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點小禮物,留個紀念吧(1 / 1)
“快!他們就在天台!”
雜亂的腳步聲如跗骨之蛆,沿著消防通道瘋狂逼近。
天台風很大,吹得斯嘉麗的長髮凌亂飛舞,也吹散了白狼唇邊不斷溢位的血沫。
他背靠水箱,鮮血將他的整個後背染紅,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白狼死死盯著樓梯口的方向,用盡最後力氣嘶吼。
“女士,別猶豫了,他們追上來了……”
斯嘉麗沒有動。
她只是望著遠天的雲,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風揚起她凌亂的髮絲,側臉在邁阿密刺目的陽光下,竟有一線近乎虛幻的平靜。
白狼順著她的目光,茫然望去。
下一秒,他整個人亞麻呆住,“那是?!”
天邊,被樓宇切割的湛藍天幕上,一道藍金色的身影,踩著天邊雲霞,一步一步,向天臺“走”來。
是的,走!
那人每一步踏下,腳下的空氣便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彷彿登臨著無形的階梯。
雲霞在那人身後拖曳出長長的尾跡。
“紅巾騎士!”白狼乾裂的嘴唇翕動,吐出幾個氣音,瞳孔緊縮如針。
這一定是幻覺!
肯定是失血過多,瀕死前的幻想。
不過,我為什麼會在臨死之前想這個男人?
難道……
傍晚時分的陽光依舊火辣,晃得他眼前一黑。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
與白狼純粹的震撼不同。
斯嘉麗在看清那道身影輪廓的瞬間,心裡一直繃緊的那根弦,徹底崩斷。
寶寶心裡苦,委屈ing
豆大的淚珠,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你,終於回來了……”
她不等王良完全降落,竟然猛地向前一步,雙手一撐水泥邊緣,不管不顧地朝著那道身影縱身躍出。
下方是數百米深淵,光看一眼就讓人膽戰心驚,風灌滿了她的衣衫,失重的感覺攫住心臟。
但斯嘉麗一點不在怕的,因為她男人回來了。
衣裙在狂風中翻卷,像一隻決絕撲向火焰的飛蛾。
一旁的白狼,人都看傻了。
姐妹,你剛才要有這份果斷,說不定咱們都已經逃出十里地了呢。
另一邊,剛剛從法克國際趕來的王良,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相見。
他還準備給對方一個驚喜呢。
沒想到麗茲似乎是知道他要來似的,竟提前在天台等候。
肯定是雷源那小子走漏了風聲。
不過,小寡婦還挺調皮,就不怕他失手接不住?
當然,失手肯定不能失手,人間之神的字典裡,沒有失手兩個字。
他一個加速,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急轉的弧度,手臂舒展,精準地、穩穩地將那道墜落的溫暖接入懷中。
兩人合體,在空中微微一滯,隨即如一片羽毛,無聲地落迴天臺堅實的地面。
斯嘉麗死死抱住他,手臂環著他的脖頸,臉埋在他冰冷的戰甲肩頭,肩膀劇烈地顫抖。
“我以為……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麼可能?!”
“我可不是那些拔吊無情的黑人老哥,我超有責任心的哦。”
此時的王良,並不清楚斯嘉麗之前經歷了怎樣的波折。
他還以為這是斯嘉麗跟他撒嬌呢。
說起來,這也確實怪斯嘉麗。
心裡想,你就大聲說出來唄。
老是在心裡默想“王,我需要你!”、“王,你什麼時候回來”……
想一千遍,想一萬遍有什麼用呢?
王良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沒辦法在千里之外猜到別人心裡想什麼啊。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一下雷源。
那小子碎碎念,一天恨不得念八百遍“王哥,你快回來,我要堅持不住了!”
天耳通可以讓王良監聽全世界,也可以瞬間聽到千里之外的聲音。
這個過程是持續的,它並不是一個技能,而是一項身體自帶功能。
每一秒、無時無刻,都有無數聲音從他的耳朵鑽入大腦。
煩不勝煩。
所以就需要過濾,將一切與自身無關的雜音剔除。
包括“紅巾騎士”
跌落神壇的神,依舊是神。
截至目前為止,世界各地仍有不少紅巾騎士的鐵桿粉絲。
他們每日祈禱、各種瞎許願,幾乎全是需要過濾掉的無用資訊。
而真正有用的資訊,比如某個針對他的邪惡計劃,對方往往都是用代號或者“那個人”稱呼他。
這些,除非王良花費大時間去逐一斟酌,同樣聽不懂,也覺察不到。
總之,他今天也算是來巧了,再晚一點……
另一邊,被徹底無視的白狼,還半癱在天台邊緣。
他看看相擁一起、你儂我儂的兩人,又低頭看看樓下螞蟻般的車流。
一時間感覺自己真的有些多餘。
所以,到底還要不要跳了?
主要,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活是活不成了,那不如死的壯烈些。
今日,我雖死,卻還是超英——白狼!
“咳咳——嘔!”
要說呀,都混成這鳥樣了,就別自我感動了。
白狼小情緒這麼一激動,血氣上湧,遷動心口的子彈殘片,又是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瘀血嗆出。
那本就稀薄的生命力,也隨著這口鮮血急速流失。
本就虛脫的手臂徹底失力,手指一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一仰。
隨即就著滑溜溜的大廈玻璃帷幕,輕飄飄地滑了出去。
嗖——
急速下墜的風聲灌入耳朵。
白狼閉上眼,靜待解脫。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死亡,或許真是最好的結局。
別了,艾米麗。
很抱歉,沒有親口對你說出那三個字。
如果有來生……
這場無人關注的告別,比白狼想象中的要久得久。
原來,人死後真的會上天堂。
他僅僅感覺到一瞬間的下墜,然後整個人便被某種神秘力量託舉,飛昇。
飛,一直飛,飛到天邊,飛上雲端,飛……
白狼往下墜去,被主角救起。
“誒,小老弟,這裡可不興睡覺啊。”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將白狼的思緒拉回現實,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重新回到天台。
而他的面前,正是那位被他視為一生之敵的紅巾騎士。
所以,我沒死?是他救了我?
撲通一聲,白狼四仰八叉的摔在天台堅硬的地板上。
原來是王良見人醒了,隨之鬆手。
救人是出於善心,他沒義務一直抓著一個大男人不放。
王良略帶審視,上下打量著癱在地上無法起身的白狼,調侃道。
“小老弟,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麼這麼拉了?”
他伸手隔空捋過白狼那半邊眉毛的腦袋,“哎呦,你瞅瞅你瞅瞅,這,哎呀……”
“我……”白狼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枉他還自詡為紅巾第二,被三個小垃圾搞成這樣,還被一生之敵的“死對頭”看到自己現在這個糗樣。
沒臉活了呀,還不如讓我死了算球!
正不知道如何開口呢,劇烈的情緒波動裹挾著沉重的傷勢,同時襲來。
很幸運,他眼前一黑,華麗的暈死過去。
而斯嘉麗這時也注意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情況似乎不是很妙。
“白狼!白狼你醒醒!”
遇事不決找王良,在她心裡,王良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王,你可以救他的,對吧?”
“是他救了我。”時間緊迫,救人要緊,斯嘉麗簡短的解釋了兩句。
“他們內部出了問題,白狼和別人不一樣,你快救救他……”
事實上,斯嘉麗還真是高看王良了。
他這位人間之神嚴重偏科。
殺人,他在行。
救人……
如果幫忙投胎也算救人的話,他確實也在行。
不過,能不能救,先看了再說。
王良沒說話,眼中微光流轉,如同X光一般掃視白狼全身。
瞬息之間,他笑了,“有點意思。”
能救!
這是典型的入侵型Cu中毒,剛好處於他僅有的救治範圍之內。
他先是用腳扒拉了一下白狼,將其翻轉過來,呈現面朝下背朝上姿勢。
隨即伸出手,凌空對著“趴屍”的白狼,五指微攏,輕輕一引。
噗!噗噗!
幾顆染血的變形彈頭,便憑空從白狼後胸口的傷口中擠了出來,叮噹落在地上。
這還沒完,王良的手指又極其細微地調整了一下角度。
下一秒,幾滴比米粒還小,不斷微微蠕動的銀灰色液態金屬,相繼從白狼身上的子彈孔排出。
其中一滴,暴露在空中的一瞬間便氣化開來,隨風飄散,消失無影。
也正是這一滴被子彈意外激發後在心房擴散的液態金屬,差點要了白狼的小命。
“一種作用於神經的微型液體炸彈,埋得很深,影視劇裡常見的控制手段。”
斯嘉麗聽懂了一些,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白狼的目光復雜了許多。
而隨著那致命毒素從白狼體內排出,其異於常人十數倍的自愈因子開始發力。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白狼便嚶嚀一聲從昏迷中醒來。
看得出來,他恢復的還不錯。
剛才還一副馬上要嘎的模樣,現在已經可以掙扎著爬起來了。
就很怪,明明傷口還未全部癒合,明明此時他仍處於嚴重缺血狀態。
但白狼卻感覺身體前所未有地輕快,甚至比受傷之前還要更加輕快。
彷彿肩上那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突然卸去了一樣。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正前方的藍金色身影,“所以,是你救了我?”
“賓果,答對了,有獎勵!”
王良莞爾一笑,伸手,“喏,這是剛才從你身體里弄出來的小玩意,還給你,留個紀念吧。”
白狼下意識伸手接住,手心一觸。
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后,他眼睛瞪大,彷彿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這東西,他曾親手給光明七子的另外六人注射。
其目的也簡單,將不可控變為可控。
他沒想到,自己身體裡也有,而且比其他人更多!
這……
此時,純淨三人作為反派,終於迎來了他們該有的戲份。
副導演一聲“Action!”
三人,閃亮登場——
“哐!”
天台入口那扇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扭曲著砸在牆上。
以純淨為首,不射、霹靂火相繼湧上天台,“他們在……那裡”
他們確實是他們,但是好像多了一個人。
導演,這劇本不對啊!
純淨心裡一萬個草泥馬奔過,眼前的人物場景,與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不是應該白狼重傷垂死,做最後的徒勞掙扎,然後他們以壓倒性的優勢……
不過,無所謂了,多一個幫手,結果也一樣。
那就是——死!
純淨作為輔助人員,臉上帶著冰冷的恨意,小手一揮,“給我上,乾死他們!”
然而,回應她的不是無腦衝鋒,而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最佳判斷。
不射像是被鐵水澆鑄在原地,踟躕不前。
霹靂火藏在面罩下的臉,更是一瞬間變得慘白,兩股戰戰,腳步後挪,隱隱有撤退跡象。
人的名樹的影,他們認出了那道背對他們的高大身影是誰。
大紅披風上的“衡水二中”四字,除此一家,別無分號!
紅巾騎士!
“你們在怕什麼?一個粉絲量跌破百萬的過氣明星罷了!”
“三打二,優勢在我們!”
“殺了他們!”
純淨早已被那日益增長的名望衝昏頭腦,她竟傻傻地以為人氣=實力。
我,將帶頭衝鋒!
她一聲尖嘯,左右手刀鋒一轉,反持雙匕,身形壓低,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踏——
王良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又帶著些許玩味神色。
轟!!!
一種無形無質,卻沉重的如整片蒼穹傾覆的存在感,蠻橫地砸在純淨前衝的每一寸空間裡。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如膠,光線彷彿都在那個人周身扭曲、黯淡。
嘎——
純淨衝刺的勢能被硬生生掐斷,猛地僵在原地,姿態還保持著可笑的衝鋒前傾。
匕首在手中狂顫,她慫了。
獨屬於跨性別女性的第六感告訴她,再往前一步,要死!
王良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壞女孩”,目光停留在純淨那一大一小不同尺寸的奈奈上。
他眉頭一挑,玩味的說道,“你這個造型,很別緻啊。”
3.5尺大辱!
這是比奇恥大辱更加過分的羞辱!
對方那帶有明顯歧義的眼神,攪散純淨最後的理智,“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