甲。

空氣中瀰漫著酸腐與血腥混合的怪味.但身穿灰袍的工部尚書公輸衍,卻像是個看到了絕世珍寶的老饕。

正趴在一張巨大的解剖臺前,雙眼佈滿血絲,卻亮得嚇人。

“火候到了!快,注入‘淨化靈液’!”

隨著他一聲嘶啞的大吼。

兩名助手手忙腳亂地將一桶散發著聖潔白光的液體,倒入了一口正在沸騰的大缸中。

缸裡煮著的,是一副漆黑如墨的宗師級魔狼骨架。

“滋滋滋!”

一陣劇烈的白煙騰起,那是魔氣與靈液在發生激烈的衝突。

公輸衍死死盯著大缸,手裡緊緊攥著一塊剛剛冷卻的樣本。

這是他們嘗試了上百種配方後,唯一的希望。

西境的重炮炸膛率越來越高,因為普通的凡鐵根本承受不住高強度的符文爆發。

南海的戰艦損耗更是驚人,現有的玄鐵外殼在那些淵海魔獸的腐蝕毒液麵前,脆弱得像紙。

如果找不到新的材料替代,不出一個月,大乾的戰爭機器就會因為“骨質疏鬆”而自行崩塌。

“大人!成了!您看!”

一名年輕的工匠突然驚撥出聲,不顧滾燙,用鉗子從缸裡夾出了一根腿骨。

經過淨化和特殊處理後的魔骨,不再是漆黑之色。

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灰色金屬光澤,表面隱隱有天然的紋路流轉。

公輸衍一把搶過骨頭,抽出腰間的符文匕首,運足了宗師級的真氣,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鐺!”

火星四濺。

匕首被彈開,甚至崩出了一個缺口,而那根魔骨上,竟然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好!好!好!”

公輸衍激動得渾身顫抖,仰天大笑。

“堅如精鋼,韌如牛筋,且自帶魔氣抗性!這才是我們急需的‘神材’啊!”

“誰能想到,這幫想要滅絕我們的魔物,死後竟然成了我們手中最鋒利的刀!”

不僅如此,另一邊的水槽裡,幾名陣法師正在研究淵海魔獸的觸手結構。

“大人,我們發現這種魔獸的皮膚表面有一種特殊的‘微流體’符文排列。”

“如果能將其刻畫在戰艦底部,水下航行的阻力將減少五成,且能極大程度地規避水流感知!”

“那就幹!立刻改圖紙!”

公輸衍大手一揮,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傳令下去,不再銷燬魔物屍體!那是戰略資源!我們要‘以戰養戰’!”

“用魔物的骨頭做戰甲,用魔物的血煉火藥,用魔物的皮包戰艦!”

“我要讓那魔種看看,什麼叫‘取之於魔,用之於魔’!”

這一夜,工部的燈火徹夜未熄。

……

然而,有光的地方,必有陰影。

就在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後方工匠嘔心瀝血之時,帝都的一處豪華私苑內,卻在上演著一幕令人作嘔的交易。

這裡是京城王家的別院,此時門窗緊閉,並佈下了隔音結界。

屋內,幾名衣著華貴的中年人正圍坐一桌,推杯換盞。

坐在首位的,赫然是原天工宗的資深長老,如今在工部掛著閒職的公輸仇。

而他對面,則是幾個在“新政”中失去了特權、早已對葉家心懷不滿的舊世家家主。

“公輸長老,您這訊息可確切?”

“那葉白真的被魔種困住了?”

“千真萬確!”

公輸仇冷笑一聲,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玉扳指。

“老夫在西境還是有些人脈的。”

“那葉白為了逞英雄,以一人之力對抗天地規則,如今正被魔種死死纏住,七竅流血,自身難保!”

“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在兩說之間。”

聽到這話,在座的幾人眼中瞬間亮起了名為“野心”的火焰。

“哼,葉家那個小崽子葉承乾,毛都沒長齊,也敢對我們頤指氣使!”

另一名家主狠狠啐了一口。

“前幾天還發文書,要徵調我家族私庫裡的靈石和精鐵,說是為了前線。”

“我看,分明是想借機抄我們的家!”

“就是!這天下本來是我們世家共治,他葉白憑什麼想獨吞?”

公輸仇見火候差不多了,陰惻惻地說道。

“諸位,富貴險中求。現在葉白無暇他顧,西境那個小崽子也被戰事拖得焦頭爛額。”

“這正是我們拿回主動權的最佳時機。”

“怎麼做?”

眾人急切地看向他。

“很簡單,兩個字,‘卡’和‘亂’。”

公輸仇伸出兩根手指。

“你們幾家手裡掌握著帝都周邊的幾條隱秘商路和礦脈。”

“從明天起,不論工部怎麼催,你們就說礦洞塌方,水路受阻,總之就是沒貨。”

“就算有,價格也要給我翻十倍!”

“我會讓人在市井和低階修士中散佈訊息。”

“就說西境大敗,葉白重傷垂死,魔物馬上就要打到帝都了。”

“一旦人心亂了,那些賤民和散修就會恐慌,葉承乾那個小娃娃,拿什麼來穩住大局?”

“到時候,前線物資斷絕,後方民變四起。”

“他葉家不想亡國,就得求著我們出山!那時候,這大乾的規矩,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高!實在是高!”

幾名家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即將得逞的狂喜。

在他們看來,國家的存亡遠沒有家族的利益重要。

哪怕天塌了,只要手裡有資源,換個主子照樣榮華富貴。

……

帝都,聽雨軒。

月靈兒雖然身懷六甲,行動不便,但她的眼神依舊如鷹隼般銳利。

她靠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由“影七”送來的密報。

密報的內容,正是公輸仇等人在王家別院的密謀。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貨。”

月靈兒冷冷地吐出一句話,將密報隨手扔在桌上。

“夫君在前線拼命守護這片天,他們卻在底下挖牆腳。這種人,殺一萬次都不嫌多。”

“主母,要動手嗎?”

陰影中,影七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暗堂的三百影衛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血洗這幾家,雞犬不留。”

月靈兒眼中殺機一閃,但隨即又按捺下去。

她撫摸著隆起的小腹,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不。現在帝都人心浮動。”

“若是此時大開殺戒,反而會坐實了‘前線不利、朝廷恐慌’的謠言,中了他們的下懷。”

“而且,殺這幾隻雞容易,但要連根拔起他們背後的勢力網,還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她拿起筆,在一張特製的符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

“把這份情報,原封不動地傳給西境的承乾。”

“他是少帥,是未來的國主。這把刀,該由他來磨,也該由他來砍。”

“至於這幾家。”

月靈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先讓他們蹦躂幾天。”

“是!”

……

西境,前線指揮所。

帳外的喊殺聲依舊震天動地,帳內的空氣卻因為一份剛剛傳送來的加急密報而降到了冰點。

葉承乾身披染血的戰甲,坐在帥案之後。他手中的重劍尚未歸鞘,劍鋒上還滴落著黑色的魔血。

他看著手中來自聽雨軒的情報。

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上,沒有暴怒,沒有咆哮,只有一種令人心寒的平靜。

那種平靜,像極了葉白在殺人前的樣子。

“少帥,怎麼了?”

一旁的沐晴察覺到了異樣,擔憂地問道。

葉承乾將密報遞給沐晴,又傳閱給蕭戰、韓雄等核心將領。

“啪!”

脾氣火爆的韓雄看完,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怒髮衝冠。

“這幫狗孃養的雜碎!俺們在這裡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他們在後面捅刀子?”

“還要漲價?還要造謠?!”

“少帥!給俺三千蠻兵,俺現在就殺回帝都,把那什麼公輸仇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不可衝動。”

蕭戰雖然也氣得臉色鐵青,但還是按住了韓雄。

“現在戰事正緊,若是回師平叛,前線必然空虛。”

“而且,沒有經過審判就殺世家家主,會引起國內動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葉承乾。

葉承乾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背對著眾人。

這一刻,他身上的少年氣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真正帝王的冷酷與深沉。

“王叔說得對,現在不能動。”

葉承乾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父王還在天上看著,魔種還在虎視眈眈。這個時候,大乾不能亂。”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權謀”的寒光。

“公輸仇以為抓住了我們的命脈,以為我們不敢動他。那我就讓他再得意幾天。”

“傳我令。”

葉承乾下達了指令。

“回覆後方,就說前線大捷,魔種已被壓制。對於那幾家提出的漲價要求,答應他們!”

“什麼?!”

眾將大驚。

“少帥,這豈不是助紂為虐?”

“不僅答應,還要大張旗鼓地答應。”

葉承乾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讓他們籤契約,白紙黑字地簽下來!”

“我要讓他們以為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暴露出更多的同黨.”

“才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把所有底牌都露出來。”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死法,叫‘捧殺’。”

“等他們把所有的資源都吐出來,把所有的罪證都坐實了。”

葉承乾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等父王騰出手來的那一天,就是他們九族盡滅之時!”

“現在,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忍!”

“忍到他們猖狂到極點,忍到我們一擊必殺!”

眾將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城府極深的少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畏。

虎父無犬子。

葉承乾的這一手“引蛇出洞”,比直接殺人更狠,更絕。

“遵命!”

隨著命令的傳出,一場針對內部蛀蟲的清洗風暴。

在看似妥協的表象下,正在悄然積蓄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而這一切,遠在帝都做著春秋大夢的公輸仇等人,卻渾然不知。

他們還以為,這頭年輕的獅子,終於在現實面前低下了頭顱。

殊不知,那只是獵食前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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