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聖尊撫創,父子交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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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葬魔淵舊址。

曾經這裡是黑雲壓城、魔氣滔天的絕地,是令整個九州聞風喪膽的死亡禁區。

然而今日,這裡卻沐浴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祥和金光之中。

高空之上,葉白盤膝坐於一朵巨大的混沌金蓮之上。

他身後的天人法相雖已收斂.但那股與天地相合、玄之又玄的道韻,卻如同定海神針般,鎮壓著這方剛剛經歷過浩劫的天地。

“去。”

葉白輕揮衣袖,一隻通體翠綠、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玉瓶傾倒而下。

那是“生命之泉”的稀釋原液。

晶瑩剔透的綠色水滴在空中化作漫天細雨。

淅淅瀝瀝地灑落在下方那片被削去了三尺地皮、呈現出慘白色的荒涼大地上。

與此同時,葉白雙手結印,調動天人境掌控法則的能力,強行抽取方圓萬里的遊離靈氣。

將其注入這片貧瘠的土地。

“滋滋滋。”

大地在貪婪地吮吸著甘霖。

奇蹟發生了。

原本死寂的土壤開始溼潤、轉黑,一絲絲嫩綠的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

那些在戰爭中枯死的胡楊林,枯木逢春,重新抽出了新枝。

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與焦糊味被徹底洗滌,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與草木的清香。

“神蹟,這是神蹟啊!”

地面上,正在清理戰場的數十萬聯軍將士,以及自發趕來幫忙的百姓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

仰望著空中的那道身影,眼中噙滿了熱淚與崇拜。

“開天聖尊!開天聖尊!”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緊接著,這四個字如同滾雷一般,響徹了整個西境。

甚至順著風傳向了更遠的九州腹地與星門彼端的囚龍大陸。

這一戰,葉白不僅斬滅了魔種,更是以一己之力劈開了籠罩世間的陰霾。

這“開天”二字,當之無愧!

葉白看著下方逐漸恢復生機的大地,聽著萬民的歡呼。

心中並無多少自得,反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魔患雖除,但這片土地的創傷,還需要時間來撫平。”

他並未急著返回繁華的帝都享受勝利的榮耀,而是選擇留在這裡。

每日裡,他除了打坐恢復元氣,便是行走於各個受災的州府。

用天人手段疏通地脈,淨化水源,甚至親自指點工部與百姓重建家園。

他的身影,成了西境百姓心中最安定的力量。

……

半月後。

一條長長的車隊,宛如一條金色的長龍,緩緩駛入了西境大本營。

旌旗蔽日,甲冑鮮明。

那是大乾的監國世子葉承乾,率領著朝中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跨越萬里,親自來迎接聖尊凱旋。

“兒臣葉承乾,率百官,恭迎父王!”

中軍大帳前,葉承乾翻身下馬,哪怕他現在已是威震天下的少.帥、實際上的大乾掌舵人。

但在見到那個從帳中走出的白衣身影時,他依舊像個孩子一樣,毫無遲疑地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地跪了下去。

在他身後,數百名官員齊刷刷地跪倒一片,高呼千歲。

“起來吧。”

葉白緩步上前,並沒有動用真氣託舉,而是親手扶起了這個長子。

他的目光在葉承乾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前的青年,皮膚被西境的風沙吹得粗糙黝黑,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那原本略顯稚嫩的臉龐如今稜角分明,透著一股沉穩如山的威嚴。

那是一國之君的氣度,是在無數個不眠之夜和生死決斷中磨礪出來的帝王之相。

“瘦了,也黑了。”

葉白拍了拍葉承乾的肩膀,語氣溫和。

“但更結實了。”

僅僅這一句簡單的家常話,就讓葉承乾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這幾個月來,他在後方承受的壓力,絲毫不比前線輕。

內有貪官汙吏、世家掣肘,外有物資匱乏、人心浮動,還要時刻擔心父親的安危。

如今聽到這一句認可,所有的委屈和疲憊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父王。”

葉承乾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

他轉過身,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個紫金托盤。

托盤之上,蓋著明黃色的綢緞。

掀開綢緞,一枚散發著溫潤光澤、雕刻著九龍戲珠的傳國玉璽,靜靜地躺在那裡。

“父王,魔患已平,九州歸心。”

葉承乾雙手高舉托盤,神色鄭重至極。

“兒臣才疏學淺,代掌監國之職期間,雖兢兢業業,但深感力不從心。”

“如今父王神功大成,威加海內,這大乾的江山社稷,理應由父王親自掌舵!”

“請父王迴鑾,重掌神器!”

“請聖尊迴鑾,重掌神器!”

身後的百官也齊聲高呼。

這是真心實意的。

在見識了葉白那近乎神靈般的力量後,哪怕是再有野心的臣子,此刻也只想跪在葉白腳下膜拜。

一個天人境的皇帝,足以讓大乾萬世永昌!

然而,面對這至高無上的權力,面對這唾手可得的皇位。

葉白卻笑了。

他搖了搖頭,伸出手,並沒有去接那枚玉璽,而是將那明黃色的綢緞重新蓋了回去。

“承乾,你做得很好。”

葉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幾個月,我都看在眼裡。你肅清吏治,統籌兩界,安撫百姓。”

“甚至在絕境中敢於孤注一擲支援南海、配合雲芷璇佈陣。”

“你的手腕,你的魄力,你的仁心,都已經超越了為父當年。”

“父王!可是。”

葉承乾急了,想要辯解。

“沒有可是。”

葉白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隨後,葉白拉著葉承乾的手,走到了營帳旁的一處高坡之上,屏退了左右。

父子二人,並肩而立,俯瞰著腳下這片正在復甦的河山。

“承乾,你看這天下。”

葉白指著遠方,目光深邃。

“在凡人眼中,這是權力的巔峰,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在現在的為父眼中,這太小了。”

“太小?”

葉承乾一愣。

“沒錯。”

葉白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蒼穹,直視那無盡的虛空。

“你以為魔種死了,我們就安全了嗎?不,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南海之外,淵海界的海皇正虎視眈眈,他為了本源水精,遲早會真身降臨。”

“而在更遙遠的天外,還有一個名為‘虛空獵手’的恐怖存在,正在黑暗中窺視著我們的世界。”

提到這兩個名字,葉白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人境,不是終點,只是剛剛拿到了入場券。”

葉白轉過身,看著葉承乾,語重心長地說道。

“為父既然走了這條路,就註定無法再被俗務纏身。”

“我要去探索武道的極致,要去修補世界的壁壘,要去為這九州眾生,擋住那些來自天外的風雨。”

“而這大乾的內部,這億萬黎民的生計,這繁雜的朝政,需要一個能沉下心來、精耕細作的君主。”

“你,就是那個君主。”

葉白雙手按在葉承乾的肩頭,一股暖流渡入,那是來自父親的信任與託付。

“我主外,禦敵於國門之外,震懾諸天;”

“你主內,安邦定國,休養生息,為我提供源源不斷的資源與人才。”

“父子同心,內外兼修,方能保我葉家萬世基業,護我九州長治久安。”

“這,就是為父對你的期望。”

一番話,說得葉承乾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他終於明白了父親的格局。

那早已不是什麼皇權更迭,而是為了整個文明的存續在佈局。

“兒臣,明白了!”

葉承乾後退半步,再次跪下。

這一次,他沒有再提歸還玉璽之事,而是行了一個臣子對君王、兒子對父親最莊重的叩拜大禮。

“兒臣定當竭盡全力,治理好這大乾天下!做父王最堅實的後盾!”

“只要兒臣在一日,這大後方,就亂不了!”

“好!”

葉白大笑一聲,扶起兒子。

“這才是我葉家的麒麟兒!”

……

次日,一道震驚天下的聖諭,從西境大營發出。

“開天聖尊”葉白,正式宣佈退居幕後,不再過問朝堂俗務,將大乾國政全權交由監國世子葉承乾處理。

葉承乾改稱“攝政君王”,代天牧民,擁有與皇帝同等的權力。

與此同時,葉白宣佈將在西境葬魔淵舊址建立“鎮魔城”。

作為自己閉關潛修之地,同時也作為九州道盟應對未來威脅的前哨站。

這一訊息傳出,天下震動,卻又都在情理之中。

百姓們雖然遺憾不能常常見到聖尊,但也為有一位如此年輕有為的新君而感到慶幸。

而對於各大宗門和世家來說,這個訊息則讓他們徹底斷了念想。

一個主外擁有絕對武力的天人聖尊,一個主內擁有鐵血手腕的攝政君王。

這一內一外,一文一武,如同兩座大山,將大乾的江山鎮壓得固若金湯。

西境的風,吹散了最後的硝煙。

看著葉承乾率領百官遠去的背影,葉白負手而立,嘴角含笑。

“雛鷹展翅,終有離巢之日。”

“接下來,該輪到老夫去會會那些天外的‘朋友’了。”

他轉身,看向那片已經被淨化、正在重新建立陣法防禦的深淵,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戰意。

新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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