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潘子,你不能走啊(1 / 1)
啊,挑撥民粹!
每當幹這種事情的時候肖恩總是心安理得,因為這個時代正在呼喚這樣一種精緻的詭計,以至於他幾乎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地露出笑容。
尤其是在看到人們頭頂的數字海洋之後。
而恰在此時,蕾切爾從後臺走到了講臺邊緣,對肖恩做了一個手勢。
這讓肖恩立刻從夢中清醒,他清了清嗓子。
“接下來,我要宣佈一個重要的決定。”
臺下的喧囂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在過去的時間裡,費城給了我太多。這座城市的人民用他們的熱情和支援,讓我相信這個國家還有希望。”
“但是,”肖恩的語氣一轉,“如果我想真正改變這個國家,我不能只待在費城。美國有五十個州,有三億多人口。我需要走出去,讓更多的人聽到我的聲音。”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
“下週,我將前往加利福尼亞。”
或者說,回到加利福尼亞。
臺下傳來一陣驚呼聲,有人在問“為什麼”,有人在喊“別走”。
“加州是我曾經生活和工作的地方。那裡有我的朋友,也有我的敵人。”肖恩苦笑了一下,“更重要的是,加州是美國人口最多的州,也是民主黨的大本營。如果我想證明自己的理念能夠超越黨派界限,加州是最好的試金石。”
“當然,我不會忘記費城。這裡將永遠是我政治生涯的起點,也是我的根據地。我在費城的競選團隊會繼續運作,簽名請願活動也會持續進行。”
他看向後臺的方向,那裡站著馬修、薩拉和其他團隊成員。
“我的團隊成員們,你們可以選擇留在費城,也可以選擇跟我一起去加州。不管你們做什麼選擇,我都尊重你們。”
……
後臺,薩拉轉頭看向馬修。
“馬修,你會跟潘先生一起去嗎?”
馬修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透過帷幕的縫隙,注視著臺上那個正在侃侃而談的身影。
良久,他依然沉默。
薩拉輕輕嘆了口氣,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監視器。
……
“現在,進入提問環節。”肖恩在臺上宣佈,“請各位記者朋友舉手提問。”
話音剛落,無數隻手臂幾乎同時舉起。
肖恩隨意指了一個。
“您好,我是《費城問詢報》的記者。”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起來,“潘先生,您剛才公佈了三個新名字。請問,您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些人與阿瓦隆詐騙案有關?還是說,您只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意指控?”
“好問題。”肖恩微微一笑,“首先,我要澄清,我沒有指控任何人。我只是公佈了他們的名字出現在阿瓦隆基金會的內部檔案中這一事實。”
“那您為什麼不等官方調查結果出來再公佈呢?”記者追問。
“因為官方調查可能需要幾年時間。”肖恩笑道,“在這幾年裡,這些人有充足的時間銷燬證據、轉移資產、甚至逃往海外。我選擇先公佈名字,是為了讓公眾和媒體能夠同步進行監督。這不是替代司法,而是輔助司法。”
那個記者還想繼續追問,但肖恩已經把目光轉向了另一個舉手的人。
“您好,我是福克斯新聞的記者。”一個金髮女記者站起來,語氣咄咄逼人,“潘先生,您聲稱自己是獨立候選人,但您的言論和行為明顯偏向左翼。您能坦誠地告訴選民,您到底是不是一個披著獨立外衣的皿煮黨人?”
很顯然,這是一個陷阱問題。
如果肖恩否認,右翼媒體會說他虛偽;如果肖恩承認,他就會失去那些期待他“超越黨派”的支持者。
不過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女士,您這個問題本身就預設了一個前提,那就是政治立場必須非左即右。”肖恩的口吻很從容,“但我認為,這種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正是美國政治陷入僵局的根源。”
“我支援工人權益,這讓我看起來像左翼。但我也支援合法持槍權,這讓我看起來像右翼。我反對大企業壟斷,這讓我看起來像康米主義者。但我也反對政府過度干預市場,這讓我看起來像自由意志主義者。”
“所以,我到底是什麼?”
肖恩看著那個女記者,嘴角微微上揚。
“我是一個美國人。一個試圖在複雜的現實中尋找最優解的美國人。如果您非要給我貼一個標籤,那就貼實用主義者吧。我不在乎什麼左右之分,我只在乎什麼對人民有利。我想實用主義也是一種立場吧。”
女記者還想說什麼,但臺下,是他的托兒或者不是他的托兒的人已經帶動起了一片掌聲,淹沒了她的聲音。
“下一個問題。”肖恩指向另一邊。
“潘先生。”一個穿著考究的男記者站起來,“您剛才提到要去加利福尼亞。眾所周知,加州是民主黨的鐵票倉,而且那裡的政治生態相當複雜。作為一個獨立候選人,您認為自己有什麼優勢能在那裡站穩腳跟?”
“優勢?”肖恩笑了笑,“先生,不要問我有沒有優勢,要問選民們真正需要什麼。”
“加州的選民們已經厭倦了兩黨的拉鋸戰。民主黨在那裡執政多年,房價飛漲、無家可歸者遍地、犯罪率居高不下。我想肯定會有很多人開始質疑:是不是應該換一種思路了。”
“但他們也不想投給共和黨,因為共和黨在社會議題上的保守立場讓很多加州人無法接受。”
“我的出現,給了他們第三個選擇。”
“當然,我不天真。我知道在加州開啟局面會非常艱難。”肖恩坦然承認,“但正因為艱難,才值得去做。如果我連民主黨的大本營都能撬動,那還有什麼地方是不可能的呢?”
那位記者點點頭,坐了下去。
“MSNBC。”又一個記者站起來,“潘先生,您一直強調團結,但您的行為似乎恰恰在製造分裂。您把矛頭對準了各種機構。這難道不是在撕裂社會嗎?”
這個問題更加刁鑽。
肖恩沉吟片刻,然後開口道:
“我理解您的困惑。表面上看,我的行為確實像是在製造對立。但請您仔細想想:真正在撕裂這個社會的,是我這樣的發聲者,還是那些製造不公正的人?
“當一個醫生切除腫瘤時,病人會流血,會疼痛。但我們不能因此就說醫生在傷害病人。切除腫瘤是為了讓病人活下去。
“同樣的道理,我的揭露行為在短期內可能會造成一些動盪。但長遠來看,只有把這些毒瘤清除掉,這個社會才能真正癒合。”
“至於和一些人的分歧,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都是好人……”肖恩的話聽起來意味深長,“我尊重他們過去的貢獻,但我們對這個國家的未來有不同的願景。這種分歧很正常,不需要刻意調和。”
“歷史會證明誰是對的。”
……
提問繼續進行,一個接一個的記者丟擲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潘先生,您公佈名單是不是為了轉移視線?”
“這個問題我在法庭上已經回答過了。我確實參加過阿瓦隆基金會的活動,但我不知道那是一個騙局。我……”肖恩頓了頓,“我為什麼要公佈這份名單來引火燒身??”
“潘先生,您支援開放邊境嗎?”
“我支援人道主義的政策,但開放邊境這個詞太過極端。任何國家都有權利控制自己的邊界。問題是如何在國家安全和人道主義之間找到平衡。”
“潘先生,您對墮胎權怎麼看?”
“這是一個非常個人的問題,也應該是個科學的問題。我認為政府不應該替女性做決定,但我也理解那些基於道德或信仰反對墮胎的人。這個議題需要社會的廣泛對話,而不是政客的一言堂。”
“潘先生,您覺得自己有資格當總統嗎?您有什麼執政經驗?”
“我覺得我有!”肖恩微笑道。
“不過我也確實沒有執政經驗,這您說得對。但請問,華盛頓在成為總統之前有執政經驗嗎?有時候,一個局外人的視角,反而能看清那些深陷體制中的人看不清的東西。”
……
整場舌戰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肖恩從容地應對著每一個問題,時而幽默,時而嚴肅,時而犀利,時而溫和。
臺下的記者們漸漸從挑釁轉為敬佩。就連那個福克斯的女記者,後來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確實有兩把刷子。”
“最後一個問題。”肖恩看向一個一直舉著手的年輕女記者。
“您好,我是《衛報》美國版的記者。”女記者站起來,“潘先生,很多人說您只是一個曇花一現的政治明星,利用民粹情緒博取關注。您打算如何證明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肖恩看著她,“證明?我不需要用言語來證明。時間會證明一切。”
“但如果您一定要一個答案,那我只能說……”
他話音未落,臺側旁就傳來一陣騷動。
安保隊長突然衝上講臺,臉色煞白。
“潘先生!有情況!”
“什麼情況?”肖恩皺眉。
“監控顯示有一輛重型皮卡正在高速駛向廣場方向!駕駛員疑似失控……或者……”
安保隊長的聲音在顫抖。
“或者是故意的!我們必須立刻疏散人群!”
肖恩轉頭望向廣場入口的方向。
遠處,一個黑色的影子正以驚人的速度衝過來。
引擎的咆哮聲越來越近。
肖恩定愣住了。
“該死,我找到最後的那個嫌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