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夜入安州,聯絡蠱惑(1 / 1)
安州城的夜很深,幾道人影鬼鬼祟祟順著安州城一處早些天被打破的城牆反了進去,人數不多行動也是迅速,並未引起別人的發現。
半個時辰之後,月明星疏,安州城趙家府邸。
趙萬里的書房設在府邸最深處的後院,四面無窗,只有頭頂一扇小小的天窗漏進幾縷月光。
平日裡,這裡是趙萬里與賬房先生算賬,與心腹密議的地方,外人不得入內。
而今夜,這間密室裡坐著的卻是一個外人。
此人四十來歲,瘦長臉,三綹長鬚,一身半舊青衫,手裡搖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像個落第的秀才。
但那雙眼睛卻不像讀書人那般溫潤,而是透著一股精明與陰鷙。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正是郭巢的軍師張晨,也是此番造反的謀主。
張晨早些年在安州城開國一家道閣,以給人算命,消災為生,在安州城內也算是小有名氣。
趙萬里也曾請他來給自己看過命數,二人之間也算是有些交情。
此刻兩人隔著一張小案對坐,案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趙東家,明人不說暗話。”
張晨合上摺扇,輕輕點著案面。
“韓崇文已經死了,首級就在我家將軍的案頭上,鮮血淋漓。”
“這些年你跟他犯下多少惡行,相信也不用我多說吧。”
張晨的臉上掛著一絲的笑意。
趙萬里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張先生這是不當道士該作說客了?”
“你是亂匪,我是良民,若是你混入城中的事情被秦王知道了,你該知道你是什麼下場!”
張晨一笑,似乎毫不在意一樣。
“良民?這話估計也就趙東家說得出口了。”
“這些年光是我知道的,你和韓崇文,在糧價,鹽引,稅賦之中貪墨的銀子就不下五萬兩。”
“而今韓崇文一死,那手上拿本賬目必然也是落在了秦王的手上,那上面記載的東西,足夠要了你十條命都不止吧!”
趙萬里的手一抖,茶盞中的水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案上。
的確,現在葉陽之所以沒動他,主要還是為了安州城的穩定。
一旦亂匪被擊敗,到時候便是清算了。
而張晨言語之中的威脅之意已經在明顯不過了。
趙萬里的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放下茶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也有幾分自嘲。
“張先生此番冒死進入安州城內,就是為了威脅我嗎?”
此言一出,張晨微微一笑。
“自然不是,我這是要代我家郭將軍跟你談一樁買賣。”
“買賣?”
趙萬里心中疑惑。
隨後只見張晨拍了兩下手。
書房的門被推開,幾個黑衣漢子魚貫而入,抬著三個沉甸甸的木箱,放在地上,箱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晨起身,走到第一個箱子前,開啟箱蓋。
一瞬間!滿屋生輝。
黃金!白銀!珠玉!翡翠!混在一起,在油燈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其中有些銀子之上還帶著沒有擦乾淨的血跡,很明顯這些都是郭巢從八縣之中搶來的東西。
趙萬里自認見過不少的世面,但是此刻這樣多的金銀財寶擺在眼前,還是讓他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唾沫。
張晨看著趙萬里眼神之中露出的貪婪,也是笑著開口道。
“這是郭將軍的一點心意。”
價值數十萬貫的東西,在張晨口中卻是好似一張白紙一般微不足道。
趙萬里上前打量著箱子之內的財寶,伸手撫摸,珠光寶氣反射著他臉上貪婪的表情。
張晨湊近了笑道。
“只要趙東家在明晚幫我們開啟城門,這些金銀只是定金。城破之後,郭將軍另有重謝。”
趙萬里的目光從那些金銀上收回來,落在張晨臉上,沒有說話。
他知道有些錢可不是這樣好賺的。
張晨卻是渾不在意的繼續開口。
“趙東家,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看得清楚眼下的局勢。”
“這秦王葉陽是個眼睛之中容不得沙子的人,他而今殺了韓崇文,你以為他就能放過你?”
“韓崇文那些事,哪一件少了你的份?”
“秦王現在之所以不動你,是因為還要靠你們守城。”
“等咱們退了,朝廷大軍到了,就是秋後算賬的時候。”
“到了那時,趙東家覺得,你還能保住這條命嗎?”
張晨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趙萬里沉默了片刻,忽然啪地一拍桌子,滿臉義憤。
“你說得對!葉陽這狗東西!一進城就收了我的糧,搶了我的布,還讓我把家中的護院都派上城牆!”
“我趙家三代積累這幾日全都被他颳走了!簡直是比閻王還惡毒!”
趙萬里越說越激動,站了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胸膛不斷的欺負,似真的是憤怒到了極點一般。
張晨見狀心中大喜,但是臉上卻也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來。
“說的是啊!這些朝廷的人什麼時候拿我們當人看了?”
“郭將軍說了,城破之後,城中大戶的財產分文不取。”
張晨湊上前繼續蠱惑道。
“至於百姓的,三七分賬。”
“郭將軍七,剩下的三成歸城中出力之人分配。”
趙萬里腳步一頓,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
“此言當真!”
“我家郭將軍的話一言九鼎!”
趙萬里的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沉吟片刻之後方才咬牙道。
“好!趙某信郭將軍一回!”
“但是.......”
趙萬里神色一轉,無奈道。
“那些守城的都是軍中精銳,我這手下也沒人可以幫忙啊。”
此言一出,張晨問問一笑道。
“此事簡單。”
說罷,張晨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放在案上。
紙包不大,約莫嬰兒拳頭般大小,用黃紙裹著,外面繫著一根紅繩。
“這是在下親自配的迷魂散,無色無味,混入飯菜之中,任他是鐵打的漢子,一盞茶的功夫也會昏睡不醒。”
“趙東家明日藉著送糧的機會,將藥下在守軍的飯菜裡。”
“等守軍都倒了,開啟城門,放我們進來。”
張晨此刻有些激動的繼續開口道。
“如此大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