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定下計策,甕中捉鱉(1 / 1)
跪在地上的趙萬里肩膀微微發抖,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低,生怕讓葉陽不快。
堂中一片寂靜,唯有屋外的寒風不斷的到灌入屋子裡。
葉陽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靜,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一聲接一聲,不急不緩,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敲擊的聲音在黑夜之中顯得尤為刺耳,落在趙萬里耳中而是如同閻王催命的鼓點一樣。
葉陽的目光看著趙萬里,似乎在判斷他說的話有幾分真假。
趙萬里伏在地上,只覺背後那道目光如同芒刺,刺得他脊背發涼。
他不敢抬頭,不敢起身,甚至不敢大口喘氣。
敲擊的聲音逐漸停止,葉陽緩緩起身來到趙萬里的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安州首富,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趙東家,你是聰明人。怪不得這些年能在安州之內屹立不倒,你有眼力,知道什麼時候該站哪一邊。”
葉陽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但是落在趙萬里耳中卻是宛如驚雷一般。
趙萬里的頭磕得更低了,幾乎貼到了地面。
“小人這些年跟著韓崇文做了不少的錯事,今日前來也是為了給安州的百姓贖罪。”
“小人世代在安州經商,對大正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郭巢是亂匪,是反賊,小人與他勢不兩立!”
“之前也是那韓崇文仗著權勢威脅我,這才做下許多的錯事,而今幡然醒悟,還請殿下給我一條活路!”
“日後小人必然唯殿下馬首是瞻!”
葉陽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趙萬里,看了很久。
久到趙萬里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久到他的膝蓋跪得發麻。
就在趙萬里絕望的時候,葉陽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拍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輕得像是在拂去一件瓷器上的灰塵。
但趙萬里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擊了一般,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此事你做的很好。”
此言一出,趙萬里愣在原地。
一時間不知道葉陽所言到底是有幾分真幾分假。
“小人.....小人不敢承殿下誇讚,不過是做了些許分內的事情罷了。”
“能為秦王殿下分憂,這是小人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趙萬里的聲音發抖,此刻正在語無倫次的表忠心。
腦海之中反覆的權衡,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生怕那一句話說的不對了,熱鬧的眼前的這位殺神。
葉陽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走回主位坐下。
葉陽重新端起那盞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安州城的城防圖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堂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油燈的火焰都似乎停止了搖曳。
趙萬里不敢言語,連忙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趙萬里卻不敢說一個累字。
直到良久之後,葉陽方才開口。
“趙東家,既然郭巢把這份大禮送到了你手上,你若不收,豈不是辜負了他一番美意?”
趙萬里一愣,抬起頭,滿臉不解地望著葉陽,腦子裡還在轉著這句話的意思。
葉陽起身站在安州的城防圖內,指從城門的位置緩緩滑向城外郭巢的大營。
郭巢的大軍看似強盛,實則全靠那些精銳老匪壓著,只要郭巢和那些大頭目死了,這些數十萬亂匪就會瞬間潰散。
葉陽望著趙萬里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一個,將計就計,甕中捉鱉。”
“明夜三更,城門照開,讓他進來。”
“但是進來容易,想要出去就難了!”
堂中一片肅靜。
趙萬里站在一旁,大腦飛快地轉動著。
他是商人,精於算計,這種合謀做局、請君入甕的事他聽過,也見過,卻從未親身參與過。
他本能的感覺到危險,萬一計劃出了紕漏,郭巢破城而入,他趙萬里第一個就是被砍頭的物件。
可同時他也清楚,這是他將功贖罪,洗清自己的唯一機會。
不答應,今夜就可能走不出這個門,答應,至少還有生機。
一念至此,趙萬里深吸一口氣道。
“小人願為大人效!”
葉陽上前道。
“若是此番你能孤身犯險而不死,再交出你侵吞的銀糧,那往日的種種本王可以一筆勾銷,若是死了,你的家人妻子本王也會待你好好照顧。”
“本王不想與你畫什麼大餅,你也該知道你的罪,便是滿門抄斬,夷滅三族都夠了。”
趙萬里聞言當即身子顫抖。
“小人明白!小人定然不辜負殿下之所託!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絕不讓殿下失望!”
葉陽轉過身,走回趙萬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他心中所有的念頭。
趙萬里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毛,卻不敢躲閃,只能硬著頭皮與他對視。
“趙東家,你是個聰明人。”
葉陽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趙萬里能聽見。
“聰明人,不會做傻事。”
“對嗎?”
趙萬里渾身一顫,連聲應道。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絕不敢有二心!”
葉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
趙萬里如蒙大赦,又磕了三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出了門,夜風一吹,他才發覺後背涼颼颼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背上,又溼又冷。
趙萬里站在臺階上,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扶著廊柱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管家見狀連忙上前攙住他,低聲問道。
“東家,怎麼樣?”
趙萬里擺了擺手,沒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向馬車。
“回家說!是死是活就看明日了!”
“你去挑幾個機靈的,給足安家費,明日跟我闖一波刀山火海。”
管家聞言欲言又止,但是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而在趙萬里離開之後,裴良玉從屏風之後走出。
“這樣的人,你要饒他一命嗎?”
葉凌看著安州成的城防圖,沉默良久之後這才開口道。
“我不會饒了他,但是他可以自己救自己一命,如果明天之後,他還能活著,那就是他命不該絕。”
“本王從來不是一個好人,也沒有那麼多的聖母心。”
“只要明日之事能成,安州之亂可解。”
“那他趙萬里也算是給自己掙回來一條命,這是一樁買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