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犯罪者會重新回到現場(1 / 1)
競選辦公室裡彌散著一股濃郁的菠蘿和火腿混合的甜膩香氣。
薩拉正把一個巨大的披薩盒子放在桌上,臉上寫滿了嫌棄。
“先生,你的夏威夷披薩,”她用兩根手指捏著盒子邊緣,小心翼翼地推到肖恩面前,“上帝啊,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讓我看到有人把菠蘿放在披薩上。這在義大利是會被判叛國罪的。”
肖恩卻毫不客氣地抓起一塊,大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是美國,薩拉。在這裡,菠蘿和披薩的結合受憲法保護。”
當然,美國憲法保護的東西多了去了,連他都是受美國憲法保護的呢!
他一邊咀嚼,一邊轉向正皺眉看著白板的文森特,而後剛才的玩笑神色瞬間收斂。
“卡特先生,我們得聊聊那些菸頭。你在聽嗎?”
文森特轉過身,“你是指你在現場看到的那些?”
“沒錯。那裡堆滿了菸頭,大部分是萬寶路,那是布朗和他的白人警員們留下的。但在那堆‘警用垃圾’旁邊,我看到了幾根Newport。”肖恩嚥下嘴裡的食物,“薄荷味香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薩拉好奇地插嘴,雖然她還在努力不去看那個披薩。
“薩拉,”肖恩豎起一根手指,“CDC的資料顯示,超過80%的非裔吸菸者首選薄荷味香菸,特別是Newport。而在白人吸菸者中,這個比例不到30%。”
文森特搖了搖頭,顯然覺得這個推論有些跳躍:“肖恩,那是一條公共道路。每天有成千上萬輛車經過,任何一個路過的司機都可能把菸頭扔出窗外。這不能直接推匯出兇手是個黑人。”
“而且,”文森特補充道,“那是一群專業的劫匪,三分鐘內搞定一切,沒留下指紋,沒留下DNA。你覺得這樣的人會犯這種低階錯誤,把抽了一半的菸頭扔在犯罪現場?”
“也許不是作案時留下的。”肖恩放下披薩,擦了擦手,“布朗說過一句話:‘罪犯總會重返現場’。如果他們在案發後的某一天,甚至是警察撤離後的某一天回去過呢?去檢查有沒有遺漏東西,或者純粹是為了欣賞自己的‘傑作’?”
“你把這個想法告訴布朗了?”文森特問。
“沒有。”肖恩笑了笑,“我沒那麼傻。布朗是個自大狂,如果我直接告訴他‘嘿,去查查黑人社羣’,他會覺得我在教他做事,甚至覺得我是個種族主義者。但我給了他足夠的暗示。他那個人雖然討厭,但作為老刑警的直覺還在。一旦這顆種子種下去,他一定會去查那堆菸頭。”
“但是我不確定調查出來的證據會不會是對我有利的,我也不敢隨意去觸碰那些證物。”肖恩的笑容一時不怎麼好看。
說罷,他站起身,並走到白板前,在嫌疑人那一欄下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問號。
“我認為嫌疑人很有可能是黑人,而且極有可能是運輸工人工會的成員。這解釋了他們為什麼對路況那麼熟悉,為什麼知道哪裡是監控盲區。”
“更重要的是,”肖恩目光炯炯地看向文森特,“如果兇手真的是工會成員,那麼馬丁·路德·金紀念日當天的工會聚會,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天然的不在場證明保護傘。‘哦,那天我們在慶祝節日,幾百號人都在一起’——多麼完美的掩護。”
“這也許能解釋為什麼馬庫斯今天跑得那麼快。”
“你在懷疑馬庫斯?”文森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肖恩,托馬斯死的時候,我和馬庫斯透過電話。他是個正直的人,一直在為工友爭取權益。我不相信他會捲入這種襲擊警察的重罪。”
“我沒說他是主謀,也沒說他一定有罪。我只是懷疑。”肖恩攤開手,“懷疑一切,這不是律師的職業本能嗎?”
“而且,我確實需要那份名單。”肖恩的語氣變得強硬,“我必須知道那天到底有誰在工會,又有沒有誰恰好請了假,或者‘恰好’中途離開了一會兒。馬庫斯現在的態度很曖昧,他明明答應給我名單,卻又找藉口溜走。這不正常。”
“我們要主動去找他嗎?”文森特問。
“不,那樣會打草驚蛇。”肖恩搖搖頭,“如果他真的心裡有鬼,我們上門只會讓他銷燬證據。如果他是被威脅的,我們去反而會害了他。”
“你已經把他當成嫌疑人了。”文森特嘆了口氣。
“嗯……那天我也在工會,我親眼見過他。從時間線上看,案發的那三分鐘裡,他就在我不遠處發表演講。他絕對不可能是那四個蒙面槍手之一。但他可能知情,或者是某種程度的幫兇。”
“好吧。”文森特揉了揉太陽穴,“假設你的推論成立,執行者是工會的人。那幕後黑手是誰?是誰指使這群卡車司機去搶警車的?他們圖什麼?那箱證據對他們來說一文不值。”
“理查德·布倫南。”肖恩吐出一個名字。
“布倫南?”文森特愣住了,“那個退休的參議員?這也太……”
“太扯了?”肖恩冷笑,“但有人暗示過我。可我的圈子裡沒有什麼政界人物,強如馬斯克,他也和賓州的官僚沒什麼來往,所以他對我們是不透明的,我也沒辦法確認這一切。”
肖恩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他們搶走證據,不是為了銷燬它,而是為了栽贓我。他們想讓這箱證據‘永遠消失’,然後對外宣稱是我僱人乾的。這樣,我就永遠洗不清嫌疑。哪怕最後沒證據定罪,公眾也會覺得我肯定有問題。”
誰會願意聽一個有前科的人自我澄清呢?他已經耍了一次又一次金盆洗手的花招了,不能引起民眾的再一次敵視或懷疑。
“可是現在的輿論還是向著你的,潘。”文森特安慰道,“你在網上的支援率很高。”
“我知道。但輿論就像風向標,是可以被操控的。”肖恩的眼神變得幽深,“只要有一個實錘,或者一個看起來像實錘的謊言,風向瞬間就會變。現在賓州檢方只是認為我有嫌疑,我還能到處跑。一旦他們真的製造出什麼偽證,把我釘死……”
“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薩拉有些擔憂地問。
“等待。”肖恩看了一眼手機,“等待馬庫斯的那份名單。或者,等待布朗那邊的調查結果。只要能解決這個嫌疑,我就能騰出手來對付新澤西那幫混蛋。”
他又拿起一塊夏威夷披薩,狠狠地咬了一口,彷彿咬的是敵人的喉嚨。
“卡特先生,你說你在警方有一個叫查爾斯的好朋友對嗎?”
“是的,”文森特回道,然後知道了他在想什麼,“我會讓他幫忙的,布朗絕對沒有辦法去扭曲證據。”
肖恩點頭道,“多謝。”
“對了,我已經和布朗說了,我願意向外界公開我在和警方合作,這樣能夠給嫌疑人以壓力。只有逼得他們自亂陣腳,我們才有頭緒。”
“嗯,我明白。”文森特說道。“不過他們要是已經不在費城了呢?”
“只要確定是誰就好了,他們在不在費城反而是次要的。”
“你打算讓馬修去做這個影片嗎?”
“啊不,過幾天我會開一個新聞釋出會,向公眾表明我要和警方展開必要的合作。”肖恩撓了撓頭,“至於馬修嘛……我打算讓他去募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