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解熱毒,深潭共浴(1 / 1)
幾道水箭疾射而來,徑直穿過她虛幻的身影,可下一刻,晶瑩水膜轟然鋪開,將整片夢境鎖死,退路盡斷。
雲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儘量放低姿態:
“沈師兄,我意外得了入夢機緣,若有冒犯之處,還望你見諒。”
少年看著她,語調古怪:“沈……師兄?”
他低頭看了眼水面倒影,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再抬眼時,目光掃過她頸間盤踞的墨玉幻影蛇,多了幾分玩味:“你是我無上峰新收的小弟子?”
“能收服墨玉幻影蛇,御獸資質倒是不錯。可惜,只是個幼年體。”
雲殊定了定神:“師兄,我並非無上峰弟子,而是清玄峰門下之人。”
“清玄峰的人,也敢闖本座心府?”
少年語氣一冷,眉宇覆霜,“你膽子不小。”
他抬手,便要將她直接轟出夢境。
雲殊急聲道:“我此來,只為求救,絕無惡意!”
“懇請師兄出手相救,日後我願為無上峰效命,萬死不辭!”
靈力即將落下的剎那,少年動作忽然頓住。
眼前少女身影虛幻,白衣墨髮,面容朦朧看不真切。
修士的心府夢境,乃是最私密之地,尋常人連靠近都難,更別說闖入。
更古怪的是,她一出現,他體內躁動多年的陽毒,竟詭異地平息了一瞬。
少年緩緩收回手,眼底怒意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濃烈探究:
“說說,你惹了什麼事。”
雲殊心底微松,臉頰微熱:“我女扮男裝入宗門,卻遭人陷害,說我輕薄小師妹。清玄仙君大怒,將我關入無間地牢。”
少年嗤笑一聲,上下打量她:
“你?輕薄小師妹?你拿什麼玩意輕薄?”
“這等小事只需暴露女兒身,便可自證清白,何至於走投無路?”
雲殊臉色微白,低聲道:“因我無意撞破了清玄仙君與小師妹的私情。即便我能自證清白,他也絕不會放過我!”
話音落下的剎那,深潭之中,熱浪狂湧,一股恐怖威壓轟然席捲而來。
少年神色驟然冷厲,那張清俊的臉龐覆上一層寒霜,字字如冰: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你可知這話傳出去,意味著什麼?”
元嬰後期的威壓,沉重得讓人窒息。
雲殊身軀劇震,卻死死撐著沒有跪下,聲音穩而堅定:
“我所言句句屬實,鑑心鏡、搜魂術,皆可證我清白!若非絕境,我何必闖師兄的夢境,只為求得一線生機?”
潭水慢慢恢復了平靜。
蒸騰水霧之中,半隱半現的少年緊盯著她,目光帶著警惕。
忽然,他朝她伸出冷白的手:“過來。”
雲殊別無選擇,只能不斷接近。
“進來。”他又吩咐道。
她咬牙,赤足踏入滾燙潭水,白裙瞬間溼透。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沸騰潭水在靠近她的瞬間,竟凝結出一層冰花,將灼熱盡數隔絕。
少年黑眸猛地一縮,隨即低笑出聲:
“踏破鐵鞋無覓處,我找了這麼多年的人……原來是你。”
雲殊一怔,下一刻便被一股熱浪拉入懷中。
滾燙身軀緊貼而來,她掙扎不得,被牢牢圈住。
少年眼尾猩紅,氣息灼熱,貼在她耳邊低啞開口:
“別動。想讓本座救你,就乖乖忍著。”
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同時一震。
一陰一陽,一冷一熱,天生相契。
雲殊身上清冽冰涼的氣息,像山間寒泉,一點點壓住他體內肆虐的狂躁。
太久了,他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感受過這般沁骨的安寧。
他喃喃低嘆:“好涼……”
忍不住埋進她頸窩,鼻尖輕蹭,貪婪地汲取那縷幽香。
“你身上……好舒服。”
雲殊抬手想推開他。
“唔……”
指尖剛一碰到,少年渾身一顫,咬著嫣紅的下唇,發出一聲壓抑難耐的輕哼。
雲殊一愣,心中明白了。
他應該並非刻意輕薄,而是身中霸道至極的熱毒。
她柔聲問道:“你這些年一直被這熱毒纏身?”
少年沒有睜眼,只慵懶蹭了蹭她頸側,聲音低啞:“嗯。”
雲殊心頭驀地一軟。
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本應恣意張揚地活著,卻要日夜承受煉獄般的痛苦。
她抬手,輕輕撫過他緊繃的脊背,像安撫一隻隱忍的小獸: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少年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如冰雪消融。
可漸漸地,雲殊卻品出幾分不對勁。
他的呼吸越發灼熱,鼻尖一路往下,竟得寸進尺的埋入她胸口的柔軟處。
雲殊心頭一驚,嚇得猛地推開他。
下一秒,轟隆一聲!
夢境轟然破碎。
無上峰洞府。
一身黑衣的沈驚寒,謙卑叩首:“師尊,弟子回來了。”
寒潭之中,謝無妄猛地睜開眼。
眸底還殘留著未散的躁意,周身氣息冷得駭人。
沒了。
他好不容易抓住的那抹清涼,才舒服了片刻,就這麼消失了。
謝無妄臉色沉冷,語氣不悅:
“……跑得倒挺快。本座還未玩得盡興,你倒是先消失了。”
謝無妄緩步起身,隨意披了一件大紅織錦的廣袖外袍,一頭如瀑般的墨髮垂落,赤足踏在石階之上。
“起身。”他聲線清冷淡漠。
沈驚寒緩緩抬頭,心頭猛地一震。
他大驚失色:“師尊,您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眼前之人褪去了往日的絕世風姿,竟然蛻變回十七歲的少年模樣。
謝無妄淡淡開口:“陽毒反噬,年歲倒退些許罷了。”
沈驚寒心頭一沉。
這些年,無上峰日漸式微,被清玄峰蕭斷塵死死壓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師尊的陽毒反噬越來越重。
仙醫谷早有斷言,此毒唯有和至陰之體的女子雙修,方可壓制緩解。
這些年不是沒尋到過至陰之體的女子,只是師尊心性極高,又挑剔又苛刻。
容貌、性情、氣質,稍有不合心意,便一概拒之門外。
掌門顧凜氣得數次嘔血:“謝無妄!解個毒你也挑三揀四,怎麼不直接去死呢!”
謝無妄依舊散漫倨傲:
“我謝無妄,即便尋解藥,也要世間最好的。庸脂俗粉,也配近我身?”
如今,變回少年模樣的謝無妄忽然輕笑,眸中掠過興致:“解藥,本座已經找到了。”
“乖徒,你替我去清玄峰的地牢走一趟,尋一個名為雲雀的弟子,保她活著。”
“是。”
沈驚寒轉身便要遁走。
“且慢。”
謝無妄緊緊盯著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問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我如今,長得很像嗎?”
沈驚寒一怔:“師尊……?”
謝無妄淡淡瞥他一眼:“見到那小弟子,不準提本座,更不可暴露容貌。”
“是,弟子遵命。”
無間地牢。
雲殊猛地睜眼,嗆咳著栽倒在草堆裡。
【雲姐!見到沈師兄了嗎?他願意出手相助嗎?】
想起夢境裡那陣旖旎,少年氣息灼熱,近乎貪婪地將臉埋入她的溫香軟玉……
雲殊表情微微古怪:“算是……達成了一筆交易。只是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原著裡的沈驚寒,端正自持,為人剛正。
哪怕到了大結局,和小師妹始終保持著君子之交,兩人純潔的連小手都沒有牽過。
怎麼輪到她,卻成了這種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