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賈琮要趕賈母離開榮國府(1 / 1)
他現今可是五城兵馬司指揮,四品大員。他轉頭對著賈赦撂下狠話。
“若是我妹妹在榮國府受委屈,我定當親自上門問罪!”
那副神情,宛如賈琮幼時與人鬥毆後,放狠話的模樣。“王子騰,你敢再複述一遍嗎?”賈赦站起身,走到他近前。
身材魁梧的賈赦,頗具威懾力。可被賈赦恐嚇,王子騰覺得顏面盡失。
他挺直脖頸繼續說道:“賈恩侯,我便是再說一遍又能怎樣?”“朝堂上的舊賬,我還沒跟你算呢,你倒先在我面前耍起威風來了。”話音剛落,王子騰只覺一個碩大的拳頭出現在自己眼前。
“啊!”
“賈恩侯,你膽敢!!”
王子騰的聲音響徹整個榮禧堂。
他萬萬沒想到賈赦竟會在榮禧堂直接動武。還是如此粗野的動手。
僅僅一拳,便將王子騰揍成了烏眼青。
賈赦本欲再補一拳,卻被兒子賈琮攔住。
雖然他自己也想教訓教訓王子騰。
但讓人家頂著兩個烏眼青離開榮國府,終究不太好看。
“爹,您暫且住手,與這種人計較,有失身份!”
賈琮雖未直接對王子騰動手,卻開始了言語攻擊。
開啟唇槍舌劍模式,對著王子騰就是一頓輸出。
王夫人嚇得面色慘白,她想不到大老爺賈赦,竟敢在榮禧堂動武。這裡可是太祖御賜的府邸,怎能行如此粗野之舉。
她連忙走到王子騰身邊將他攙扶起來。賈政更是被嚇得一激靈。
回想起兒時,被兄長賈赦訓斥的慘痛情景。
還有那時自己被賈琮狠狠收拾的遭遇。
那拳頭可是實實在在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正因為小時候兄長賈赦的鞭策,賈政才愈發沉迷於書卷之中。武人的粗野舉止,他向來是深惡痛絕的。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自己打不過人家。
以前總是跟在兄長賈赦身後打人,偶爾也會被兄長揍一頓。
瞧見王子騰倒地,王熙鳳本能地想要上前。
見妻子王熙鳳有意過去,賈璉連忙喝止:“鳳兒,別魯莽!”
“此刻父親正怒火中燒,不可輕舉妄動!”
但王子騰畢竟是自己的親舅父,王熙鳳眼見王子騰捱打,心中還是有些不忍。
趕忙吩咐平兒,去取些熱毛巾來。見王熙鳳忙前忙後,賈琮不禁皺了皺眉頭。二嫂似乎還沒弄清楚眼下的形勢。
她現在是賈家的媳婦,而非王家的閨女。
正當平兒端著熱水,走進榮禧堂時,賈琮一把搶過,直接潑了出去。
王熙鳳見狀,不禁皺了皺眉。
想不到平日裡對自己畢恭畢敬的三弟,竟會如此小氣。本以為賈琮會向自己致歉。
哪知賈琮壓根就沒看她一眼。
反而走到賈璉身旁說道:“二哥,現在不是讓二嫂忙這些瑣事的時候。”“真當她還是王家的閨女嗎?”
聽到賈琮的話,賈璉給妻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再忙活這些。
王熙鳳聽到“王家閨女”的稱呼,只覺腦海中轟的一聲,如遭雷擊。
自己雖依舊名為王熙鳳,可在賈家的宗譜之中,早將她歸為賈王氏一脈。
從規矩上論,她如今已然是賈家的人婦。...
王家那嬌嬌女,都已是過去的事兒了。
女兒嫁作他人婦,就像那水潑出去難收回,正是此理。
機靈的鳳辣子心裡透亮,趕忙走到賈琮跟前賠不是:“適才二嫂子著實冒失了,還望三弟莫要怪罪。”
聽聞鳳辣子這般道歉,賈琮微微頷首。
這般做派,才堪當榮國府長房的兒媳。不知不覺中,賈琮已然把自己代入族長之位。只是當下,這族長之位還是父親賈赦的。
王子騰瞧著王熙鳳這般作為,臉色陰沉得好似能擰出水來。自己的侄女好似也倒向對方了。
他滿心懊惱,後悔不該來這榮國府走這一趟。
非但沒撈到半點好處,反倒碰了一鼻子灰,想想就覺悲涼。
最後還是王夫人上前,將王子騰攙扶起來。
他亦不便再作久留,匆匆忙忙離了榮禧堂那處。
眼瞧著王子騰身影漸遠,賈赦朝著那背影,惡狠狠地破口大罵:
“什麼玩意兒,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竟敢到賈家來撒潑!”“再如此放肆,把你剁碎了餵狗!”
賈赦向來如此,管你是朝廷什麼大官,先揍一頓再說,十足的紈絝做派,讓遠處的王子騰嚇得一哆嗦。
他也不敢停留,畢竟賈四等人已將他圍得水洩不通。
虎門口那一役,這廝竟拿代字營的戰功去換那虛浮功勳。
眾人心裡可都明鏡兒似的,記著呢!
末了,還是賈母出面調和,王子騰方得以安然脫身。出了榮國府那高大門庭,王子騰疾步登上馬車。
剛接了那五城兵馬司統領之職,頂著這雙烏青眼圈,實在是有損顏面、丟人現眼。
想到這兒,王子騰心裡暗暗記下了這筆賬。
回到住處,二弟王子勝迎了上來。
王氏一門有三子,長子乃王子騰,眼前這位王子勝居次,而王熙鳳之父王子朝,排行第三。
奈何王子朝早歲不幸身隕,今時王家僅餘王子騰兄弟二人相攜度日。
“兄長,爾此般情狀,所為何事?”王子勝見兄長這般模樣,憂心忡忡而問。
王子騰輕揮其手,未發一言。
反詰王子勝道:“令你拉攏沙河幫之事,進展可還順遂?”
王子勝頷首示意,一切皆無阻礙。
沙河幫者,乃京城一干潑皮惡徒糾合而成之幫派,平日仰仗掌控漕運碼頭,強收保護之費以謀生,其勢力蔓延京城各處。
幫中嘍囉竟達兩千餘眾,其間亦不乏江湖豪俠混雜其中。
王子騰正是覷准此點,方遣其弟王子勝前往收編。
王子勝謁見沙河幫幫主沙濱,僅簡略表明自家身份,便獲上賓之禮相待。
沙濱更立下重誓,言此後沙河幫定當死心塌地效忠於五城兵馬司統領王子騰,幫中所得錢財,願割兩成奉予王家,只求危急時刻能得王家庇護一二。
王子勝聞聽僅兩成,心中頓生不悅。
末了,沙濱一咬牙,決然將三成利潤讓予王家,如此方使王子勝心滿意足而去。
沙濱素來為沙河幫尋覓官府靠山,深知官府勢力之威。今次王家主動前來,他自是欣然歸附。
待聽完弟弟關於沙河幫之稟報,王子騰面上浮現滿意之笑,總算尋回些許尊嚴。
旋即,他轉而叮囑王子勝道:“沙河幫之事,爾當悉心操持。”
“往後當漸次朝著漕運之途拓展,若能將漕運掌控於股掌,那方是真真切切的財路亨通、金銀滿倉。”王子勝不敢有絲毫懈怠,將兄長之囑託銘記於心,意欲歸去後即刻向沙河幫幫主沙濱轉達。
榮國府內,賈母送走王子騰後,又緩緩踱步回到榮禧堂。
見賈赦端坐椅上,默然不語,心中頓感不快。
這大兒子著實多事,二兒媳縱有不當之處,亦輪不到他來管教訓誡。
“老大,此事你莫要再插手。”
“你不是要前往江南嗎?還是速速收拾行囊,準備啟程吧。”賈母之催促,已然明晰其態度。
然賈赦卻心有不甘,憤憤難平。
外甥女,亦或是未來兒媳,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遭人無端下毒,此等之事,豈能輕易罷休、就此作罷?
“母親,那王氏在榮國府內興妖作怪、攪亂是非,您竟也能這般容忍?”“若真如此,這榮國府,不待也罷!”言罷,賈赦一甩衣袖,轉身便欲離去。
賈母聞聽此言,氣得渾身顫抖、頭暈目眩,幾近昏厥。何謂榮國府不待也罷?說得倒好似自己巴巴地盼著他留下一般。
“我看皆是那丫頭金鎖兒惹出的禍事,與二房媳婦並無瓜葛。”
“你亦不必再為此事糾纏不休,若真想搬出去,那便搬出去吧。”
賈母這般明顯偏袒之語,令賈赦心生反感厭惡。事已至此,母親竟仍如此偏袒老二。
若真如此,他自覺居於榮國府著實毫無意義可言。
“琮兒,你有何看法?”
賈赦低頭詢問最為信賴之子。
然賈琮接下來之言,又險些將賈母氣得背過氣去。
“老祖宗,家父乃榮國府爵位承繼之人,位列一等將軍之位。”
“他沒資格住這榮國府,難不成您就有這資格?”
!!!
賈琮這一番話語,瞬間如火上澆油,引得全場怒火中燒。
雖所言皆為實情,然此舉無疑是對賈母威嚴的公然冒犯。“無禮至極!!”
“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在此對我指手畫腳、肆意訓斥!”
“若不願在此居住,那便給我速速滾出這榮國府!!!”
一隻茶碗在賈琮腳畔炸裂開來,賈母的怒吼聲在偌大的榮禧堂內迴盪不止。掌家數載,她幾曾聽聞有晚輩膽敢口出要將自己逐出家門之狂言?其心中可還存有半分孝悌之念?
“老大,你亦是這般念頭嗎?”賈母聲調陰沉,向賈赦發問。
此時,她只覺自己養了個忘恩負義之徒。千般辛苦將其拉扯成人,如今卻要遭其驅逐。
賈赦心中雖暗自認同兒子之觀點,然面上自是半分也不能顯露。
揚手便是一記耳光,重重落在賈琮頭上,怒聲喝罵:“你這小崽子,今日竟這般放肆無禮,竟敢驅趕老祖宗出府!”
“她可是你親祖母,你這不孝不悌的孽障!!”
瞧著父親這番做作之態,賈琮心中暗自腹誹。難道您就不存此念嗎?
賈赦自然是有此想法的。
只要賈母尚在榮國府,他行事便處處受限、難以施展。
若真將賈母趕出府去,恐怕他賈恩侯之名,明日便要聲名狼藉、遺臭萬年了。
連生身母親都能這般“大義滅親”之人,又怎會對聖上盡忠盡職?
雖說他往日也並非沒幹過忤逆之事,但此次行徑實在過分,幾乎到了要割斷親情血脈的地步。
若在朝堂之上,定會被那些御史言官們的唾沫星子給淹死。“母親,二弟妹萬萬不可再存掌管家中諸事之念了。”
“好容易讓她不再禍害府中,若您執意仍讓她掌家,那兒子便要去請族譜,讓祖宗來評判此事!”賈赦恭恭敬敬地對賈母言道。
語氣雖謙卑有禮,然話語卻斬釘截鐵、毫無迴旋餘地。賈母聽聞老大提及請族譜之事,頓時又沒了氣力。
自上次賈敬鬧過那麼一出後,這群人彷彿拿捏住了她的軟肋。
動不動就拿族譜來要挾,全然不把她這個一品誥命夫人放在眼裡。
聞聽長子賈赦意欲請出族譜,...
賈母心頭猛地一緊,慌了分寸。
那族譜,實乃鉗制她的一大要物。
而今賈赦等人嚐到了甜處,自己卻束手無策。這正是賈母最為苦惱之處。
但為了自己在榮國府日後的地位,賈母決心要奮力一搏。
倘若日後自己每說一句話,長子便要請一次族譜,
那自己往後便只能困於榮禧堂,做個樂呵悠閒的老太婆。這絕非賈母所能容忍。
“老大,今日我倒要瞧瞧,你有沒有本事將我逐出族譜!”“敬哥兒,你這族長之位,可不是這般濫用的。”
賈母眼中閃爍著怒火,對賈赦言道。賈赦聞言,眼中神色變幻莫測。母子間的較量,已至白熱化。誰先退讓,日後便會被對方所制。
賈母心中亦有些膽寒,她生怕賈赦真的請來族譜。
畢竟,他確有此權。
而賈赦則是在賭,賭母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只為保住最後的一點顏面。賈琮亦看出了父親的為難。
二人目光交匯,賈琮對賈母道:“老祖宗,父親因著孝道,確是不能將您逐出族譜。”
“但其他族人,可就難說了。”
“若寶玉日後不再是賈家子孫,難道還能改姓王不成?”賈琮提及寶玉,賈母身形不由自主地一顫。
無恥之徒!
竟拿寶玉來要挾自己。
寶玉可是賈母的心頭肉,賈琮這一招,算是掐住了她的軟肋。
賈母臉色陰沉,沉吟片刻,對賈赦道:“老大,我細想了想,日後你與琮兒若是覺得累了,便讓你媳婦來管吧。”
母子間的爭鬥,最終以賈母的讓步告終。但賈赦卻高興不起來。
讓邢氏掌家?
她不過是個丫鬟出身,哪會管家。
最終還是王熙鳳瞧出了公公的難處,趕忙道:“父親,我可從旁幫忙。”賈赦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長媳,賈赦還是頗為滿意的。唯一的不足,便是沒念過幾天書。
但古語有云,女子無才便是德。
倒也有些道理。
王熙鳳將榮國府上下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也算是個頗有能耐之人。榮禧堂的紛爭就此平息。
賈赦等人出了榮禧堂,便各自散去。
賈琮與父親打了聲招呼,便直奔林黛玉的居所。
今日變故頻生,竟忘了去瞧瞧林妹妹。
到了門前,只見丫鬟雪雁正在門口候著。
見賈琮前來,雪雁抿嘴一笑,道:“三爺,還真讓我家小姐說中了,她知道你一會兒準來。”
“瞧瞧,這不到半個時辰,你就急匆匆地趕來了。”
賈琮聞言,笑道:“你這小丫頭,別的沒學著,倒把你家小姐那伶牙俐齒的本事學了個十足。”
“改日把你賣給山賊,看你還敢不敢如此調皮。”
雪雁聞言,縮了縮脖子,求饒道:“三爺,奴婢知錯了,你可千萬別把我賣給山賊。”
“我可是要一輩子伺候小姐的,嘻嘻!”雪雁輕笑一聲,做了個鬼臉。
屋內林黛玉聽到外面的動靜,方知是賈琮來了。
若是寶玉,定是不打招呼便闖了進來。
唯有賈琮,才會那般禮數週全,讓丫鬟雪雁先行通報,詢問自己是否方便,方才進屋。
她先是在案几上置了一杯香茗,隨後對著門外故作高聲地道:“雪雁,是哪位貴客駕臨?”雪雁與黛玉情同手足,自然明瞭自家小姐的心意。
她朝著屋內的林黛玉笑道:“小姐,你的心上人來了。”“嘻嘻嘻!我便不擾你們的雅興了。”
雪雁的話語落入林黛玉耳中,只覺臉頰微燙,這小丫頭,真是口無遮攔。改日定要好好收拾她一番。
正暗自嘀咕間,賈琮已步入屋內。
抬眼望去,只見林黛玉端坐於桌旁。
桌上那杯茶水正冒著嫋嫋熱氣。
他走至桌前,故作姿態地端起茶杯,笑道:“玉兒真是體貼入微,連茶水都為我備好了~~
“真是不枉我如此疼愛你。”
林黛玉聞聽賈琮的戲謔之言,只覺面色緋紅。這三哥哥,愈發油嘴滑舌了。
真不知是從何處學來的。
輕撫秀髮,林黛玉嗔道:“以往怎未發現三哥哥如此能說會道,莫不是在哪個姑娘的繡房裡練就的這本領。”
“你今日本該去外頭玩耍,而非來此。”瞧,林懟懟又開啟了懟人模式。
賈琮輕笑一聲,用手指輕颳了下林黛玉的鼻尖,道:“你這小丫頭,竟敢調侃你三哥哥了。”
“那以後,我每日的行蹤,都得向你彙報不成。”
“咦,怎覺得這屋裡瀰漫著一股子醋味。”說罷,賈琮還故作模樣地嗅了嗅。
林黛玉輕啐一口,以往怎未發現,三哥哥竟如此會調侃自己。“那以後你可有的忙了,天天得往我這跑。”
“怕是外面的姑娘們,都要被你冷落了。”
林黛玉用手帕在賈琮面前揮了揮,捂嘴輕笑。這明顯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