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一要務是搞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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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面試一個接一個地進行。

肖恩用同樣的標準篩選著每一個應聘者。他不在乎對方的學歷多高、口號喊得多響,只在乎一件事:你能為團隊帶來什麼實際價值?

最終,他從二十多個應聘者中挑出了七個人。

“好了,今天的招募就到這裡。”肖恩宣佈,“被錄用的七位,下午兩點回來,我們開個簡短的入職會議。其他人,感謝你們的參與,如果以後有合適的機會,我們會再聯絡。”

應聘者們陸續離開,會議室裡只剩下肖恩、馬修和薩拉。

“潘先生,你剛才說的那番話真不錯。”薩拉一邊收拾桌上的簡歷,一邊說道,“‘掀完桌子還得有人收拾碗筷’,這句話我要記下來發到推特上。”(X真是個史上最糟糕的軟體名字,作者以後預設使用推特了)

“別發。”肖恩自嘲地說道,“太接地氣了,不符合我高大上的人設。”

“您哪兒來的高大上人設……”薩拉小聲嘀咕。

馬修則走到肖恩身邊,低聲說道:

“潘先生,我們現在招了這麼多人,經費問題必須提上日程了。”

“我知道。”肖恩點點頭,表情變得肅穆。

“這些人都需要發工資,哪怕只是基本的生活補貼。再加上辦公場地的租金、宣傳材料的印刷費、活動的組織費用……”馬修掰著手指算道,“保守估計,一個月至少需要十萬美元。”

“十萬?”薩拉倒吸一口氣,“我們賬上有這麼多錢嗎?”

“沒有。”馬修搖頭,“馬斯克給的那筆錢,大部分都用完了,我們現在的現金流非常緊張。”

肖恩沉默了一會兒,難道他不得不再去倒賣二手披薩嗎?

拋開牢馬的動機不談,他在這方面確實很大方,但他之前給的差不多沒了,新給的那五十萬美金已經花在了卡洛斯身上。

而且,他的錢本質上是給肖恩個人的私人贊助,不能公開用於競選活動。根據聯邦選舉委員會的規定,個人對獨立候選人的捐款上限是每個選舉週期三千三百美元。超過這個數字,就是違法。

“我們不能總是依賴馬斯克。”肖恩開口道,“他支援的是我個人,不是我的競選活動。而且,如果被人抓住把柄,說我是‘億萬富翁的傀儡’,那我之前塑造的草根形象就全毀了。”

起碼不能給人發現吧?不然,他的反對者肯定會炮製出他給馬斯克舔菊花的梗圖!

“那怎麼辦?”薩拉問,“去找其他金主?”

“不,我們要開始搞小額捐款了。”肖恩做出了決定。

“小額捐款?”馬修眼前一亮。

所謂小額捐款,是美國政治籌款中一種越來越流行的模式。候選人不依賴少數富豪的大額捐贈,而是透過網際網路平臺向普通民眾募集小額資金,通常是每人十美元、二十美元、五十美元不等。

這種模式最成功的案例,是2008年和2016年的兩位民主黨人:

奧觀海和伯尼·桑德斯。

奧觀海在自己競選中,透過小額捐款籌集了超過五億美元,其中大部分來自單筆不超過200美元的捐贈。他的競選團隊利用電子郵件列表和社交媒體,將籌款變成了一場全民運動。

桑德斯則把這種模式推向了新的高度。2016年和2020年的兩次競選中,他拒絕接受任何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的資金,完全依靠草根捐款。他的平均單筆捐款金額只有27美元,卻籌集了數億美元。

這種模式的優勢是顯而易見的:它不僅能解決資金問題,還能增強選民的參與感和歸屬感。

畢竟當一個普通人掏出自己的錢來支援一個候選人時,他就不再只是一個旁觀者,而是一個利益相關者。

“小額捐款的關鍵,是建立一個高效的線上籌款平臺,以及一份龐大的支持者郵件列表。”馬修分析道,“我們目前的推特粉絲和油管粉絲雖然不少,但真正願意掏錢的核心支持者有多少,還是個未知數。”

“而且,”他補充道,“小額捐款需要專業的運營。發什麼樣的郵件,什麼時候發,用什麼樣的措辭來激發捐款意願……這裡面有很多門道。我們團隊目前沒有這方面的專家。”

“誰說沒有?”

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聲音讓肖恩和馬修同時轉頭,卻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正站在門口,他衝著二位茫然的年輕人笑了笑。

不是別人,正是喬治·凱利。

“凱利先生?”馬修有些驚訝,“您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們在招人。”凱利邁步走進辦公室,打量著四周簡陋的陳設,“所以我想來看看,你們這個精英團隊,還缺不缺一個競選經理?”

肖恩看向凱利,同時悄悄掃了一眼他頭頂的數字。

【70】。

“凱利先生,”肖恩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您剛才說,您懂小額捐款?”

“豈止是懂。”凱利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1984年,傑西·傑克遜第一次競選總統的時候,還在上學的我就參與過他在賓州的捐款活動。那時候沒有網際網路,我們靠的是教堂捐款箱和電話馬拉松。一個晚上能打三百個電話,籌到幾千美元。”

“後來,2008年奧觀海競選的時候,我雖然已經退休了,但還是以顧問的身份參與了賓州的籌款工作。”凱利的眼神裡閃著光,“我親眼見證了小額捐款是怎麼改變美國政治的。那是一場革命,孩子們。一場真正的革命。”

馬修看了肖恩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我們真的要用這個人嗎?

肖恩沒有立刻回應。

“凱利先生,”他開口道,“既然您來應聘競選經理,那我想對您進行一個簡短的面試。您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凱利笑了笑,“年輕人,儘管問。”

“第一個問題:您過去四十年的政治經歷,主要是在皿煮黨體系內。而我是一個獨立候選人,和皿煮黨沒有任何關係。您確定您能適應這種轉變嗎?”

“為什麼不能呢?”凱利回答道,“我加入那個黨派,是因為在那個年代,他們是唯一願意傾聽底層聲音的主流政黨。但這些年來,這個黨派變得越來越像一個精英俱樂部,和他們當初代表的那些群體漸行漸遠。”

“你呢,潘?你代表的是什麼?”

“我代表我自己。”肖恩不假思索地回答,“或者說,我代表所有對現狀不滿、卻在兩黨之間找不到歸屬感的人。”

“好答案。”凱利點點頭,“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第二個問題。”肖恩繼續道,“馬修告訴我,您年輕時有過一些……激進的政治經歷。您現在還堅持那些理念嗎?”

凱利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在問我還是不是一個康米分子?”他直視著肖恩。

“我是在問您,您的政治理念會不會和我的競選目標產生衝突。”

“你有政治理念嗎?”凱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但頭頂的數字沒有變化。

“會有的,先生。”肖恩說道。

“好吧,那讓我告訴你一些事情。”凱利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年輕時確實相信過一些激進的東西。我認為只有徹底推翻現有體制才能實現真正的平等。那時候的我,熱血、天真、愚蠢。”

“但1985年,費城警方轟炸了MOVE組織的總部。我親眼看著那場大火燒死了十一個人,其中五個是孩子。從那一天起,我明白了一件事:理念如果沒有實際的力量做支撐,只會招來毀滅。”

“所以我選擇了妥協。我加入皿煮黨,學習怎麼在體制內運作,怎麼用選票和遊說來推動變革……”

“至於我現在相信什麼?”凱利看著肖恩,“我相信務實。我相信能贏的策略。我相信在現有的規則裡打敗對手。”

“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肖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老人,試圖從他的眼神裡讀出更多的東西。

“最後一個問題,凱利先生。”肖恩開口道。

“您為什麼選擇我?”

“費城有很多政客,有很多候選人,有很多您可以投靠的物件。為什麼偏偏是我這個前途未卜、官司纏身、隨時可能翻車的前好萊塢明星?”

“因為你有一樣東西,是那些職業政客都沒有的。”凱利笑著說。

“什麼東西?”

卻聽他娓娓道來:

“1958年,我十二歲。那一年,馬丁·路德·金被刺殺,羅伯特·肯尼迪被刺殺,芝加哥民主黨大會變成了一場暴亂。整個國家都在燃燒,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接下來怎麼辦?”

“曾經有這樣一批人相信:革命就在眼前。他們只要再推一把,整個舊世界就會轟然倒塌。”

“但他們錯了,接下他們的旗幟的我們也錯了。”凱利轉過身,看著肖恩,“大的沒有來。反而來的是尼克松和里根,是四十年的保守主義回潮。我們這一代人的理想,被碾碎在歷史的車輪下。”

“所以,我選擇你,不是因為你是什麼救世主,也不是因為我相信你能改變這裡。”

“我選擇你,是因為你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敢於挑戰一切、不計後果的自己。”

“也許你會失敗,就像我們當年一樣。但至少,你讓我看到了一種可能性:這個僵死的政治體制,也許還沒有完全喪失被撼動的機會。”

“就憑這一點,我願意陪你走一程。”

聽完他抒情詩一般的表達,馬修看看凱利,又看看肖恩,不知道該說什麼。

肖恩則低下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

“凱利先生,您的話很動聽。”肖恩說,“但我不能現在就給您答覆。”

“哦?”凱利挑起眉毛。

“我需要時間來考慮。”肖恩坦誠地說道,“競選經理是一個核心崗位,需要絕對的信任。我現在對您瞭解得還不夠多。而且……”

“而且,我也需要確認一件事:您是真的想幫我,還是想透過我來完成您自己未竟的事業。這兩者是有區別的。”

就怕有的人長得像木偶,但實際上是個木偶師。

凱利看著肖恩,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

“你很謹慎。這是好事。”他說,“那我就等你的訊息。”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想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但別讓我等太久,潘。像我這種老古董,說不定哪天就入土了。”

肖恩看著名片上那行樸素的字跡,“你說你從來不記你的電話號碼,但是你居然沒說你有名片?”

“哈哈!”

“你笑雞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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