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立項談判（1 / 1）
洛杉磯，日落塔。
午後的陽光穿透寬大的落地窗，將漢氏影業的辦公室烤的熱氣騰騰。
同樣熱烈的，還有辦公室裡此刻的氛圍。
“非常抱歉，沃克先生，這絕對不是推委……”
邁克爾·奧維茨一手扯鬆了領帶，另一隻手攥著電話聽筒，額頭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位未來註定要在好萊塢呼風喚雨的超級經紀人，此刻正弓著腰，對著空氣連連點頭，聲音裡透著十二分的謹小慎微。
“對，對！我向您保證，老闆他真的只是出差兩天。您也知道，漢氏影業對待每一個專案都是傾盡全力的，尤其是和迪士尼這樣偉大的製片廠合作……”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實木大門被推開，秦漢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皮箱，大步走進了辦公室。
邁克爾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如蒙大赦般對著話筒快速說道：“沃克先生，請您稍等，我們老闆剛剛走進辦公室，我立刻把電話轉交給他。”
說罷，他像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急步上前，將聽筒遞向秦漢，同時用嘴型無聲地說道：
“迪士尼總裁，卡德·沃克！他在催劇本！”
秦漢將手裡的黑色密碼箱隨手扔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皮箱與實木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震得桌上的幾疊檔案微微跳動。
他單手解開風衣的紐扣，順勢接過電話聽筒，原本平靜的眼眸中瞬間切換上了製片人特有的熱忱與篤定。
“下午好，沃克先生。我是秦漢。”
電話那頭的卡德·沃克顯然被漢氏影業這幾天的“失聯”弄得有些火氣，剛談妥的《小美人魚》合作，連個大綱都沒送過來，這讓急於拯救迪士尼動畫部門的沃克感到了一些焦躁。
“秦！你總算出現了。如果不是泰德·阿什利向我保證你不是個拿大話尋開心的騙子，我甚至以為你要撂挑子了！”沃克的語氣有些夾槍帶棒：
“迪士尼的畫師們已經等得有些失去耐心了。那個關於紅髮人魚的構想，究竟什麼時候能落在紙面上？”
“沃克先生，我以為，迪士尼對於等待一部能打破票房記錄的傳世之作，會保持更大的耐心。”
他不等對方反駁，直接給出了精準的期限：“三天。三天後的上午十點，我會帶著完整的劇本大綱，以及剛剛挖回來的音樂核心製作人，親自拜訪迪士尼總部。”
電話那端陷入了沉默，沃克積攢的怒意在秦漢自信的語氣面前，終究沒有發洩出來。
“好，一言為定。三天後，我會在辦公室等你。”卡德·沃克得到了確切的承諾，終於結束通話了電話。
邁克爾長舒了一口氣，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才彙報起工作：
“老闆，您去紐約帶回來的那兩個‘音樂家’，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給他們租了一套環境安靜的公寓安置下來了。”
說到這裡，邁克爾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甚至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腹誹。
“不過老闆……恕我直言，那兩位看起來……確實不太像能寫出配得上迪士尼A級鉅製音樂的人才。”
邁克爾回想起昨晚去機場接機時的場景，依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個叫艾倫·曼肯的年輕人，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廉價夾克，頭髮亂蓬蓬的；
而那個叫霍華德·阿什曼的詞作者，更是渾身散發一股刺鼻的氣味。
那兩人站在光鮮亮麗的洛杉磯機場大廳裡，比起音樂製作人，更像是在好萊塢大道上彈著破吉他討要零錢的嬉皮士！
“你覺得他們是垃圾？”秦漢拉開椅子坐下，玩味地看著自己的執行長。
邁克爾被看穿了心思，乾咳了兩聲，試圖讓自己的措辭顯得委婉一些：
“我只是覺得，把一部關乎漢氏影業聲譽的動畫電影核心，交到兩個外百老匯的邊緣人手裡，風險實在太高了。”
秦漢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手指在那隻黑色的皮箱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你還記得我在聖費爾南多谷的汽車影院裡撿回來的那個流浪漢嗎？”
邁克爾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保羅·施拉德的名字。
“老闆，您的意思是……”邁克爾嚥了一口唾沫，意識到自己又一次犯了以貌取人的大忌。
是啊，自己的老闆似乎有著一種可怕的魔力，總是喜歡去底層的泥潭裡“撿垃圾”。
但偏偏每一次撿回來的不可名狀之物，最後都會在漢氏的運作下，褪去汙泥，變成耀眼奪目的金子！
“既然答應了沃克，接下來的三天，我要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任何人不要來打擾我。”秦漢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桌面上那個黑色的皮箱：
“這個箱子你收好。之前說好的那兩筆資金，按照要求立刻打出去。一筆打進我的超級賬戶；另一筆匯給猶他大學的那個共管賬戶。”
說罷，秦漢拿起桌上的鋼筆和一疊空白的稿紙，轉身走向了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邁克爾看著緊閉的房門，伸手解開黑色密碼箱的卡扣。
“咔噠”一聲脆響，箱蓋彈開。
當整整一百萬美金的現鈔，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眼前時，綠油油的光芒讓他的心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差點一口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老闆前幾天飛去鹽湖城，是為了去發掘什麼所謂的“電腦圖形人才”。
在那破舊的地下實驗室裡，老闆大手一揮，直接砸出去五十萬美金。
當時邁克爾得知這個訊息時，心都在滴血。
漢氏影業的現金流本就緊張到了極點，實在不該這麼毫無節制地揮霍在一個連影子都看不到的虛幻技術上！
可是現在呢？
老闆只是中途去了趟拉斯維加斯，滿打滿算也就一天的功夫。
回來的時候，手裡居然就直接拎著一百萬現金回來了？！
這簡直比搶銀行還要不可思議！
在內華達州的沙漠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心甘情願地把這一大箱子現金拱手奉上？
他突然無比慶幸自己當初毫不猶豫地簽下了漢氏影業的入職合同。
跟著這樣一個手腕通天的老闆，漢氏影業這艘戰艦，將成為自己最耀眼的舞臺！
……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日落塔頂層的老闆辦公室大門緊閉。
門外的人不知道，在這個房間裡，即將誕生一部拯救一個動畫帝國的傳世劇本。
三天後的上午，秦漢的黑色道奇平穩地停在了行政大樓前。
車門開啟，他穿著一套淺灰色西裝率先下車，緊隨其後的，是艾倫·曼肯和霍華德·阿什曼。
經過三天的休整，再加上邁克爾特意找人給他們進行的造型改造，這兩個外百老匯的“邊緣人”總算褪去了那股流浪漢的氣息。
換上了合身的衣服，眼神中燃燒著一種被徹底點燃的狂熱光芒。
這三天裡，他們在這位年輕的亞裔老闆身上，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天才構想。
當那個關於海底世界與百老匯靈魂樂結合的劇本展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覺得自己的審美觀都被顛覆了。
在一名迪士尼高階助理的引領下，三人穿過掛滿經典動畫手稿的長廊，來到了位於頂層的總裁會議室。
卡德·沃克已經等候多時。
會議室裡除了他，還有迪士尼動畫部門的兩位核心主管。
當他們看到跟在秦漢身後的那兩個完全眼生的年輕人時，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輕蔑。
這就是那個號稱能拯救迪士尼的大製作人帶來的“底牌”？好萊塢圈子裡根本沒聽說過這兩號人物。
秦漢對那些質疑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會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他直接解開牛皮紙袋的繞線，將裡面列印好的幾疊劇本大綱，推到了卡德·沃克和兩位動畫主管的面前。
“《小美人魚》，劇本的大綱。”
“這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公主。在這個故事裡，女主角愛麗兒叛逆、獨立，對未知的人類世界充滿了渴望。”
三人迅速翻閱著劇本，很快就被這個故事的核心吸引了：
一個披著童話的外衣、卻切中當下美國青少年叛逆心理的現代核心！
劇本里描繪的海底音樂會、邪惡且充滿戲劇張力的章魚海巫烏蘇拉，以及與迪士尼動畫截然不同的敘事節奏，讓他們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這個概念非常驚豔。”卡德·沃克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秦漢：
“但是秦，動畫電影的靈魂是音樂。如果沒有足以支撐這個宏大故事的配樂，這一切不過是紙上談兵。”
他瞥了一眼站在秦漢身後的艾倫和霍華德，顯然對這兩個無名之輩充滿了懷疑。
秦漢微微側過頭，向身後的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沃克先生，音樂從來不是靠嘴說的。”
會議室裡，擺放著一架用於日常試音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艾倫·曼肯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秦漢鼓勵的眼神，大步走向鋼琴，在琴凳上坐下。
霍華德·阿什曼則走到鋼琴旁，解開了西裝的紐扣，稍稍潤了潤嗓子。
下一刻，艾倫的手指猶如暴雨般砸在了琴鍵上。
一串極其輕快、跳躍、帶著濃烈加勒比海島風情的歡快和絃！
緊接著，霍華德·阿什曼開嗓了。
他沒有使用正統美聲，而是用一種帶著幾分滑稽的嗓音，去契合劇本中那隻名為塞巴斯蒂安的紅螃蟹形象。
“Theseaweedisalwaysgreener，Insomebodyelse'slake！Youdreamaboutgoingupthere，Butthatisabigmistake……”
這是《UndertheSea》的初版Demo。
霍華德的填詞極其精妙，每一個音節都踩在雷鬼樂跳躍的鼓點上。
他不僅是在唱歌，更是在用聲音表演，將水下世界那種自由自在的狂歡氛圍，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兩位動畫主管不自覺地跟著節奏點起了腳尖，腦海中甚至已經開始自動生成無數海洋生物伴隨著這首曲子翩翩起舞的絢麗畫面。
當最後一個和絃在會議室裡落下，餘音繞樑。
那兩個原本籍籍無名的外百老匯青年，此刻在迪士尼高管的眼中，彷彿渾身都在發光。
卡德·沃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內心翻江倒海的激動，他終於明白，這個年輕人為什麼敢誇下海口，說要打造一部打破魔咒的傳世之作了。
這音樂，這節奏，這詞曲裡的生命力……這是在給迪士尼的動畫注入新的靈魂！
“令人震撼的才華。”沃克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但作為商人的本能，他依然試圖在談判桌上佔據主動：
“不過，僅靠一首歡快的曲子，還不足以……”
“這只是開胃菜，這首歌並不是主題曲。”
“關於愛麗兒嚮往人類世界的那首核心獨唱曲目，我已經將完整的Demo母帶，透過聯邦快遞，寄到了夏威夷。”
“貓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目前正在親自為這首主題曲進行試音編曲。如果一切順利，下週您就能聽到他為《小美人魚》演唱的第一版樣帶。”
貓王真的參與進來了！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頂級的流行巨星是根本不屑於屈尊去演唱動畫配樂的。
這種跨界合作一旦達成，所能引發的社會轟動和票房號召力，簡直無法估量！
卡德·沃克眼底的最後一絲矜持被徹底粉碎了：“六百萬！”
“秦！這部電影的製作預算，迪士尼直接批六百萬美金！”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比我們剛剛上映的《羅賓漢》的預算，整整多出一百萬！這是迪士尼有史以來最高昂的動畫製作費！”
站在鋼琴旁的艾倫和霍華德聽到這個天文數字，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興奮。
幾天前，他們還在紐約發黴的地下室裡，為了一週十美金的酬勞被人像狗一樣痛罵。
現在，僅僅是因為唱了一首歌，他們就站在這座好萊塢動畫帝國的權力中心，見證了一個六百萬美金的超級大專案的誕生！
兩位迪士尼的動畫主管也被總裁的瘋狂嚇到了，其中一人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勸阻：
“沃克先生，六百萬的預算，如果中間出現返工，很容易就會超支的，董事會那邊……”
“超支？”秦漢冷笑了一聲：“告訴迪士尼動畫部所有的畫師，讓他們把被壓抑了幾年的想象力，全都給我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海底的光影、氣泡的折射、隨波舞動的紅髮，都必須做到極限！”
“六百萬不夠，就七百萬！最終制作費如果超出了預算，漢氏影業來全額補齊！”
“我要的，是一部留名影史的絕對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