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倒想看看,誰能一個照面將我斬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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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暴喝,晶刺裹挾著開天之力向四周爆射。

這一次的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所過之處,哪怕是以防禦著稱的玄境鐵甲犀妖也被打成了篩子。

妖潮後方,僅剩的一隻玄境妖魔猛然止住衝鋒。

它死死盯著陸淵,眼瞳中的暴虐與瘋狂正在被強烈的恐懼取代。

它活了上百年,見過敢殺的,見過能殺的,卻從沒見過殺的這麼隨意的。

這本該是一場慘烈的陣地戰,卻因為那一個黑袍身影的存在,硬生生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

那隻玄境妖魔毫無徵兆地轉身,後退,以更快的速度向遠處奔逃。

這個舉動引發連鎖反應,大批妖魔隨之倉皇逃竄,在黑潮中引發一陣騷亂。

陸淵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追。

雖說他向來斬妖務盡,可今天,臨川妖患並不只是眼下這一處。

縣城外,官道上。

追風馬慢悠悠走著,馬背上橫著一人。

閉眼,側躺,散發,露額,一襲墨黑錦袍皺巴巴地穿在身上。

走過一片碎石路,馬身突然顛簸一下。

江不塵被顛得滑下去半截,腦袋歪向一邊,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身又睡了起來。

追風馬抖了抖耳朵,繼續往前走。

轟——

腳下大地突然一震,追風馬四蹄猛地頓住,鬃毛根根倒豎,發出一聲驚恐的長嘶。

馬驚了。

江不塵只覺身子一顛,直接被掀了下去。

整個人橫著滾下來,在夯土路上翻了兩圈,吃了一嘴泥土。

“呸……呸呸……”

江不塵撐起身子,一雙半睜半閉的眼睛充滿煩躁。

他坐在路中間,仰起頭,往臨川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半睜的雙眼一下子瞪得渾圓。

臨川方向,屍氣煞氣瘋狂碰撞,方圓百里的地脈都在震動不止。

江不塵眼底的煩躁變成驚愕,又化作一抹惱火。

他坐在地上,臉上湧現出強烈的不耐煩。

“屍煞對沖?陰陽逆亂?”

“沈大人只是說幫忙殺妖,沒說臨川是這種陣仗啊。”

遠處,山林邊緣顯出一道道黑影。

有的矮小如貓,有的龐大如牛,有的貼地爬行,有的從樹冠上探出半個腦袋。

全是妖魔。

它們沒有看江不塵,全都直勾勾地盯著臨川城方向。

屍煞對沖造成陰陽逆亂,對妖魔有著不可抗拒的刺激效果。

修為低的被激得發狂,修為高的想去煉化死陰兇陽以省數年苦修。

頭頂傳來一聲尖銳啼叫,江不塵抬眼看去。

一隻鐵翎雕在半空盤旋,翼展三丈,喙如彎鉤,渾身鐵灰羽毛泛著冷光。

它俯衝而下,明顯是把下方人類當成了一份血食。

“行吧,來都來了……”

江不塵站直身子,嘆了口氣。

他這輩子最怕麻煩,但眼下這情況,也不能任由麻煩砸在臉上。

眼底的不耐迅速斂去,一抹凌厲迸發而出。

“者字訣,一念御萬疆。”

大袖一甩,他右手併為劍指,凌空虛劃。

一枚金色字元從指尖飛出,映入鐵翎雕眼瞳深處。

鐵翎雕發出不甘的嘶鳴,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掙扎。

雙翅扇動,身形卻不受控制地緩緩下落。

江不塵縱身一躍,順勢落在鐵翎雕背上,雕背比馬鞍還寬半尺,腳感意外地紮實。

“別叫了,去臨川城。”

他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雕身,跟拍一匹馬沒什麼兩樣。

鐵翎雕發出一聲屈辱低鳴,不受控制地扇動雙翅,向縣城飛去。

……

清風山南麓。

許鳳清一劍刺去,面前一隻渾身纏滿枯藤的玄境樹妖抬手做擋。

藤蔓爆發一股巨力,將短劍震了回去。

玄境樹妖枝幹猛地甩出,數根帶刺藤條突襲而來,速度極快。

許鳳清來不及格擋,狼狽躲閃。

就在這時,一把降魔鐵扇自她背後飛出,刃鋒帶著破空銳響,將那藤條盡數斬斷。

許鳳清抽身回退,看向來人抱拳一禮。

“多謝趙大人!”

那人上前一步,將許鳳清擋在身後,手腕一轉,扇骨符文亮起陣陣青光。

玄境樹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收回斷裂藤條,直直盯著來人看了好幾息。

“明禮扇趙衡?你不是去青州了嗎?”聲音如枯木摩擦。

趙衡冷眼看向樹妖,鐵扇刃鋒泛起冷白寒光,肅殺之氣向周遭滌盪開去。

“本官乃是臨川第一任鎮魔校尉,此前曾立下規矩,臨川方圓三十里不準妖魔入境。”

“怎麼,這才幾天,你們就忘了規矩?”

自從上次敗在陸淵手中,趙衡就沒打算再回青州,沒臉回。

在冊九年的鎮魔校尉敗在一個新人手中,要說恨,不可能沒有,但更多的是憋屈。

可後來聽到訊息,沈家妖患平了,紙紮戲班滅了,長生教分舵毀了。

白月山莊廖山海死了,尋龍塢吳繼宗也死了,就連鐵臂蒼龍鄭鴻都死在陸淵手中。

從那一刻起,他就認了。

差距太過懸殊,人家辦的全是他趙衡辦不到的事,他憑什麼恨?

況且,與陸淵之間那是私怨。

眼下臨川爆發妖魔大患,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所以傷勢還沒徹底痊癒他就趕過來了。

樹妖眼底閃過不屑之色,發出一陣乾澀笑聲。

“本座在山裡紮根的時候,你祖爺爺都還沒投胎呢!要是凡事都立規矩,那還打個屁。”

樹妖冷喝一聲,腳下根鬚盡數暴起,如同黑蟒撲殺而來。

趙衡猛力揮砍,鐵扇鋒刃連斬三波根鬚,身形卻被逼得不斷後退。

他臉上閃過一抹狠色,鐵扇收攏化尺,猛地向著樹妖主幹打去。

然而對方畢竟是玄境妖魔,即便這把鐵扇是全新打造,傷害遠勝從前,但也只是留下幾道不深不淺的傷痕。

樹妖揮動枝幹,一條粗壯根鬚破土而出,狠狠抽在趙衡胸口。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身後山岩上,嘴角溢位血跡。

樹妖發出陰惻惻的笑聲,步步逼近。

“趙衡,你啊,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所謂規矩,在我看來就是一個笑話,而你,更是不堪一擊。”

趙衡吐出一口血沫,語氣不忿道:

“要不是我在比鬥中被人打傷,輪得到你在這裡狺狺狂吠?”

“玄境樹妖而已,要是打傷我的那人在此,一個照面就能殺你!”

樹妖發出不屑嗤笑:

“不如換個說法,你叫他出來,我倒想看看,誰能一個照面將我斬殺。”

話音剛落,樹妖身軀一猛地顫。

它扭頭掃視四周,腳下根鬚纏動,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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