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桌有點好看怎麼辦?(1 / 1)
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宛如地府裡勾魂使者搖晃的招魂幡。
讓整個高三(七)班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午後昏沉。
吃飽喝足,血液都湧向了胃部,大腦正式宣佈進入待機模式。
教室裡,一顆顆腦袋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蔫不拉幾地耷拉在課桌上。
只有此起彼伏的哈欠聲,證明著這裡還存在生命跡象。
然而,在這片集體擺爛的氛圍中,許琛卻是個異類。
他感覺自己體內彷彿裝了一臺發動機。
那股【形體基礎+1】帶來的清涼感依舊在四肢百骸中流轉,讓他精神抖擻,腰桿筆直,看誰都像看慢動作。
“這感覺……有點東西啊。”許琛活動了一下手腕,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彷彿下一秒就能去工地扛水泥,還是八百一天的帶班老師傅那種。
就在他飄飄然,以為自己即將走上體特生保送之路時,一道高挑的身影踩著高跟鞋,帶著一陣香風飄進了教室。
來人是英語老師趙思雅。
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年輕女老師,平日裡上課最喜歡分享英美劇和各種八卦,在學生里人氣很高。
“同學們,下午好啊。”
趙思雅把教案放在講臺上,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為了檢測一下大家近期的詞彙量掌握情況,以及幫助大家提前適應一下考試的緊張感,我們這節課……來一場隨堂小測。”
“小測”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彷彿在說“我們來玩個遊戲”。
但班裡同學的反應,卻像是聽到了“全體起立,槍決五分鐘後開始”的噩耗。
原本昏昏欲睡的眾人瞬間驚醒,哀嚎聲如同潮水般在教室裡蔓延。
“啊?又考?”
“趙老師,我親愛的趙老師,我單詞書還沒翻開過第二頁啊!”
“我裂開了,剛吃飽飯,腦子是一點東西都記不住。”
許琛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高中老師的詞典裡,“隨堂小測”這四個字,就跟“我就講兩分鐘”一樣,屬於最高階別的騙術。
緬北都沒你們專業!
果不其然,當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整個教室的哀嚎聲直接突破了臨界值。
許琛看著手裡的卷子,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哪裡是隨堂小測?
這分明是雅思託福的非法盜印版!
整張卷子密密麻麻,除了選擇題的ABCD他認識之外,剩下的單片語合在一起,對他來說跟電腦異常的亂碼沒什麼區別。
那感覺,就像一個剛透過新手教學的遊戲新人,突然被拉去打LPL巔峰賽。
看著對面一群英雄池深不見底的職業高手,自己連新手配送的英雄還沒玩明白,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理科方面,有了【劇本領悟力】和【方法派經驗】,他好歹能看懂圖紙,知道零件怎麼拼。
可英語這玩意兒,是純粹的要靠詞彙量積累啊!
你連磚頭都沒有,給你再牛的建築圖紙,你也蓋不出樓來!
許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準備啟動他最擅長的應試技巧——
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參差不齊就選C。
然而,就在他準備擺爛的時候,身體裡那股【形體基礎】帶來的充沛精力,卻讓他根本無法進入犯困狀態。
他的大腦異常清醒,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無知。
更要命的是,當他試圖去理解那些天書般的句子時,【方法派經驗】居然也開始暗搓搓地發揮作用了。
他雖然不認識單詞,但他發現自己對句子的結構,似乎有了一種模糊的直覺。
比如一道完形填空題:
Theproject,______forthreeyears,isnowonthevergeofbankruptcy.
A.lastingB.lastedC.haslastedD.hadlasted
擱在以前,許琛絕對是眼睛一閉,隨便畫個圈。
但現在,他盯著這個句子,腦子裡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些想法。
“這個逗號……後面跟的是對前面‘project’的補充說明,感覺像個形容詞的作用。
lasting,正在持續的,好像說得通。lasted,過去了,但句子後面是isnow,時態對不上。
haslasted和hadlasted都是完整的謂語,放這裡句子結構就重複了……
所以,選A?”
他自己都被自己這套分析給驚呆了。
我靠,我什麼時候這麼有文化了?
這【方法派經驗】,不光管解題思路,還兼職語法分析儀是吧?
雖然大部分題目他還是看不懂,但這突如其來的“靈感”,讓他瞬間找到了新的樂子。
他不再是瞎蒙,而是開始了“有理有據”的猜測。
他像一個拿著羅盤在雷區裡探路的工兵,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但又帶著一種解密的快感。
兩節課的時間飛逝而過。
當收卷鈴聲響起時,許琛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剛完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諜戰片”拍攝。
“好了,時間到。現在,請所有同學把卷子傳給你的同桌,我們馬上開始講解。”
趙思雅拍了拍手,臉上依舊是那副和藹的微笑。
“同桌交換?!”
許琛整個人僵住了。
他機械地扭過頭,看向身旁的沈星苒。
少女正安靜地整理著自己的卷子,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柔和又美好。
一想到自己那張寫滿了“邏輯鬼才”式猜測的卷子,即將呈現在這位“當紅天后”的面前,許琛就感覺一陣窒息。
大型社死現場,莫過於此。
他上午才剛剛在人家面前扮演完“浪子回頭,奮發圖強”的正面角色。
下午就要原形畢露,暴露自己“學渣本渣”的真實面目。
這人設崩塌的速度,比火箭發射還快!
他磨磨蹭蹭,捏著卷子的手心都開始出汗。
沈星苒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窘迫,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然後將自己的卷子輕輕推了過來。
許琛深吸一口氣,抱著“早死早超生”的覺悟,將自己的卷子遞了過去。
他不敢去看沈星苒的表情,只能低著頭,假裝認真研究對方那張幾乎全對的“標準答案”。
趙思雅開始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解,語速快得像在說唱。
“第一題,考察的是定語從句,這裡應該用which……手頭卷子選對的舉手。很好,大部分人都對了。”
正在準備具體講解,趙思雅卻突然瞥到舉手的人中有沈星苒。
嗯...她旁邊是....許琛?
趙思雅的表情突然露出一絲古怪:
“許琛同學,你的卷子上選了A,為什麼呢?能說說你的思路嗎?”
許琛:“……”
他感覺一道聚光燈“啪”地一下打在了自己身上。
他能有什麼思路?
他的思路就是瞎貓碰死耗子,總有一隻能碰上!
就在他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時候,沈星苒的聲音在他耳邊極輕地響起。
“這道題的先行詞是物,所以排除who和whom,因為從句裡不缺主語和賓語,所以用which。”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清甜,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許琛的耳廓。
許琛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到沈星苒正用一支紅筆,在他那張慘不忍睹的卷子上,圈出了關鍵的語法點,並在旁邊用娟秀的字型標註了簡單的提示。
她沒有嘲笑他,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趙思雅本來也沒覺得許琛能回答上來,搖了搖頭,繼續在講臺上繼續往下講。
而沈星苒,則像一位最耐心的私人導師,將那些複雜拗口的語法規則,揉碎了,掰開了,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一點點餵給許琛。
“你看這題,這裡有個‘since’,所以後面要用現在完成時。”
“這個是虛擬語氣,if引導的從句用過去式,主句就要用woulddo。”
許琛的大腦一片空白。
【檢測到宿主正在接受“當紅天后”沈星苒的一對一臺詞輔導……】
【“天后”親自剖析劇本細節,傳授臺詞技巧……】
【宿主對“外語片”的理解正在加深,表演信念感得到強化!】
【獎勵結算:臺詞表達+1!】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澈的暖流湧入腦海。
如果說之前的獎勵是給了他零散的零件和圖紙,那麼這一次,系統彷彿直接在他的大腦裡安裝了一套完整的知識索引系統!
那些原本孤立的單詞、短語和語法規則,此刻彷彿被一根根無形的線連線了起來,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邏輯網路。
他看著沈星苒在他卷子上寫下的筆記,之前還如同天書般的講解,此刻竟變得清晰無比,他能聽懂了!
他呆呆地看著身旁的少女。
她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髮梢,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光暈。
許琛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聽懂了嗎?”沈星苒講完一道題,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有些呆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