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多諾萬這招太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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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拘留的四十八小時內,肖恩的手機收到了十七通未接來電。

但他一個都沒有接。

不管是馬修打來的,還是凱瑟琳·多諾萬打來的,他一個都沒接。

如果是前者,他相信馬修那個能考上賓大的大腦能夠獨立解決很多事情。如果是後者,那不用想了,多諾萬肯定是想要他手裡的那份名單。

可事情都這樣了,他還能心甘情願地和她合作嗎?

讓她吃屎去吧!

與此同時,他和文森特的交流也有了進展。

……

一月十七日,上午十點。

今天是很特別的一天,這場聽證會沒有在賓州首府的司法委員會聽證廳舉行,而是在費城舉行。

肖恩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坐在證人席上。他的身後是數十名記者和攝像機,頭頂是C-SPAN的直播訊號燈。

司法委員會主席羅伯特·湯普森參議員坐在正中央,兩側是委員會的其他成員。凱瑟琳·多諾萬作為動議提案人,坐在旁聽席的前排,臉上掛著一副勝券在握的微笑。

羅伯特·湯普森對他的好感度是【10】。

而凱瑟琳·多諾萬則是【0】。

文森特坐在肖恩身側的律師席位上,桌上擺著厚厚一疊檔案。

“本次聽證會現在開始。”湯普森敲響法槌,“本聽證會的目的是調查阿瓦隆基金案的相關情況,以及托馬斯·雷諾茲先生死亡事件中可能存在的問題。請注意,這不是刑事審判,本委員會無權對任何人定罪。”

開場白之後,湯普森首先傳喚了費城警局的代表,要求他們展示托馬斯案件的物證清單。

當那部被修復的手機被放上投影儀時,眾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根據技術科的報告,”警方代表念道,“這部手機在案發現場的浴缸下方被發現,內部資料已基本恢復。”

“請展示手機中的相關內容。”湯普森說道。

投影儀亮起,螢幕上出現了托馬斯手機裡的檔案列表。

沒有任何與肖恩·潘有關的照片、檔案或者通話記錄。

凱瑟琳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又轉作平靜。這傢伙的表演藝術太過高超,以至於肖恩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早有意料了。

“請繼續。”湯普森示意。

警方代表切換到下一個檔案,那是托馬斯在死前幾小時錄製的一段語音備忘錄。

托馬斯的聲音在聽證廳裡迴響:

“……我太累了。我欠了那麼多錢,我的妻子和孩子都離開了我。我想見見他們,但我沒有臉……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對不起……”

錄音在一聲長長的嘆息後結束。

聽證廳裡一片寂靜。

那不是一個被迫害者的遺言,也不是一個證人的臨終證詞。

那只是一個被生活壓垮的普通人的獨白。

一個想念妻兒,卻無力面對的中年男人的最後告白。

當聽到這段音訊,文森特·卡特也垂下了頭。

“根據手機內容,”警方代表總結道,“沒有發現任何證據表明托馬斯·雷諾茲的死亡與肖恩·潘先生有關,也沒有發現任何關於阿瓦隆基金案的新證據。”

多諾萬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肖恩舉起了手。

“主席先生,我請求發言。”

湯普森點點頭,“潘先生,請說。”

肖恩站起身,從文森特手中接過一份檔案。

“主席先生,各位委員。我想請大家注意一個細節。”

他示意助手切換投影儀的畫面,螢幕上出現了兩張照片。

“這是我的助手馬修·陳在一月十五日下午,也就是托馬斯死亡當天,在其公寓浴室拍攝的照片。照片顯示,那部手機當時位於浴缸底部的縫隙中,距離排水口約三英寸。”

“當然,補充一下:我們得以進入現場是得到了檢察長羅伯特·哈里森的允許的。”

“而且,我們也的確接觸了證物。上面還留有我當的指紋,可我們並沒有將他帶離現場,因為我們始終相信:要透過法律的手段來解決問題。”

眾人沒想到肖恩居然承認的如此痛快。

隨後他切換到下一張照片,語氣加重道:

“而這是警方鑑證科在當天晚些時候拍攝的現場照片!”

“請注意,手機的位置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它被移動到了距離原位置約六英寸的地方!!”

聽證廳裡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這說明什麼?”肖恩環顧四周,“這說明在我們發現手機之後,有人進入了現場,移動了這部手機。而那個人,顯然不是我。因為當時我已經在警局接受訊問了。”

“有人試圖銷燬或篡改這部手機裡的內容。但他們失敗了,因為我們提前拍下了照片,因為警方的查爾斯警官堅持進行了二次搜查。”

“但是很可惜,聽說上面沒有發現新的指紋。”

肖恩將目光投向多諾萬議員的方向,但只是一掠而過,點到即止。

“我不知道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一切。但我知道,真相是掩蓋不住的。托馬斯·雷諾茲先生的死是一個悲劇,但這個悲劇的責任不在我身上。他死於貧困,死於絕望,死於這個社會對普通人的漠視。”

“而我,只是另一個被利用的棋子。”

他鞠了一躬,坐回了座位。

聽證廳裡再次陷入沉默。

湯普森主席沉吟片刻,然後開口道:

“鑑於目前展示的證據,本委員會認為,沒有足夠的理由將托馬斯·雷諾茲先生的死亡與肖恩·潘先生直接關聯。本聽證會的調查重點將轉向其他方向。”

他看向凱瑟琳·多諾萬,“多諾萬議員,您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對方緩緩站起身。

她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微笑,但那笑容裡已經沒有了鋒芒。

“沒有了,主席先生。”她開口道,“我只是希望真相能夠水落石出。既然潘先生已經澄清了他的立場,我期待後續的調查能夠給公眾一個滿意的答案。”

就這樣,她坐了回去,目光與肖恩短暫交匯。

也是在那一刻,肖恩看到了她眼中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挫敗。

顯然,她精心佈置的棋局,在最後一刻被掀翻了。

聽證會在一片嘈雜的議論聲中結束。

肖恩和文森特一起走出聽證廳的那一刻,無數記者湧了上來。

“潘先生,您對今天的結果有什麼感想?”

“潘先生,您認為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一切?”

“潘先生,您還會繼續競選總統嗎?”

肖恩停下腳步,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平靜的微笑。

“我只想說,今天不是我的勝利。今天是托馬斯·雷諾茲的勝利。他的聲音終於被聽到了。”

“至於那些試圖利用他的死來達到目的的人——”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正走向後門的凱瑟琳身上。

“——我相信時間會給出答案。”

然而就在肖恩以為凱瑟琳·多諾萬會像一隻鬥敗的母雞那樣灰溜溜地離開時,這位州參議員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的肩膀開始輕微地聳動,“太慘了……這真是太慘了。”

多諾萬轉過身,面對著那群原本正準備圍攻她的記者。

“剛才聽到托馬斯最後的錄音,我的心都要碎了。”她哽咽著,聲音顫抖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話筒裡,“一個勤懇工作的美國工人,被逼到了絕境,甚至不敢去見自己的妻兒……這是我們賓夕法尼亞的恥辱,也是我們所有立法者的失職!”

她猛地抬起頭:“雖然今天的聽證會沒有得出某些結論,但這並不代表結束。城市弱者保護委員會絕不會坐視不管!我們會成立專項基金,幫助像托馬斯這樣的家庭,我們一定會給死者一個公道,給生者一個交代!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個“悲天憫人”的政客重新抓了過去。

站在不遠處的肖恩目瞪口呆。

“這也行?”

文森特站在他身旁,看著被人群簇擁的多諾萬,神色複雜地嘆氣道:“這就是凱瑟琳·多諾萬。平心而論,這些年她確實推動過一些有利於底層勞工的法案。但當我意識到為了達到目的,她甚至可能默許了篡改證據,以及利用一個死者時……我的信念動搖了。”

“動搖什麼?這簡直是天才!”肖恩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你看她,她做好了兩手準備。無論結果如何,她都立於不敗之地。我的競選團隊裡要是也有這樣的人才就好了。”

“當然,我還是有道德底線的,法律就是我的底線!”

“那你的底線還挺低的。”文森特苦笑道,隨後側過頭看向肖恩,“對了,那個叫馬修的亞裔小夥子不行嗎?我看他做事很利索。”

“馬修是個好苗子,但他還太年輕。”肖恩搖了搖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文森特,“而且,我現在最缺的是一個懂法律的人。”

“這是橄欖枝嗎,潘先生?”

肖恩沒有立刻回答。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文森特頭頂的數字。

【-45】。

雖然還是負數,但比起最初那個充滿敵意的【-85】,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你可以這麼理解。”肖恩收回目光,淡淡地說。

兩人並肩站在議會大廈宏偉的臺階上,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十年前,我在紐約州也可謂是一顆意氣風發的法律新星。”文森特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那時候我覺得法律就是非黑即白的。直到我惹了一些惹不起的人,碰了一些不能碰的案子。在被吊銷了執照一年後,我南下來到了賓州。”

“其實這裡挺好的,也許你能在這裡等到更好的人。”

“在賓州的這段時間,除了當個默默無聞的辯護律師,你還做了什麼?”肖恩卻轉而問道。

“等待。只是一直等待而已。”

文森特被他這麼一問,便開口答道,而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肖恩一驚。

他以為文森特會說釣魚、酗酒,或者像很多失意中年人那樣沉迷於某種廉價的愛好。

“等待?”

“對,等待。”文森特看著遠處的天空,“大仲馬說過,人類的所有智慧就包含在兩個詞裡面:等待和希望。”

而肖恩聽後微笑道:“但光是等待是不夠的,卡特先生。有時候,你得自己去製造風暴。”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走向那群還沉浸在多諾萬演講中的記者。

“嘿!各位!”

肖恩的聲音洪亮而充滿穿透力,瞬間蓋過了現場的嘈雜。

“誰還想要採訪肖恩·潘?!”

這個問題莫名其妙,讓現場安靜了一秒。

“有人偷了我的臉,印在宣傳單上騙錢!有人偷了我的名聲,去給那個該死的基金背書!現在,甚至有人想偷走我的清白,來掩蓋他們自己的罪行!

“多諾萬議員說得對,托馬斯是受害者。但他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在座的每一位被謊言矇蔽的人都是!”

他猛地揮動手臂,像是一個在戰場上發號施令的將軍。

“既然有人想玩,那我們就玩到底!從今天開始,我不僅要競選總統,我還要成立一個特別調查組,我要把那些躲在阿瓦隆基金背後吸血的蟲子,一個一個地揪出來!不管他是商界大鱷,還是政界名流!”

那一刻,閃光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肖恩·潘站在光芒中心,不再是被動的嫌疑人,而是一個向腐朽宣戰的狂徒。

文森特站在遠處,他看著那個在光芒中張狂的身影,頭頂的數字忽然開始慢慢上升。

多諾萬則臉色蒼白地看著口若懸河的肖恩,只聽他最後說道:

“而我將首先公開我手上的那份名單上的,最刺眼的那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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