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翼而飛(1 / 1)
初若螢火,再現如流星。
一劍西來,虯髯蠻子頭顱飛起,壓根沒有反抗的餘地。
空中,兩道聲音相繼響起。
“哼~蠻夷之輩,也敢犯我大炎!
青山,攔住他們,我們的人馬上到!”
“嘿嘿~裝個屁!
跟我打,你居然還敢對其他人出手,你出一劍換挨我一掌,我看你今年冬天能不能戰!
北蠻的勇士們,不要管馬車了,撤!”
遠方山嶺,一道道身影在飛掠而來。
陳長生鬆了口氣,命保住了!
雲臺關援軍到了!
下一瞬,他愕然發現,大地越來越大,接著他什麼都看不見。
臉朝地,撲落地上。
陳長生沒管什麼姿勢落地,而是心念一動,一滴滴血精滾落腹中。
隱約間,他似乎發現天元鼎有點不一樣。
但此時此刻,他只想儘快恢復一點行動力,去摸屍。
功法運轉,血精被煉化。
陣陣暖流流經四肢百骸,化為精純的真氣匯入丹田。
青山暴怒的聲音讓陳長生注意力重新回到現實。
“不可能,蠻子不可能帶走碎片!馬車還在,他們所有離開的人我都看著的,沒人帶走!”
“搜!”
朱百戶充滿疑惑的聲音緊隨著響起。
“我也沒看到有人拿到碎片,十幾萬斤的東西,怎麼就不翼而飛了呢?”
“都去搜!”
很快,大批武者從林中飛掠而出,衝向戰場、衝向周邊山林。
陳長生艱難起身,環視四周。
朱百戶沒看到,馬車也不見了,青山秋月都沒看到。
族長陳宣一邊咳血一邊在幫陳浮生捆綁肩膀斷裂處,李縣尉在一旁幫忙。
陳長生心中愧疚少了一點,至少兩位族人沒死。
視線掠過李縣尉,一抹殺機被他隱藏起來。
對方是大霧縣父母官,為了避免麻煩,他不會在公眾場合弄死對方。
但他一定會找到機會弄死這個小人!
視線落到七零八落的戰場上,還好還好!
戰場才開始打掃。
他沒有過去陳浮生那邊,而是撿起一把腰刀,走向最近的屍體。
這活陳長生是熟練工。
地上身著大炎服飾的,他探探鼻息,有氣的便開口喊人。
沒氣的,陳長生也幫對方抹一下眼睛,讓對方不要死不瞑目。
蠻子屍體,不管死活,先給一刀。
所以只有死蠻子。
戰場別看打的熱鬧,參戰人員也很多,卻沒多少屍體。
不到半刻鐘,他就摸完所有屍體。
摸完屍的陳長生,緩步走到陳浮生面前。
族長陳宣已經處理好陳浮生的傷口,只是陳浮生左肩明顯塌陷,左臂只剩下一層皮掛著,整個手臂懸在身邊晃盪。
鮮血從一層層包裹的棉布中不斷滲出,然後一滴滴落向地面。
再看陳浮生的臉色,慘白!
頭頂、臉上、脖子上,全都是汗珠。
關鍵是神情,即便劇痛帶來的感受讓陳浮生青筋暴起,臉上肌肉不斷抽搐。
可他的神情不是抵抗痛苦,而是耷拉著腦袋,生無可戀,滿臉頹然之情。
陳長生可以理解,畢竟陳浮生正值壯年,三月份在生死危機關頭,極盡昇華,一舉突破真氣境。
對於陳浮生來說,他的武道之路才剛剛開啟,正是躊躇滿志的時刻。
可現在,左臂肯定保不住了。
武道之路,基本上宣告結束。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過如此,他來了,他插上了理想的翅膀,他會成為英雄。
結果翅膀被折斷,理想破滅。
生無可戀,就是陳浮生此時的寫照。
陳長生心中一片悲慼,這一次徵召,除了收點血精,不僅沒啥收穫,還損失慘重。
但此時不是傷感之時,斟酌一番言語,他緩聲道。
“浮生,不要喪氣,我會助你攀上先天境,等真氣離體,這就不是問題!”
陳浮生聞言,呆滯的眼中總算恢復一抹希冀。
對呀!
三哥有靈藥園,以後種出大量靈藥,聽三哥的意思是以後用靈藥將自己堆成先天境。
一入先天,少只胳膊有什麼關係。
只是靈藥園的靈藥是以後的事情,現在胳膊那根本止不住的血,還有五臟六腑不斷在滲血。
這些傷勢,縣兵帶的藥材根本治不好。
“唉~浮生啊!聽長生的,振作起來!
現在先運轉真氣,爭取穩住內臟的傷勢。”
李縣尉見陳長生過來,像是剛才臨陣讓隊友擋刀的事情沒發生過一般,開口勸慰陳浮生。
陳長生壓住心中翻騰的殺意,想不明白不過青山為何沒有追究李縣尉,他沒有再說話。
轉眼間,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先讓這老狗放鬆對自己的警惕,以後有機會才好下手。
陳長生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袋子,小心翼翼拈起一朵血色花瓣。
“凝血花~”
“二十年份的凝血花?”
身邊兩聲驚呼,李縣尉心中波瀾起伏,小小的陳家村,怎麼會有二十年份的凝血花。
凝血花,療傷聖藥!
號稱灑在傷口,可以立刻止血,五日內傷口復原。
這一瓣就價值百兩紋銀!而且大霧縣根本買不到。
陳長生點點頭,撕開一半遞給陳浮生,沉聲道。
“浮生,內服後稍等我處理好你外傷,你再煉化藥力,穩住內臟傷勢!”
陳浮生都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知道自己五臟六腑受傷,他同樣也知道族長和陳長生受了嚴重的內傷。
現在,陳長生直接將如此昂貴的凝血花遞給自己,這讓他感動羞愧震驚等等情緒一湧而上。
“愣著幹嘛~麻溜點!”
陳長生見陳浮生呆呆看著自己,忍不住催促一聲。
“哦~謝三哥!”
陳浮生接過半瓣凝血花,飛速吞入口中,隨後閉目做好抵抗痛苦的準備。
陳長生看向族長和李縣尉,開口道。
“族長麻煩你解開棉布,李大人麻煩你幫忙沖洗一下傷口!”
清水之前處理陳浮生傷口之時,便已有軍卒提了兩桶過來。
兩人聞言,立刻動起來。
陳長生手中真氣湧動,半瓣凝血花飛速化為一灘散發朦朦紅光的液體。
待棉布扯開,陳長生不敢挪開眼睛,死死盯住傷口。
鮮血飈射,沖洗著他的臉龐。
關鍵時刻,陳長生居然走神了,他心中莫名冒出一句話。
‘我去~這就是被射一臉的感覺?’
李縣尉手中的水桶傾斜,清水沖洗而下。
發白的肌肉,猩紅的血管,凹凸不平的傷口,盡在眼底。
陳長生看準位置,低聲開口:“停!”
清水停止傾瀉,陳長生右手快速伸出,將手掌中的紅色液體塗抹到所有斷裂血管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