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別樣的扣帽子大戰(1 / 1)
凌晨兩點,倉庫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此刻的馬修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螢幕上的時間軸密密麻麻布滿了剪輯標記。
“差不多了。”肖恩站在他身後,對著那段十五分鐘的成片做著指導,“但我覺得結尾還需要調整一下。”
“怎麼調?”
“把我在那棟灰色建築前的演講完整保留,但是……”肖恩指著畫面右上角,“把那個社羣互助中心的招牌拉近一點,讓觀眾能看清楚。”
“然後呢?”
“然後什麼都不做。”肖恩笑著說,“我們就裝作完全沒注意到那棟樓有什麼問題。在影片裡,我就是單純地站在那裡發表演講,然後被兩個保安趕走了。就這樣。”
“潘先生,”馬修眯起眼睛,“你難道是想讓觀眾自己發現?”
“對,聰明的觀眾會發現的。”肖恩用力點頭道,“網際網路上從來不缺福爾摩斯,連我都注意到了,何況他們呢?他們會注意到那棟樓的詭異之處,會去搜尋它的背景,會發現那些撥款記錄。而我們……”
“我們什麼都不用說。”馬修恍然大悟。
“對,我們什麼都不用說。”肖恩奸詐地笑道,“如果是我親自指出這些問題,我就是在攻擊某個特定群體。但如果是網民自己發現的,那就是與我無關了。”
“可萬一沒人注意到呢?”
“嗯……那就需要一點點引導了。”肖恩轉過身,看著馬修,“你有小號嗎?”
馬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
“我有三個。”
……
第二天下午三點,他們把影片正式上傳到油管。
標題很樸素,就叫做《費城街頭:普通人怎麼看托馬斯案?》
封面是肖恩採訪那對亞裔老夫妻的照片。
而影片剛釋出的頭兩個小時,播放量增長得很穩定,從幾百到幾千,再到一萬。
評論區的氣氛也很正常,基本上都是關於影片內容的討論。
“那個穿老鷹隊球衣的黑人小哥太搞笑了哈哈哈,他說得對,死在坎昆至少有海灘。”
“亞裔老夫妻那段看得我心裡很不是滋味……這就是美國夢嗎?”
“潘先生加油!雖然我不同意你的很多觀點,但我尊重你願意走上街頭的勇氣。”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然後,在影片釋出三小時後,一條評論出現在了評論區。
評論人的ID叫“PhillyLocalNews”,評論內容很簡單:
“有人注意到8分23秒背景裡那棟灰色建築嗎?那是費城社羣互助中心,我就住在附近。那地方我路過了好幾年,從來沒見過有人進出。但我剛查了一下,它每年從聯邦和州政府拿將近三十萬的撥款。這錢都花哪兒去了?”
這條評論在發出後的十分鐘內就獲得了五十多個贊。
二十分鐘後,點贊數突破了兩百。
一個小時後,這條評論下面掛滿了回覆。
“我去,真的假的?我剛搜了一下,確實有這個機構的記錄。”
“聯邦撥款資料庫是公開的,大家可以自己查。HUD的專案,每年十五萬到二十萬。”
“不止聯邦,州政府也有。我找到了賓州社羣服務辦公室的撥款清單,這個機構每年還拿八萬。”
“所以一個看起來沒什麼人的社羣中心,每年拿著將近三十萬美元的稅金?這比我一年的工資都多。”
“兄弟們,我剛去那個地址實地考察了一下。那地方門口有兩個保安,不讓我靠近。我問他們這裡是做什麼的,他們說是提供社羣服務,但具體是什麼服務,他們也說不清楚。”
“這種事情在美國太常見了,每年不知道有多少錢被這樣浪費掉。”
到了晚上八點,影片的播放量已經突破了五萬,而評論區的討論也開始變味了。
“我就說嘛,某些社羣的機構都是吸血鬼。政治正確保護傘下的蛀蟲。”
這條評論立刻引來了反駁。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暗示所有類似社羣都在騙錢嗎?這是赤裸裸的種族歧視。”
“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麼了?我只是在說那個特定的機構,是你自己心裡有鬼吧?”
“我們所說的社羣互助中心就在一個穆斯林聚居區,你難道不是在暗示什麼?別裝了!”
“所以現在質疑政府撥款的去向就是種族歧視了?你們左派真是什麼帽子都往人頭上扣。”
“說得好像你們右派不扣帽子一樣。每次有人批評白人至上主義,你們就說是取消文化。雙標狗、嬰兒潮老頭!”
罵戰就這樣正式開始。
與此同時,馬修的第二個小號也加入了戰場。他用這個小號在爭吵最激烈的帖子下面發了一條看似中立的評論:
“大家先冷靜一下。我覺得這個問題的關鍵不是某個特定社羣,而是整個撥款稽覈機制。我剛查了一下,類似的情況在其他社羣也有。比如阿倫敦的某個拉丁裔社羣中心,匹茲堡的某個非裔社羣組織,甚至費城唐人街的一些機構,都存在類似的效率問題。這不是某個族裔的錯,這是整個系統的問題。”
這條評論巧妙地轉移了矛盾的焦點,同時也把更多的資訊拋了出來。
很快,有人開始順著這個思路深挖。
“我查了一下阿倫敦的那個機構,媽的,平均每服務一個人成本九百美元。這是什麼天價服務?怎麼沒人來服務我?”
“匹茲堡那個更離譜,辦公地址是個公寓,但每年拿的錢比正規機構還多。”
“唐人街的情況我比較瞭解,那邊確實也有一些問題,但至少賬目還算透明。相比之下,有些社羣的財務簡直是黑箱。”
“什麼意思,你想說你們華人最清廉?”
“夠了!問題是,為什麼沒有人去審計這些機構?政府的錢就是大風颳來的嗎?”
“因為政治正確啊,bro。你敢質疑某些社羣,你就是在歧視別人。誰願意惹這個麻煩?”
討論越來越熱烈,爭吵也越來越激烈。
一小部分左派陣營開始集結:“這個影片就是右翼的釣魚行動,故意把鏡頭對準那棟樓,引導觀眾產生聯想。肖恩·潘就是個披著獨立候選人外衣的種族歧視者。”
然後就有右派反擊:“左派鬧麻了,這不是你們一貫的套路嗎。只要有人敢說真話,你們就扣帽子。美國人民已經厭倦了你們的政治正確。”
自由意志主義者趁機插嘴:“這就是為什麼政府不應該管這麼多事。只要有撥款,就會有腐敗。資本不剝削一切,只有權力會這樣做!取消這些專案,把錢還給納稅人!”
進步派則冷嘲熱諷:“你們右派平時不是最恨少數群體的嗎?現在怎麼又裝起來了?虛偽!”
保守派不甘示弱:“我們恨的只是恐怖分子,你們左派才是真正的種族主義者,非要把所有少數群體都當成需要保護的弱勢群體。”
甚至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聲音冒了出來。
一個自稱是地道費城人的使用者發帖:“我是穆斯林,我也覺得那個機構很可疑。我們社羣的人從來沒有得到過它的任何幫助。如果真的有人在用我們的名義騙錢,那他們才是真正傷害我們的人。”
這條帖子被頂上了熱評,但也立刻招來了質疑。
“你確定你是穆斯林?不會是冒充的吧?”
“有些人為了帶節奏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說的有道理啊,為什麼要質疑他的身份?”
“因為這套路太明顯了。每次右派想攻擊少數族裔,就會找一個內部人士來背書。”
爭吵持續升級,從晚上八點一直吵到凌晨。
而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肖恩·潘本人沒有發表任何評論,沒有回應任何質疑,甚至沒有點贊任何一條支援他的帖子。
他只是在午夜時分發了一條簡短的推特:
“感謝所有觀看影片的朋友。我只是想記錄普通人的聲音。無論你支援誰,反對誰,都請記住:我們都是美國人。晚安。”
這條推特在發出後的一個小時內就獲得了三千次轉發。
有人說他虛偽,有人說他真誠,有人說他是天才,但大多數人說他是騙子。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在談論他。
……
第二天早晨,陽光透過倉庫的窗戶照進來,肖恩揉著惺忪的睡眼,開啟了手機。
影片的播放量已經突破了二十萬。
評論數則超過了三千條!
推特上,“費城社羣互助中心”這個標籤已經登上了本地趨勢榜。
更讓他意外的是,幾家主流媒體也開始關注這件事了,其中有不少家認為他是故意的。
肖恩看著一系列的評論,笑著放下了手機。
“不粘鍋戰術,大獲成功。”他自言自語道。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馬修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薩拉沒來?”肖恩四處看了一會兒。
“沒來。不說這個,看新聞了嗎?”馬修把咖啡遞給他,“你現在又上熱搜了。”
“看了。”他接過咖啡,小小抿了一口,“效果比我預期的還好。”
“但有個問題。”馬修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你還記得詹姆斯·沃特金斯嗎?你當時爆出來的名單人員之一。”
“我知道,那個慈善家嘛。”肖恩挑了挑眉,“他不會也有關係吧。”
只見馬修的神色變得神秘起來:“非但有,而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