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Better call 卡特(1 / 1)
面對布朗警官那張公事公辦的臉,馬庫斯雖然滿臉怒容,卻也無可奈何。
這裡雖然是行業工會的地盤,但這棟樓的所有權歸市政府所有,他們只是租賃方,而且工會本來就有一些政客關係緊密。面對刑事案件的調查,哪怕是馬丁路德金復生也攔不住警察帶人。
“別擔心,馬庫斯。”肖恩拍了拍這位工會領袖的肩膀,“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去去就回。”
隨後他轉向一臉焦急的馬修,用神秘的東方語言說道:
“馬修,你先回家。記得把今天拍到的素材整理好,但先不要釋出。如果我二十四小時內沒出來,你就去找文森特·卡特。”
眾人聽著他們的加密通話,一時有些困惑。
“可是……”馬修還在猶豫。
“照我說的做。”
馬修只好點點頭,眼睜睜看著肖恩被布朗帶上了警車。
……
警車一路呼嘯,並沒有開往最近的分局,而是直奔費城警察局總部。
審訊室裡,布朗警官給肖恩倒了一杯用一次性紙杯裝的溫水,“唉!本來這案子都要結了。和往常一樣,自殺!簡直就是證據確鑿,連局長和檢察長都準備簽字了。”
“那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呢?警官。”肖恩靠在椅背上,儘可能讓自己的神態看起來相對輕鬆,“既然都結案了,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地把我請來?”
“因為鑑證科的那幫書呆子在最後時刻有了新發現。”布朗低聲道,“他們在托馬斯公寓的浴室地墊上新發現了幾根不屬於他的頭髮。”
“頭髮?”
“沒錯。不屬於托馬斯,但經過快速比對,雖然還沒有出最終的DNA圖譜,但顯微特徵和你的髮質高度吻合。”
肖恩笑了笑,“警官,全費城有幾百萬人口,髮質相似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憑這就想給我定罪?”
“而且我才從托馬斯的住所裡出來不久,你可以問問你的同事,我有上頭的授權的。”
“首先,我們不是在那之後才發現的毛髮,更不只是透過髮質來斷案。我們是專業的,好嗎?”
布朗不屑地盯著肖恩的眼睛,他繼續說道:“肖恩,你有動機。托馬斯是你案子的關鍵證人,他死了,對誰最有利?當然是對你。而且,我們調查了你的行蹤,昨天晚上十點到今天凌晨四點,你沒有不在場證明。”
“我在睡覺。”
“一個人?”
“廢話,當然是一個人!”
“那就是沒有證人嘍。”布朗攤開手,“你看,動機有了,時間有了,現在連物證也有了。雖然只是一兩根頭髮,但也足夠讓我們把你請回來喝杯咖啡了。”
媽的,難道他還要特意找個人來陪睡嗎?
“有沒有可能是有人跟蹤我,收集了我的頭髮,然後扔在現場的呢?”肖恩反問道,“這種栽贓手段在好萊塢電影裡都被用爛了。”
“你很有想象力,不愧是演員出身的。”布朗冷笑道,“但現實不是電影。而且,你怎麼知道我們只有髮質比對?鑑證科正在加班加點做DNA測試。一旦結果出來,那就不是請你喝咖啡這麼簡單了。”
“你們哪來的我的DNA樣本?”
“肖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以前是什麼德行?”布朗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你是個癮君子,進過好幾次局子,還參加過好幾個民間的戒毒互助團體。那些地方雖然保密,但對於警察和全美那麼多恨你的人來說,調取一份你的醫療記錄或者生物樣本並不是什麼難事。”
肖恩定住了。原主的那些爛賬,確實是他現在最大的軟肋。
“好了,廢話少說。”布朗站起身,“我們要對你進行正式的取樣比對。但在那之前,你需要接受訊問。”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過了幾分鐘,門再次開啟。
這次進來的不是布朗,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警探。她留著利落的短髮,穿著便裝,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肖恩看了一眼她頭頂的數字。
【-15】。
不算太壞。至少比布朗那個【-42】要好得多。
“我是伊麗莎白·羅素警探。”她在對面坐下,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扔,“肖恩·潘,你好。”
“你好,羅素警探。”肖恩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誠懇和人畜無害。
“好了,在我面前就省省你的演技吧。”羅素翻開資料夾,“我們來談談正事。昨天晚上十點到今天凌晨四點,你到底在哪裡?”
“我在我的倉庫,或者說競選辦公室裡睡覺。”肖恩回答,“你可以去查附近的監控。”
“我們查過了。那個倉庫周圍的監控壞了。”羅素抬頭看著他,“真巧,不是嗎?”
“我去,不早說?這也太巧了!”肖恩故作驚訝道,“就像托馬斯在出庭前一天自殺一樣巧,就像我的證據在路上消失一樣巧。”
他這話一處出,就讓羅素的筆尖停頓了一下。她當即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肖恩。
“你在暗示什麼?”
“我沒有暗示什麼,警探。”肖恩說,“我只是覺得,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劇本。而我,就是那個被推上舞臺的替罪羊。”
“替罪羊?”羅素刻薄地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殺了托馬斯,然後栽贓給你?”
“如果我是兇手,我會蠢到把自己的頭髮留在現場嗎?”肖恩反問,“而且,如果我真的想殺人滅口,為什麼不早點動手,非要等到這個時候?”
“要麼我是一個大傻逼,要麼我就是一個絕世大傻逼。”
“不排除這種可能。”羅素雖然嘴上不饒人,可她頭頂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10】。
肖恩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看來對方不是一個想把他直接絞殺、定罪的警察。
“警探,”他乘勝追擊,“我知道你有壓力。上面有人想盡快結案,想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是不是有議員是不是給你們局長打電話了?”
“你是想說多諾萬議員?”羅素皺眉道。
“這可是你說的哈,我可沒說!”
“閉嘴,我知道你想的就是她。告訴我,為什麼你會覺得是她!”一向認同明人不說暗話的羅素在此刻怒斥起了肖恩。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恨不得我立刻消失的人。”肖恩苦笑著對這位怒火沖天的警探解釋道,“她不僅想毀了我的名聲,還想毀了我的人生。重新提起訴訟,這就是她的計劃,對嗎?”
羅素沒有回答,但她接下來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合上資料夾,揉了揉太陽穴。
“聽著,肖恩。”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不管你是真無辜還是假無辜。現在的證據對你非常不利。如果DNA比對結果吻合,我也幫不了你。”
她頭頂的數字變成了【-5】。
這是一個有正義感的警察,只是被上面的命令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不需要你幫我脫罪,警探。”肖恩盯著她的眼睛,“我只需要一個公平的機會。一個查清真相的機會。”
“你想怎麼樣?”
“我要行使我的權利。”肖恩坐直了身體,“我要見我的律師。”
“你的律師?”羅素挑了挑眉,“你還有律師。”
“當然,而且絕對專業。”
“好吧,雖然說全費城的好律師現在估計都不敢接你的案子,但我想聽聽你的嘴巴里能說出什麼名字。”
“我要找文森特·卡特。”
羅素愣住了。
“文森特·卡特?托馬斯·雷諾茲的代理律師?”
“沒錯。”
“你瘋了嗎?”羅素覺得不可思議,“他是死者的律師,他在法律上和你是對立的。”
“正因為如此,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選。”肖恩笑眯眯地說道,“如果連死者的律師都願意為我辯護,那說明了什麼?”
“說明你很慘。”
“……”
羅素默默地盯著肖恩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吧。你有權打這個電話。”她站起身,“但我得提醒你,文森特·卡特是個怪人。他恨透了你們這些名人。
“我知道。”肖恩說,“但他更恨不公。”
羅素沒有理他,而是若無其事地走出審訊室。
肖恩則看著關上的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