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懺悔(1 / 1)
肖恩放下了那個已經發燙的手機,他轉而在腦海中快速地梳理著關於這個世界社交媒體的規則。
想要繞過那些被大資本控制的傳統媒體網路去發聲,唯一的出路就是該死的網際網路。
他首先開啟了油管,全世界最大的影片網站。
油管的推流核心在於留存率和點選率。
平臺並不在乎一個影片的內容是高尚還是卑劣,它只在乎使用者是否願意停留在頁面上觀看廣告。
而他現在的身份本身就是自帶流量的毒藥,所以他必須小心謹慎地處理賬號建立的問題。
按照油管的《社羣準則》,如果一個賬號被判定為“用於促進非法行為”或者“由已被定罪的嚴重罪犯運營以獲取利益”,平臺有權直接進行封禁。
肖恩現在雖然還沒有被正式定罪,但由於聯邦調查局的介入,說不定他的名字已經在平臺的敏感詞庫裡掛了號。
如果他直接註冊一個類似於【肖恩·潘勇闖天涯】的賬號,大機率會在釋出第一個影片後的十分鐘內遭遇“黃標”甚至“永封”。
被打上黃標的後果不僅僅是失去廣告分成,更重要的是,演算法會停止向非訂閱使用者推薦該內容。
不過他現在還不需要那點可憐的廣告費,他需要的是病毒式傳播。比起黃標,他更害怕封號和限流。
因此,他註冊了個新賬號,並輸入了一個看起來極具煽動性的名字:
【阿瓦隆的倖存者(TheAvalonSurvivor)】
現在該想想做什麼內容了。
假如那些名單上的人意識到肖恩·潘正在利用網際網路建立自己的防禦陣地,而其內容又對他們又威脅的話。那他們只需要給谷歌的高層打個電話,肖恩的影片就會被丟進演算法的垃圾桶。
不管他做得多出色,播放量都會永遠停留在個位數。
也有可能恰好相反,谷歌的高層反而對此樂見其成,他們可能會想著狠狠炒作一回民粹情緒,來博人眼球。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坐以待斃肯定不是最佳方案。
於是他開始對著電腦攝像頭調整光線。
同時,他拉開了窗簾的一角,讓自然光斜斜地打在自己的臉上。好讓觀眾看到一個被生活和法律折磨得有些憔悴的肖恩·潘。
“我的名字是肖恩·潘,”他沒有麥克風或者優質音效卡,所以就這麼毫無準備地開了口,“我是那個你們在新聞裡看到的,被詛咒的童星,那個被指控騙走了你們的養老金,你們的錢的混蛋。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你們想讓我去死,想讓我爛在監獄裡。老實說,就在六個小時前,我也是這麼想的。”
隨後,肖恩開始講述起他的故事。
他沒有否認自己的愚蠢,也沒有否認自己的放縱。他把自己描述成一個被好萊塢工業體系腐蝕的半成品,一個被大人物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漂亮玩偶。
接著,他丟擲了真正的炸彈。
“但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請求原諒。原諒是上帝的事情,而我是個罪人。我站在這裡,是為了告訴你們,阿瓦隆基金裡的那些錢並沒有消失。
“它們沒有變成我桌上的大麻葉,也沒有變成我車庫裡的法拉利。它們流向了更有權勢的地方。”
他從將手機上的轉賬記錄展示給攝像頭看,並晃了晃,但並沒有給出一個清晰的特寫。
這也是一種策略。如果他直接展示證據,影片會因為洩露隱私或法律風險被下架。他需要保持這種模糊感,引導選民去猜測。
這就像愛潑斯坦的訪客名單一樣,一旦炒作起來,就不可收拾了。
如果有人質疑他為什麼遲遲發不出來,那就說是大手的打壓就好了。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配合調查,真相就會大白。但我錯了。在這個國家,真相是明碼標價的,而我買不起。所以,我決定用另一種方式來償還我欠你們的債。
“我要競選總統。”
“這不是一個玩笑。我沒錢請競選經理,沒錢買電視廣告,我甚至不知道我的下一頓飯在哪裡。但我有你們沒有的東西,我見過那些怪物的真面目。
“如果你們投給我,我保證,我不僅會把那些欠你們的錢拿回來,我還會把那個把我們都當成燃料的鍋爐徹底拆掉。”
“我第一階段的競選口號很簡單:讓混蛋們付出代價!”
錄製結束。
肖恩看著這段只有三分鐘的影片,沒有進行任何精修,他將這個影片命名為【我的懺悔】,封面是他最廣為人知的一張劇照,然後就直接點選了上傳。
在等待進度條跳動的過程中,他開始分析可能出現的後果。
首先,阿瓦隆基金背後的那些大人物會在第一時間收到訊息。他們會動用公關力量進行全網投訴,試圖以“侵犯隱私”或者“誹謗”的名義下架影片。
其次,聯邦調查局那邊也會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決定生死的關鍵。如果稽覈員或者自動稽覈程式判定內容違規,他的賬號會立即被封禁。
他盯著螢幕,重新整理著後臺頁面。
播放量:0。
播放量:1。
播放量:12。
數字開始緩慢增長。
由於時差原因,現在正是東海岸的人們起床準備工作的時間。他們會在地鐵上,在早餐桌旁開啟手機,看到這個曾經的國民偶像發出的瘋狂宣言。
隨後,肖恩開啟了X。他不能夠把雞蛋放進一個籃子裡,而且想要在油管上爆發,必須依靠X平臺的轉推。
他編寫了一條推文,只附帶了影片的連結和一句話:
“他們想讓我閉嘴,但我決定大聲說話。而我永遠不會允許他們對你們這麼做。#SeanPenn2024#AvalonScandal”
而在油管後臺,播放量突然出現了一個跳躍式的增長。
1,420……5,890……12,000……
評論區開始湧入大量的留言。
“這是什麼?愚人節玩笑嗎?”
“很抱歉在耶穌的生日知道這個訊息,西恩·潘先生……”
“這個混蛋居然還沒進監獄?”
“等等,他剛才是不是提到了參議員?有人錄屏了嗎?太敢說了!我賭這個影片十分鐘內會被刪。”
“雖然他是個垃圾,但那些轉賬記錄讓我不得不信了。”
“相信聯邦!”
辱罵也好,質疑也罷,這些行為在演算法眼中全都是活躍度!
只要有人在評論區爭吵,系統就會認為這個影片具有極高的討論價值,從而將其推向更大的流量池。
但這還不夠。肖恩需要一個更重磅的推力,一個能讓這件事從娛樂圈醜聞上升到政治事件的契機。
他翻開手機通訊錄,在那些已經許久沒有聯絡的號碼中,不斷地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名字。
蕾切爾·瓊斯。
這是一個在《洛杉磯時報》工作的,一直想挖大新聞卻被邊緣化的調查記者。
她曾經追求原主未果,還換來了原主的一次在派對上的公開羞辱,所以她對原主的好感度應該是負數。
按理說他不應該去找她,可這已經是他通訊錄裡唯一的一個在新聞行業工作的人了,而且這位小姐在他的印象裡還是一個相對有良心和正義感的人。
於是他撥通了電話。
而電話很快被接通。
“如果你是來道歉的,肖恩,省省吧。希望你的油管訂閱能幫你還清欠款。”蕾切爾的聲音充滿了厭惡,“我正在寫關於你如何騙走孤兒院捐款的稿子。”
“看來你知道我在說什麼,蕾切爾。”
“是的。”
“好了,以前都是我的錯。蕾切爾,你想當第一個採訪美國未來總統的人嗎?”肖恩說,“或者,你想當第一個拿到阿瓦隆基金背後真正受益人名單的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對於一個有野心的記者來說,這個誘惑是致命的。
“你在哪裡?”蕾切爾問道。
“在我家。但你最好快點,因為我的房東可能已經在帶人來收房的路上了,而那些想讓我死的人,可能就在下一秒敲響我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