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番外父與子【嬴政篇】(1 / 1)
嬴政曾經思考過無數次,自己的遺憾是什麼,而在這一場另外一處時間線中的遊覽中,自己會去往哪一個時代,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來到的時間線竟然是這個節點。
恢弘的草原,盪漾起來些許波紋,無數的青草方向迴盪在他的鼻子間。
這一刻的嬴政彷彿看到了塞外邊疆的一切。
他本想仔細的欣賞一下遠處的風光,但此時此刻卻有更加緊急的事情等待著他——遠處那個該死的逆子已經要將長劍橫在脖子上自刎了。
在心裡長長的嘆了口氣之後,嬴政根本沒有時間去接收腦子中的記憶,也沒有時間去思考什麼,只能連忙上前去,快步走到了那淚流滿面的青年身旁。
“公子意欲何為?”
他的行為讓在場的眾人都感覺到了茫然,所有人都奇怪的看著這個突然之間行動計程車卒,這只是一個普通計程車卒而已,難道還能夠阻攔扶蘇不成?
那前來宣旨的內侍則是冷笑一聲:“你算是什麼東西?這裡哪裡有你說話的餘地!”
說著,便直接開口道:“來人,將此人給我拉下去!”
而蒙恬站在一旁,想要說什麼,但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沉默的站在那裡。
扶蘇都已經放棄了,他還能夠幹什麼呢?
即便是救下來這個士卒....最後的結果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嬴政只是冷笑一聲,他看著那竟然敢如此對他說話的內侍,眼眸中劃過一抹銳利之色,這個內侍他倒是有印象,當年跟在趙高的身旁,在他的面前卑微的如同一條狗,如今竟然敢如此對自己、對自己的兒子說話?
簡直是不要命了!
他只是沉聲道:“誰敢?”
強大的氣勢震懾住了眾人,而此時嬴政則是看著那怔神的扶蘇說道:“扶蘇公子,此人所傳的聖旨是假的——真正的聖旨,陛下在您出發之前,便囑咐給了我。”
嬴政板著一張臉說道:“若是公子不相信,大可以驗證一番,陛下在將聖旨、以及這項任務交給我的時候,曾經與我說了不少的話語,這些話語中有許多是您與陛下才知道的事情,目的就是害怕有今日的事情發生!”
扶蘇聽著嬴政的話語,這才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臉上帶著些許的震驚與驚訝、甚至還有一抹驚喜。
他並不害怕死亡,他方才的眼淚只是為了自己沒有能夠得到父皇的認可而流下來的。
此時的扶蘇將信將疑,但卻放下了手中的長劍,看了一眼蒙恬,而後恢復了理智:“蒙將軍,暫時控制住局面,不要讓這裡發生什麼意外!”
說著,還謙遜的衝著那似乎代表著嬴政的內侍拱手:“若您是真的,扶蘇自然會回來依照聖旨行事,但.....”
扶蘇的眼眸中劃過銳利而又憤怒的光芒:“但若您是假的,那麼就休怪扶蘇不客氣了!”
這話說的銳利兇狠,其中帶著的凶煞之氣更是讓人覺著這不是扶蘇所能夠說出來的話!
畢竟對於扶蘇來說,他的底線就是自己的父皇!
一個典型的爹控罷了。
........
大帳內
對賬完畢的扶蘇渾身顫抖,他看著嬴政,臉上帶著恭敬的神色:“不知父皇給我留下來了什麼旨意?”
嬴政看著面前僅僅只是回憶了與“嬴政”舊事,便激動無比的扶蘇,心裡緩緩的嘆了口氣,這個世界的嬴政和扶蘇之間關係到底是差到了什麼程度啊。
但不管如何,嬴政覺著自己現如今最重要的任務是挽救這一場危局。
於是,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說道:“殿下,陛下來您來邊疆之前,曾經給予我口諭,說若是他有朝一日病逝,那麼便讓您帶著邊疆的三十萬大軍以最快的速度回返咸陽,登基稱帝。”
嬴政皺著眉,假裝不理解的說道:“陛下那個時候,好似就預料到了什麼一樣,在說完這些話之後,便跟臣說,若是有朝一日有什麼虛假的聖旨、比如讓您自刎、以及立其他人為皇帝的聖旨,便讓我將今日的事情告訴您,並且表示這一定是有陰謀。”
“當時陛下的神色十分疲憊,甚至有些許的無可奈何,好似有什麼不可把控的事情出現了一樣。”
他看著扶蘇越來越沉默的神色,最後說道:“今日那內侍前來傳旨的時候,臣便覺著有些不對的地方,陛下明明是立您為二世皇帝的,且還特意告訴了我那些東西,怎麼可能讓內侍前來傳旨?”
“更何況,即便是陛下真的改變主意了,也應當是黑冰臺的人前來啊,如何會是一個內侍前來?”
“這其中有諸多不對勁兒的地方,但當時情況緊急,臣只能夠先行阻止殿下,之後再做打算。”
此時的扶蘇緩緩的抬起頭,他的臉上、眼睛中都充斥著怒火。
一個涉及到了他父皇的陰謀瞬間在他的腦海中蔓延開來,他的父皇早就預料到了今日的事情?那是否說明,他父皇的死....其中也有意外?是發生了什麼陰謀?他的父皇是被謀害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原本還有些怯懦、仁和的過分了的扶蘇瞬間就變成了“暴龍”,這是他的逆鱗,誰也不能夠觸碰!
“蹭——”
他當即站了起來,臉上神色陰沉:“竟然如此?”
“傳蒙恬!”
大帳外計程車卒聽到這個聲音瞬間應聲:“諾!”
片刻後,蒙恬便走進了這大帳,臉上的神色中帶著些許的困惑,顯然是不明白這個時候扶蘇叫他來做什麼,而扶蘇看到蒙恬之後,只是將方才“嬴政”所說的事情全然告訴了他,之後直接了當的說道:“如今父皇生死未知、甚至可能遭受了巨大的陰謀。”
“我必須速速回咸陽城。”
“若是父皇當真要我死,那麼我即刻自刎,但.....”
他的雙眸中噴著火焰,如同一頭喪失了理智的暴龍:“但若父皇之死有異,我一定要為父皇報仇,將那些人千刀萬剮!”
嬴政看著扶蘇憤怒的神態,咂了咂嘴。
方才扶蘇與蒙恬談話的時候,他已經整理了自己腦海中關於這個世界的記憶,知道了這個世界沒有陳氏,而扶蘇的性格則是被那群儒家子弟教壞了——準確的說是被魯儒給教壞了。
變得怯懦而又“老好人”。
但此時的扶蘇....不能說跟老好人沒有一點關係吧,只能說跟老好人這三個字毫不相關。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不要惹急了一個老好人,老好人發起怒來,比一般的惡人發怒還要恐怖!
此時此刻,不僅僅是嬴政感受到了這一點,就連蒙恬也感受到了這一點....他眼睜睜的看著從前的那個儒雅君子變成了一個開了狂暴的暴龍——他提著一把劍就衝出去了!
還沒有等蒙恬反應過來,他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慘叫聲。
那是屬於傳旨內侍的。
嬴政、蒙恬兩個人走出大帳,便看到一顆大好的人頭滾滾落地,暴怒中的扶蘇直接一劍將那個內侍的人頭砍了下來,此時的扶蘇身上的氣勢還沒有消散,甚至開始下令調兵遣將去了。
草原上的風沒有停止,所有的一切還在繼續。
.......
咸陽城
等待著好訊息的二世皇帝以及胡亥等到了一個壞訊息——扶蘇不僅僅沒有自殺,甚至帶著三十萬大軍南下了!扶蘇打著的口號也很簡單,君死有疑!
這四個字的殺傷力大麼?
簡直是太大了。
此時的咸陽城內甚至都開始流言滿天飛,一部分朝臣甚至已經開始懷疑起來這聖旨的真假了。
畢竟扶蘇的性格大家都知道的,那位聽老爹話的長公子、那位有些愚鈍、甚至是怯懦的長公子此時爆發出瞭如此憤怒的狀態,帶兵回咸陽?如果不是掌握了切實的證據,怎麼可能幹出來這種事情?
如果兩個人說的話不太一樣,那或許不一定有一個人說謊。
可如果兩個人說的話完全相反,甚至針鋒相對,那麼這兩個人當中一定有一個人說謊。
那麼.....一個問題縈繞在這咸陽城內所有人的頭頂。
說謊的人是誰?
是扶蘇?還是胡亥、趙高、以及李斯?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一個好名聲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
大部分的人心中偏向相信扶蘇,因為扶蘇的名聲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都覺著扶蘇若是沒有證據是不會幹出來這種事情的。
甚至咸陽城的守軍都開始懷疑這件事情了。
而這也導致了另外一件事情的發生——在扶蘇大軍抵達咸陽城城樓下面的時候,咸陽城的守軍直接開啟了城門,將扶蘇迎了進來。
.........
咸陽宮中
扶蘇的身體幾乎站不穩了,他聽著大臣們解釋著事情後,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果然啊——父皇果然出事了!
他咬著牙,強行讓自己堅強起來,這個時候父皇已經崩殂了,但是父皇留下來的這個龐大的帝國還沒有倒塌,他一定會完成父皇的心願!
他要讓大秦萬世永昌!
但....在此之前,他首先要做另外一件事情。
找出害了他父皇的兇手,而後讓他的父皇....安然下葬,入土為安。
扶蘇強忍著內心的悲痛與憤怒,開始仔細詢問大臣們關於父皇駕崩前後的每一個細節。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黑冰臺的人也隨之出現,將那些被隱瞞的真相逐漸拼湊起來。
扶蘇越聽,心中的怒火就越旺。
他緊緊握著拳頭,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想到自己曾經被派往邊疆,遠離朝堂,心中雖有委屈,但從未有過怨言,只想著為父皇守好邊疆,為大秦的穩定貢獻自己的力量。
卻沒想到,自己的一片赤誠之心,竟被這些奸臣小人利用,自己的父皇也慘遭他們的毒手。
“趙高!李斯!胡亥!”
扶蘇咬牙切齒地念著這三個人的名字,心中的怒火已經無法忍耐,此時站在那章臺宮大殿之上的趙高等人也是搖搖欲墜,所有人都在承受著扶蘇的怒火。
唯有本應該生氣的人——嬴政,他不僅沒有生氣,只是淡淡的站在一旁,聽著這個世界線上始皇帝的遭遇。
用鮑魚掩蓋他屍身的臭味?
目的只是為了繼承皇帝的位置,殺死扶蘇?
嬴政內心曬然一笑,有些不屑,又有些為這個世界的自己感到悲哀,不過這一切都要結束了不是麼?
.........
二世皇帝元年,天下本應該大亂。
但此時,長公子扶蘇挺身而出,率領三十萬大軍鎮壓下來了胡亥、李斯、趙高等人的陰謀,而後開啟了被稱之為“盛世”的統治時代。
二代帝王本就應該守城、仁和。
扶蘇的特性也同時符合這一切,只是原本的他更加偏向於一個被儒家洗腦了的傀儡帝王,但此時此刻的他,卻並沒有成為傀儡,因為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嬴政。
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他叫做“陳正”。
是的。
嬴政來了惡趣味,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陳正”,以此來紀念這個世界上沒有出現的那個龐大的、偉大的家族。
.......
二世皇帝十五年。
章臺宮中
嬴政躺在病榻上,臉色蒼白而又虛弱,扶蘇則是站在他的面前,臉上帶著些許謙遜與恭敬。
“不必悲傷。”
嬴政對於這個時間線上所發生的一切還是比較滿意的,畢竟他將這個時間線上的一切都改變了,甚至還將大秦的國力提升到了巔峰的程度,順手讓扶蘇拜自己當了老師。
這一切甚至是在他沒有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做成的——只是有點可惜,扶蘇這個傢伙還是沒有改掉壞習慣,對自己言聽計從的。
就跟當初聽淳于越的話一樣!
嬴政帶著些許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且記住了,為師離開之後,你切記不能夠再這般聽別人的話了!為師教給你的帝王心術你可是都記住了?”
扶蘇悲傷的點頭,眼眸中劃過些許的哀傷。
看到這一幕,嬴政也就徹底放心了,之後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而此時的扶蘇則是低聲的、輕輕的在閉上雙眼的嬴政面前,說道:“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