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質問王齮(1 / 1)
贏塵看著她那微微變色的臉龐,笑意更甚:“東君大人,你說,當他知道自己倚重的合作伙伴,竟然在私底下和他的敵人在密謀什麼,他會怎麼想?”
焱妃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太清楚嬴政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那位年輕的秦王,雖然未親政,但一身的君王氣質和君王完美的品質他皆俱全。
尤其是贏塵在嬴政心目中的地位。
自從長安君成蟜叛亂被平定後,嬴政在這世上真正信任的親人,恐怕就只剩下贏塵這一個弟弟了。
贏塵的一句話,在嬴政那裡,比相邦呂不韋的千言萬語還要重!
如果嬴政真的因為贏塵的這番話而對陰陽家產生嫌隙,那很有可能影響陰陽家接下來的計劃。
“殿下……此言重了。”焱妃咬了咬銀牙,強自鎮定道,“陰陽家對秦國的忠誠,日月可鑑。”
“忠誠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贏塵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況且本公子只是隨口一說,東君大人不必緊張。至於大哥怎麼想,那是他的事。不過,若是陰陽家真的想在大秦這棵大樹下乘涼,最好還是收起某些小心思。”
焱妃沉默了,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她知道,這是贏塵給她的警告,也是給整個陰陽家的警告。
焱妃不動聲色地垂下頭,一隻手縮回袖中,指尖飛快地掐動法訣。
一道極其隱秘的陰陽家秘傳傳音符,在她的指尖悄然成型,順著車窗的縫隙遁入虛空。
她必須立刻將這個訊息傳回驪山,傳給東皇太一。
讓他早做準備。
贏塵看著焱妃的小動作,並沒有阻止,反而嘴角掛著一抹深意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隻是敲打,而不是完全將陰陽家踢出局。
…………
贏塵在敲打完焱妃之後,便像是完全失去了對這位“陰陽家第一奇女”的興趣。
他重新合上雙眼,整個人陷進驚鯢懷中那溫香軟玉的包圍裡。
“驚鯢,這葡萄酸了些。”贏塵閉著眼,舌尖輕舔過驚鯢指尖剝好的果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驚鯢輕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寵溺:“那是殿下剛才吃得急了,這顆是剛從冰鑑裡取出的,想來是甜的。”
說著,她又細心地剝開一顆,指尖輕顫,緩緩送入贏塵口中。
贏塵順勢握住她的柔荑,在掌心把玩著。
驚鯢也不反抗,反而順從地貼得更緊,兩人的低聲細語在狹窄的車廂內迴盪,充滿了曖昧而鬆弛的氣息。
坐在一旁的焱妃,此時真的成了“空氣”。
……
三日後,車隊抵達了大秦與韓國交界的重鎮——武遂。
這裡是秦國的門戶,亦是扼守中原的咽喉。
遠遠望去,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黑色的巨石壘就,透著一股沉重而壓抑的軍旅氣息。
城門口,一隊秦軍甲士肅然而立,戈矛如林,甲冑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馬車緩緩停穩。
一名身披輕甲、英氣勃勃的年輕將領策馬來到車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蒙恬,參見二公子殿下!”
這年輕將領正是蒙氏一族的天才,未來的大秦名將蒙恬。
此時的他雖還略顯青澀,但眉宇間的銳氣已然初現。
贏塵掀開車簾,在驚鯢的攙扶下走下馬車。他看了一眼蒙恬,微微點頭:“蒙將軍辛苦了。邊關風大,不必多禮。”
蒙恬起身,目光掃過隨行的黑衣騎士,心中暗暗吃驚。這些人的氣息陰冷而強大,顯然不是普通的護衛。
“殿下,王齮將軍已在府中備下薄酒,特命末將來迎接殿下入城。”蒙恬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贏塵聞言,腳步卻停在了原地。
他看著空蕩蕩的城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王齮將軍?他本人為何沒來?”
蒙恬神色一僵,略顯尷尬地回答道:“王將軍說……近期韓境那邊有些異動,他正忙於推演沙盤,佈置防禦,故而派末將來代為迎接,還望殿下恕罪。”
“忙於沙盤?”贏塵冷笑一聲,目光變得幽冷,“本公子奉王命出使韓國,代行大秦國威。王齮身為封疆大吏,連這點禮數都不懂嗎?還是說,在他眼裡,這武遂城是他王齮一個人的天下,連咸陽來的旨意都可以不放在眼裡?”
這番話極重,扣下的帽子更是大得驚人。
蒙恬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他知道王齮將軍因為當年武安君白起之死,一直對秦國王室心存芥蒂,平日裡在軍中也常有微詞。
但這畢竟是私底下的情緒,如今贏塵親臨,王齮竟然還敢如此託大,確實是有些過了。
“殿下息怒,王將軍他……”
“帶路吧。”贏塵打斷了蒙恬的辯解,重新坐回馬車,聲音從車廂內傳出,冰冷徹骨,“本公子倒要看看,這位昔日武安君麾下的猛將,到底在推演什麼樣的驚天大陣,連見本公子的時間都沒有。”
……
武遂,主將府。
當贏塵踏入大廳時,一股濃烈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大廳正中央擺放著巨大的沙盤,一名鬚髮皆白、身材魁梧的老將正按劍而立,目光死死盯著沙盤上的形勢,彷彿根本沒察覺到贏塵的到來。
此人正是王齮。
他沒有穿禮服,而是披著一身斑駁的舊甲,那甲冑上的刀痕箭孔清晰可見。
“王將軍,二公子殿下到了。”蒙恬急忙上前提醒。
王齮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那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在贏塵身上掃過,並沒有多少敬畏,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老臣王齮,甲冑在身,不能全禮,請殿下見諒。”
贏塵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驚鯢和焱妃分立左右。
“王將軍這身甲冑,想必是當年隨武安君征戰六國時穿的那一件吧?”贏塵淡淡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王齮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沉聲道:“殿下好眼力。這身甲,隨老臣經歷了長平之戰,染過趙人的血,也見過大秦最輝煌的時刻。”
“最輝煌的時刻?”贏塵輕笑一聲,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將軍是覺得,現在的秦國,不夠輝煌?還是覺得,沒了武安君,大秦的劍就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