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長公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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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走到賈琮面前,拽了拽他的衣角,急切地說:“黛玉姐姐臉色蒼白,三哥哥,你快去看看她。”

聞言,賈琮怒斥賈寶玉。

“無緣無故,發什麼瘋!”

“這裡可不是榮禧堂由得你撒野!”

賈琮的警告頗為奏效,賈寶玉本想裝可憐,被賈琮一吼,頓時不敢吭聲。

默默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賈琮趕忙走到林黛玉身邊,見她一直捂著肚子,想必是胃裡難受。

林黛玉本就體弱,早餐又吃得少。

被賈寶玉摔玉一嚇,頓時肚痛難忍。

賈琮輕輕拍打林黛玉的背,安慰道:“黛玉妹妹別怕,明日我便進宮求陛下,派個御醫來給你瞧瞧。”

“等咱們病好了,就去江南看姑父。”

“相信姑父在江南也等急了。”

聽到賈琮的溫柔安慰,林黛玉感覺稍好了些。

而賈寶玉心中卻妒火燃燒。

見林妹妹與賈琮如此親近。

他心中不滿,以前的林妹妹可不是這樣的。

為何如今只與賈琮親近,不理自己呢?

待林黛玉稍感舒適,賈琮又喂她喝了口水,這才顧得上賈寶玉。

賈琮剛朝賈寶玉走去。

榮國府的管家林之孝匆匆走進屋來。

“琮三爺,老太太聽說您打了寶二爺,讓您去榮禧堂問話呢。”

林之孝語氣謙卑,沒有絲毫傲慢。

賈探春見林之孝如此態度,心中詫異。

要知道,林之孝仗著老太太的信任,在榮國府作威作福。

連她們這些主子小姐的月錢,都敢剋扣。

可見榮國府如今有多混亂。

不知三弟做了何事,竟讓大管家林之孝如此恭敬。

賈探春心中好奇。

聽了林之孝的話,賈琮微微點頭,淡然道:“知道了,我一會就去。”

賈琮的話,讓林之孝為難起來。

畢竟老太太的原話,是讓賈琮立刻過去。

她聞聽襲人言道,大房的賈琮又惹事端,竟動了她的心頭肉。

心中焦急萬分。

即刻遣林之孝前去傳旨。

然林之孝如今已被賈琮收服,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三爺,老太太有令,請您即刻前去。”林之孝低聲稟告道。

賈琮將小惜春摟在懷中,適才賈寶玉的鬧騰,已讓這小傢伙啼哭不止。

他正忙著收拾殘局。

哪有閒暇理會賈母。

“嗯?”

“莫非沒聽見我說的話?”

見林之孝還敢發問,賈琮怒目相視。

林之孝惶恐又無奈,只得在一旁靜候。

又過片刻。

賈母的貼身婢女鴛鴦再度前來催促。

進門便問賈琮何在,老太太要召他去榮禧堂問話。

賈琮依舊置之不理。

鴛鴦略作停留,只將賈寶玉帶離。

約莫半晌。

賈琮終把小惜春哄得入睡,這才緩緩朝榮禧堂行去。

王熙鳳見此情景,心中暗想,絕不能讓三弟吃虧。

親疏有別,她還是分得清的。

賈琮近來的變化,她也看在眼裡。

她帶著丫鬟平兒,疾步向東別院行去。

三弟被老太太叫去問話,須得告知公爹賈赦一聲。

見賈琮前往榮禧堂,黛玉面露憂色。

賈寶玉在眾姊妹心中的地位,她們皆心知肚明。

那可是老太太的掌上明珠,心頭之肉。

含在嘴裡怕化了,賈琮此番前去,定要吃虧。

黛玉一咬牙,對賈探春道:“探春姐姐,此事咱們皆親眼所見,琮三哥並非有意,實乃寶玉先有過錯。”

“咱們不如去老太太那裡說明,也好求個公正。”

賈探春雖為賈政與趙姨娘所生,但自幼便有主見。

聞聽黛玉之言,沉吟片刻道:“黛玉妹妹言之有理,咱們該去榮禧堂。”

得賈探春應允,她抱著惜春,身後跟著迎春與黛玉,一同向榮禧堂趕去。

王熙鳳亦至東別院,向賈赦說明原委後。

賈赦亦急忙朝榮禧堂奔去。

他主要擔憂兒子吃虧,老太太掌家多年,手段自是不凡。

尤其涉及賈寶玉,老太太更不會手下留情。

賈琮隨林之孝剛至榮禧堂門口,便聞賈母怒喝。

“逆子,還不快進來!!”

見老太太如此震怒,林之孝迅速離去。

只留下賈琮一人,又愣了一會兒。

他才緩緩步入榮禧堂。

一進榮禧堂,便見襲人跪在賈母面前抽泣,那模樣,仿若受了極大委屈。

賈琮心中暗道,真是演技高超。老婦人,我親眼目睹,賈琮一腳將寶二爺踹得鮮血直流。”...

“那會兒我心如刀絞,但為了二爺的安危,我趕忙跑來稟報您。”

麝月在賈母身邊抽抽噎噎地訴說著。

不明就裡的人,還真可能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給哄騙了。

“你這混賬東西,還不趕緊給我進來!”賈母衝著賈琮怒喝道。

不知怎的,這幾日賈母一見賈琮,心裡就莫名地來火。

或許是因為他奪了自己心頭肉的恩寵。

又或許因為賈琮是大房那邊的骨肉。

賈琮卻並未露出懼色,來的路上他已想好了堂堂正正的說辭。

畢竟賈母再偏心,也不能離了“公道”二字。

他從容不迫地走到賈母面前,問道:“不知老太太喚琮來,有何吩咐?”

見賈琮如此鎮定,麝月更覺委屈。

作為寶玉的貼身婢女,她最看不得有人欺負寶玉。

可如今這欺負寶玉的惡徒,竟理直氣壯地站在榮禧堂,與榮國府最有威望的老太太對峙。

賈母瞧了瞧跪在地上的婢女麝月,又望了望賈琮。

接過貼身婢女紫鵑遞上的茶盞,輕啜一口。

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問道:“琮兒,我問你,可是你打了寶玉?”

賈琮並未言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見賈琮點頭,賈母接著問道:“你為兄,寶玉為弟,榮國公家訓,兄要友,弟要恭。”

“難道你忘了這條家規嗎?還是你在外得了恩寵,回家就能欺凌兄弟姐妹了?”

“難道你日後做了大官,連我這個老太婆,也得把榮禧堂讓給你不成?”

賈母連發三問,句句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若是旁人,或許早已啞口無言。

但賈琮來時已想好應對之策。

“敢問老太太,既說兄友弟恭,寶玉當著姐妹們的面,摔碎玉佩,把眾姐妹都嚇了一跳。”

“更是嚇得黛玉妹妹臉色慘白,小惜春嚎啕大哭,難道這就是您所說的兄友弟恭嗎?”

“再者說,自古以來,治家都講究一個公字,您不該只聽一個卑賤丫鬟的一面之詞吧!”

賈琮不緊不慢地說完,走到榮禧堂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不多時,黛玉等姐妹也趕了過來。

寶玉可憐兮兮地走在最後。

見賈寶玉來了,賈母連忙起身拉著寶玉坐到榮禧堂的正位。

也顧不得賈琮先前的話,只是關切地問賈琮那一腳踢得重不重。

賈寶玉有了依靠,開始放聲大哭。

見自己的心肝寶貝哭得如此傷心,賈母也跟著泣不成聲。

沒過多久,賈赦急匆匆地跨進榮禧堂的大門。

一路上,賈赦幾乎是跑著趕來的,生怕老太太委屈了賈琮。

可進了榮禧堂,他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老太太和賈寶玉哭成一團,賈琮卻悠閒自在地品著茶。

“琮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太太那邊是指望不上了,賈赦只能先問賈琮緣由。

聽父親發問,賈琮無奈地聳了聳肩。

最後還是黛玉聰明伶俐,向賈赦說明了情況。

得知一切後,賈赦臉上也露出幾分無奈,老太太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還真是沒人能對付。

最後還是賈琮站了出來,說道:“老太太,還請您莫哭,都怪寶玉房裡的丫鬟麝月。”

“若不是她搬弄是非,事情也不會變得如此棘手。”

立於賈寶玉身側的襲人,聽聞賈琮之言,面色驟然一黯。

想不到自己一片忠心為主,竟落得如此被責難的下場。

她當即挺身而出,反駁道:“琮三爺,作為寶二爺的貼身婢女,我親眼目睹您動手打了他,難道我不該第一時間稟報老太太嗎?”

“我倒要問問,我何錯之有?”

賈琮聞言,慢悠悠地開口道:“這便是你作為婢女,與主子說話的態度?”

“我看寶玉是把你們寵得無法無天了,榮國府的規矩,你們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既然如此,那便逐出榮國府吧。”

賈琮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瞬間決定了襲人的命運。

坐在首位的賈母,臉色陰沉如水。她這個當家老太太尚未發話,何時輪到賈琮擅自做主了?

賈母柺杖猛地一頓地面,厲聲道:“賈琮,你膽敢如此放肆!”

“這榮禧堂豈是你撒野的地方?我這老太婆還沒開口,你竟敢將寶玉房中的丫鬟趕走。”

“他日是不是連我這老太婆也要被你趕出榮國府?”

賈琮心中暗自嘀咕,若是能把賈母趕走,榮國府倒也真能清淨不少。

但他面上卻恭敬道:“老太太,琮絕無此意,只是覺得榮國府的規矩愈發鬆散了。”

“奴才們連探春姐姐的月例都敢剋扣,私下裡還不知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榮國府若再這般下去,離敗落不遠了。”

賈琮與賈赦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說道。

賈母尚未開口,賈赦卻先站了出來。...

“母親,我看今日之事,多半是個誤會。”

“三兒與寶玉不過是兄弟間開個玩笑,都是丫鬟襲人多嘴多舌惹的禍。”

看著愈發威嚴的大兒子,賈母一時竟無言以對。

賈琮眼神中閃過一絲警告,嚇得賈寶玉也不敢再多言。

最終還是王熙鳳笑眯眯地出來打圓場。

“畢竟是兄弟,寶兄弟被襲人伺候慣了,若將她逐出榮國府,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丫鬟。”

“不如就罰她一年月例,降為最末等的丫鬟吧。”

賈母終於找到了臺階下,當即同意了王熙鳳的提議。

這場鬧劇,最終以丫鬟襲人被罰一年月例,貶為低等丫鬟而告終。

而賈寶玉從此對賈琮心生畏懼,在榮國府遇到賈琮,總是繞道而行。

......

當此事告一段落,旋即賈琮便去吩咐林之孝將拜帖送給陳樂清。

當管家手持拜帖步入書房時,陳樂清正陪著前來探聽皇上心意的長公主。

“陳大人,本宮也欠著戶部十餘萬兩,是否也該清償了呢?”

長公主龍月鳶乃是當今聖上的親姐姐,自幼被上皇十分寵溺,放蕩不羈,傾國傾城,尚未婚配,權欲極大,但也能力超群,受到聖上的信任。

因昔日有一定的從龍之功,聖上登基後,便加封她為鎮國長公主,盼她能享此尊榮。

儼然是唐代的太平公主再現。

當然了,雖名義上是長公主,但其實如今也才二十有一而已,也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長公主心裡明白,即便是血濃於水的兄弟姊妹,但她也不敢有什麼明顯的結黨營私,涉足朝政之嫌。

陳樂清哪敢對長公主有所暗示,只能面露難色,避而不談。

管家的到來,恰如陳樂清所願,送來了賈琮的拜帖。

陳樂清見是賈琮所遞,不禁感慨,“我與琮三爺相談甚洽,本以為無緣再會,沒想到他竟送來了拜帖。”

長公主見陳樂清滿面喜色,對賈琮不禁生出了幾分好奇。

她那逍遙自在的形象,在賈琮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陳樂清不是最厭棄無能之輩嗎,怎會對賈赦賈琮父子另眼相看,還親自回了拜帖?

次日晌午,賈琮抵達陳樂清府邸,剛下馬車,便瞧見了在一旁身著華服的長公主。

賈琮用眼神詢問陳樂清,希望他能為自己引薦。

陳樂清見狀,倒也沒什麼意外,賈琮畢竟不是他父親賈赦,極少出府,對長公主不認識實屬正常。

至於幼時是否跟著賈赦與長公主曾有過一面之緣,那就不得而知了。

長公主見到賈琮,愣怔片刻,心中滿是狐疑。

這賈家庶子竟如此英武俊逸,已有他父親當年的風采了。

那絲毫不盛氣凌人且溫潤謙遜的氣質,絲毫沒有外界盛傳的浪蕩子之名,她一時眼神異彩連連。

陳樂清笑著為賈琮解圍,“長公主聞知我今日約見琮三爺,也想一睹琮三爺風采。”

賈琮聞言,雙眸一亮,對長公主展顏一笑,“原來是長公主,在下眼拙,未能即時認出,還望恕罪。”

陳樂清暗暗吸氣,這話心裡想想也就罷了,何必當面說出,賈琮真是直率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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