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冰火醉生夢(1 / 1)
“荊軻……公孫麗……”
贏塵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了距離荊軻和公孫麗不遠處的一個展臺上。
那個展臺的主人是一個滿臉大鬍子的西域胡商,展臺上不僅擺放著幾把造型奇異的彎刀,最顯眼的位置,還供奉著幾個用泥土和蜜蠟死死封住壇口的古樸酒罈。
贏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牽著焱妃的手,帶著驚鯢,看似隨意地漫步到了那個西域胡商的展臺前。
他先是隨手拿起一把鑲嵌著綠松石的西域彎刀,指腹在刀刃上輕輕一彈。
“鐺——”
一聲清脆但略顯單薄的劍鳴聲在嘈雜的兵器區盪漾開來。
贏塵搖了搖頭,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能清晰地傳入不遠處荊軻和公孫麗的耳中:“華而不實,精鐵淬火的火候差了三分,刀身過脆。若是用來對付尋常蟊賊尚可,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內力一震,這刀便會碎成七八截。”
說到這裡,贏塵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了公孫麗剛才看中的那把標價五十兩黃金的短劍,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就像那邊那把鑲著幾顆破石頭的短劍一樣,劍脊太薄,重心虛浮於劍柄,看似鋒利,實則是一把只能用來觀賞的廢鐵。五十兩黃金?便是白送給本公子,本公子都嫌它掛在腰間礙事。”
此言一出,那個售賣短劍的人頓時勃然大怒,剛想拍桌子罵人,但當他看到贏塵那一身價值連城的玄色錦袍,以及身後跟著的兩個氣場冷得嚇人的驚鯢和焱妃的時候,硬生生地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瞪著眼睛。
而另一邊,原本還在為錢袋乾癟而苦惱的荊軻,在聽到贏塵這番話後,那雙略顯惺忪的醉眼猛地爆射出一團精光。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荊軻本身就是極高明的劍客,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把短劍的華而不實,只是礙於師妹喜歡,他不忍心掃興,才沒有點破。
此刻聽到一個陌生公子竟然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那把短劍的致命缺陷,甚至連西域彎刀的淬火問題都說得頭頭是道,這立刻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公孫麗也是微微一愣,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向贏塵。
她雖然劍術不如師兄,但也並非不識貨的庸人,被贏塵這麼一說,她再看那把短劍,確實覺得有些輕浮了。
然而,贏塵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他放下了那把彎刀,目光轉向了胡商展臺正中央的那個古樸酒罈。
“老闆,這可是傳聞中,用天山雪蓮、西域火菩提,再加上百年陳釀的酒母,埋在極寒冰川之下發酵了整整三十年的‘冰火醉生夢’?”贏塵看著那個滿臉大鬍子的商人,淡淡地問道。
那胡商眼睛一亮,彷彿遇到了知音,立刻豎起大拇指,用生硬的中原話激動地說道:“這位公子好眼力!這正是鄙人商隊的鎮店之寶,冰火醉生夢!整個新鄭城,絕找不出第二壇!不過,這價格嘛……”
“本公子從不問價格,只問這酒,配不配得上它的名字。”
贏塵隨手從袖中掏出一枚足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毫無瑕疵的極品羊脂白玉,隨手扔在了胡商的展臺上,那清脆的玉石撞擊聲,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塊玉,買你這壇酒,夠了嗎?”
胡商看著那塊價值連城的極品美玉,眼睛都直了,連連點頭哈腰:“夠了!夠了!公子真是豪氣沖天!這壇酒,是公子的了!”
贏塵微微一笑,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酒罈的泥封上輕輕一拍。
“咔嚓”一聲輕響,堅硬的泥封瞬間碎裂。
緊接著,贏塵隨手拂去碎屑,將酒罈的蓋子緩緩揭開。
就在蓋子揭開的那一瞬間,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奇特酒香,如同壓抑了三十年的火山一般,猛地從酒罈中噴薄而出!
那酒香之中,既有天山雪蓮的極寒清冽,又有西域火菩提的熾熱濃烈,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百年陳釀的醇厚中完美交融,化作一股直擊靈魂的芬芳,瞬間瀰漫了整個兵器區。
周圍原本嘈雜的人群,在這股酒香的衝擊下,竟然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所有人都忍不住抽動著鼻子,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那醉人的香氣。
荊軻在聞到那股酒香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觸電了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手裡那個原本還被他當成寶貝的破酒葫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裡面劣質的酒水灑了一地,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贏塵手中那個古樸的酒罈,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狂咽口水,那眼神,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餓狼看到了一塊滴著血的鮮肉。
“好酒……極品好酒啊……”荊軻喃喃自語,雙腿已經不受控制地朝著贏塵的方向邁出了腳步。
“師兄!你幹什麼去!”公孫麗看著荊軻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又氣又急,連忙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但此時的荊軻,眼裡只有那壇“冰火醉生夢”,哪裡還顧得上師妹的拉扯。他就像是一個被施了定身咒的提線木偶,被那股酒香牽引著,一步步走到了贏塵的面前。
贏塵看著主動送上門來的荊軻,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但他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慢條斯理地從胡商那裡拿過兩個白玉酒盞,將那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冰藍色、卻又散發著溫熱氣息的酒液,緩緩倒入盞中。
酒液入盞,猶如琥珀流光,美不勝收。
“咕咚……”荊軻站在贏塵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死死盯著那杯酒,再次嚥了一大口口水,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
“這位公子……”荊軻清了清嗓子,拱手行了一個遊俠的抱拳禮,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酒杯,“在下剛才聽公子對劍器的品鑑,真乃字字珠璣,一針見血,實在令在下佩服。不知公子……這酒……可否換給我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