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有一個夢想(1 / 1)
離開托馬斯的公寓後,肖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開啟了自己的油管賬號。
他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街角,讓馬修幫他錄了一段簡短的影片。
“大家好,我是肖恩·潘。”他對著鏡頭說道,“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一個叫托馬斯·雷諾茲的人。他是一個普通的美國工人,曾經在伯利恆鋼鐵廠工作了三十年。他被阿瓦隆基金騙光了積蓄,然後在今天凌晨,被發現死在了自己的浴缸裡。”
“警方說這是自殺,但更多人認為這是他殺,甚至還有人認為我就是幕後黑手。無論如何,我們都有理由相信,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我不是在為自己辯護。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在這個國家,每天都有像托馬斯這樣的人被遺忘、被拋棄、被沉默。他們的聲音沒有人聽,他們的死亡沒有人在乎。”
“但我在乎。”
“如果你也在乎,請幫我轉發這個影片。讓更多的人知道托馬斯·雷諾茲這個名字。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知道,真相不會永遠被掩蓋。”
影片錄完後,馬修簡單剪輯了一下,加上了幾張托馬斯生前的照片,然後上傳到了肖恩的頻道。
“希望這能引起一些關注。”馬修說。
“會的。”肖恩看著上傳進度條慢慢走完,“人們喜歡陰謀論,尤其是涉及名人的陰謀論。”
他這話不是說自己有多鄙夷人民大眾,因為誰都知道造謠的新聞媒體和各路地攤文學才是罪魁禍首。可現在,他也要利用這一方法了。
隨後,他們回到了格洛麗亞的公寓。
“女士,”肖恩開門見山地問道,“托馬斯當年去加州做宣傳的時候,還有其他人一起去嗎?”
格洛麗亞想了想,“有的。當時基金會挑選了好幾個成功案例去做宣傳。托馬斯和我說過,有一個叫傑羅姆·華盛頓的人,也是從我們這個社羣出去的。”
“傑羅姆·華盛頓?”
“對,他是我丈夫的老朋友。”格洛麗亞說,“他們倆現在應該都在工會那邊。”
“哪個工會?”
“費城運輸工人工會,”格洛麗亞給了他們一個地址,“就在北費城,離這裡不遠。我丈夫叫馬庫斯·威廉姆斯,你可以找他幫忙。”
“謝謝你,威廉姆斯女士。”肖恩鄭重地答謝道,“你幫了我們大忙。”
“不用了,拜託你們找出真相。”格洛麗亞的眼眶有些溼潤,“為了托馬斯。”
……
與此同時,文森特決定走另一條路。
“我去警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內部訊息。”他說,“我在那裡還有幾個老關係,也許能打聽到一些東西。”
“比如那部手機為什麼會被‘漏掉’?”肖恩問。
“比如那部手機為什麼會被‘漏掉’。”文森特點點頭,“還有,是誰下令這麼快就結案的。”
“小心點。”肖恩說,“如果我的猜測沒錯,幕後的人手眼通天。你在警局裡打聽訊息,可能會被人盯上。”
“我當了二十年律師,潘先生。”文森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被人盯上是家常便飯。”
三人在街角分道揚鑣。文森特開著他那輛老舊的本田雅閣往市中心的方向去了,而肖恩和馬修則叫了一輛計程車,前往北費城的工會大樓。
……
費城運輸工人工會的總部是一棟三層的紅磚建築,外牆上掛著一面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
“紀念馬丁·路德·金博士——夢想尚未實現,鬥爭仍在繼續。”
門口停滿了車,大多是那種開了十幾年的老款美國車。從敞開的大門裡傳來音樂聲和人們的笑聲。
肖恩和馬修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潘先生,你確定我們要進去?”馬修問道。
“不然呢?”肖恩環顧四周,雖然說進進出出的人幾乎清一色是黑人,而他們兩個,一個白人,一個亞裔,站在門口就像兩隻誤入獅群的羊。
“我們是來找人的,又不是來搗亂的。”肖恩正色道,“走吧。”
果不其然。他們剛踏進大門,就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投射過來。
大廳裡擺著長桌,上面放滿了食物和飲料。牆上掛著馬丁·路德·金的照片,還有一些工會歷史上的重要時刻的記錄。幾十個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吃東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牆上的電視。
電視里正在播放一檔新聞節目,主持人正在討論最新的經濟資料。
“……根據勞工統計局的最新報告,去年的通貨膨脹率達到了百分之六點五,創下了四十年來的新高……”
“又漲價了。”一個穿著工會夾克的中年黑人男子搖著頭,“這日子還怎麼過?”
“可不是嘛。”旁邊另一個人附和道,“我記得五年前,一加侖汽油才兩塊多。現在呢?快四塊了。工資倒是一分沒漲。”
“工資漲了也沒用。”第三個人插嘴道,他看起來年紀稍大一些,“你們不懂經濟學。工資一漲,企業成本就上去了,然後他們就會把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到頭來物價漲得更厲害,工資漲的那點錢就全被吃掉了。”
“那按你這麼說,工資豈不是還應該下調?”第一個人不服氣地反駁。
“恭喜你,你發明了大蕭條。”他擺擺手,“當然,我不是說風涼話。我是說,光漲工資解決不了問題。得從根子上改,得讓那些大公司別那麼貪心。”
“讓大公司別貪心?你還不如讓太陽從西邊出來。”
“所以我們才需要工會啊。”又有人說,“團結起來,跟資本家鬥。馬丁·路德·金當年不就是這麼幹的嗎?”
“金博士斗的是種族歧視,不是資本家。”
“都一樣。”那人說,“歸根結底都是有錢人欺負窮鬼,或者是有錢的白人欺負我們這些黑鬼。”
肖恩和馬修站在人群邊緣,聽著這些人的對話。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男子注意到了他們。
他大約五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但身板依然硬朗。他穿著一件印有“我有一個夢想”字樣的polo衫,胸前彆著一枚鋼鐵行業工會的徽章。
“嘿,兩位。”他走過來,用眼神上下打量著肖恩和馬修,“你們是來找人的,還是走錯地方了?”
“我們是來找人的。”肖恩坦然回答,“請問傑羅姆·華盛頓先生在嗎?”
男子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找傑羅姆幹什麼?”
“我們想問他一些關於阿瓦隆基金的事情。”肖恩說,“還有關於托馬斯·雷諾茲。”
聽到托馬斯的名字,男子的表情變了。
“托馬斯……”他低聲說,“我聽說他今天早上……”
“是的,我們今天早上去過了他家。”肖恩點點頭,“所以我們才來這裡。我們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男子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出手。
“我叫馬庫斯·威廉姆斯。”
“哦,你是威廉姆斯女士的丈夫。”
“看來你已經見過她了。對了,你有點眼熟。”
“是的。”肖恩握住他的手,“我叫肖恩·潘。這位是我的助手,馬修·陳。”
“那我知道你是誰了。”馬庫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聖誕節的那段時間,媒體上都是你的的臉。傑羅姆在後面的休息室裡。跟我來吧。”
他帶著肖恩和馬修穿過人群,走向大廳後面的一扇門,而馬修跟在他的身後,看著馬庫斯頭上那個懸掛的數字【50】。
周圍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在竊竊私語。肖恩聽到有人說“那不是那個演員嗎”,還有人說“他來這裡幹什麼”。
但沒有人阻攔他們。
馬庫斯推開休息室的門,裡面坐著幾個人,正在打牌。
“傑羅姆。”馬庫斯喊道,“有人找你。”
一個瘦削的黑人男子抬起頭。他大約五十多歲,眼神充滿警惕。
可當他看到肖恩的時候,那種警惕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肖恩·潘?”傑羅姆站起身,手裡的牌散落在桌上,“你來找我幹什麼?”
“華盛頓先生,”肖恩走上前,“我想和你談談2021年在加州發生的事情。”
傑羅姆的臉色變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想你知道,托馬斯·雷諾茲今天早上死了。在他死之前,他本來要出庭指證我。而你,和他一起去過加州,一起為阿瓦隆基金做過宣傳。”
“我需要知道,有沒有人找到你,請你當證人來指控我。就像他們找到托馬斯一樣,而當初請你去加州的那些人在哪裡。他們是否還在國內……”
傑羅姆看著他,像是在思索什麼。
而休息室裡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馬庫斯見狀也忙說道:
“傑羅姆,托馬斯死了。如果你知道什麼,現在是時候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