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海邊(1 / 1)
賀塵又一次來到了東疆港的沙灘。
上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他還叫何俊,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一米七六,模特身材,抽菸,喝酒,不紋身,說話高門亮嗓,時不時夾雜著三字經,愛吃夢龍雪糕的女孩。
她是賀塵暗下決心要保護好的人,然而,她死在了賀塵的面前。
她經常出現在賀塵夢裡,臉色慘白,眼眶流血,站在床頭直勾勾看著他,硬邦邦的天津話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
“何俊,害死我的人你逮著了嗎?”
直到死,在她的認知裡,賀塵也還是何俊。
每一次,賀塵都沒有回答。
每一次,賀塵都在心裡暗暗篤定:我,一定給你報仇。
這個女孩敢愛敢恨,感情外露,對於她對自己的情義,賀塵體會的非常清楚,他只是不可能答應她,無論他是何俊,還是賀塵。
他們是來自兩個世界的人,即使都活著的時候,也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在賀塵的心裡,這女孩是自己的朋友。
他從小到大,朋友一向不多,而這為數不多的幾個之一被人殺了,當著他的面。
兇手很可能就是從面前的這片海灘逃走的。
賀塵的目光投向海面,眼神變得冰冷。
這個時間,海邊的漁船已經售空了各自打來的魚獲,正在紛紛收拾漁具,準備明天那週而復始的勞作,賀塵走向其中一條漁船,臉上掛著謙和的笑容。
“吳老闆,您了還記得我嗎?”
正在檢查漁網的船老大看了看賀塵,拍拍腦門:“哎,看你怎麼眼熟呢?”
“忘啦?倆月以前,我在您這兒買過特價的海虹,六折!”
船老大如夢初醒:“哦,想起來了,那天跟你一塊兒來的還有一禿瓢兒大哥!”
見對方想起了自己,賀塵滿臉堆笑,掏出蘇煙遞過一支:“吳老闆,有個事兒想求您幫忙?”
“嘛事兒?”
船老大接過煙,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賀塵。
“您了出海的時候,能幫我帶個人嗎?”
賀塵的語氣很是輕描淡寫,但船老大的表情卻立即變得警惕了。
“帶嘛人,往哪兒帶?我們出海是捕魚作業,不能瞎帶人!”
賀塵笑了:“您看您緊張嘛呢?我也是聽朋友介紹來的。”
“嘛朋友?”
“古佔江古老闆介紹我來找您的。”
聽到古佔江的名字,船老大臉上警惕的神色立即緩和了許多:“古老闆跟你怎麼說的?”
“他說您這兒啊,收費雖然不是最便宜的,但辦事兒卻是最穩妥的,我那個朋友不怕花錢,就求一個穩當。”
賀塵壓低了聲音湊近船老大:“我朋友急茬兒,只要您答應,我可以替他做主,在您原報價的基礎上再加百分之十。”
船老大認真看了賀塵好幾眼,深深吸了一口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賀塵也不急,就站在一邊不動聲色的等待。
“你說的那個朋友,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賀塵笑著搖了搖頭:“重要嗎?”
船老大狠狠的吸了幾口煙,把菸蒂扔在沙灘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賀塵,隨即一言不發繼續開始收拾漁具,似乎這個話題就此終止了。
賀塵看了一眼紙條,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吳老闆,咱們再聯絡。”
說完,賀塵轉身,施施然走遠。
船老大抬起頭,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鬱。
剛剛雙方都是在試探。
賀塵在試探這條路徑,船老大在試探賀塵的底細。
王贇悄然消失在天津,而賀塵斷定在芭堤雅殺害鄭啟明的就是他,那麼問題來了:警方沒有查到任何王贇的出入境記錄,他是怎麼跑到泰國去的呢?
答案很簡單——偷渡。
天津靠海,芭提雅也靠海,兩座相隔數千公里的城市在理論上是相連的,只不過將它們連線在一起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即便是世界上最嚴密的邊防檢查,也絕無可能全方位覆蓋每一條陸地或海洋的邊境線,越境偷渡的事情每天、每小時、乃至每分鐘都在世界各地不停的上演。
天津的海岸線長度足有一百五十三公里,在這條漫長的線上,有無數個點,可以讓一個人、一條船隱入茫茫大海。
在這些點上,賀塵擇出的最可疑的那個,正是東疆港。
至於理由,是因為賀塵那一天親眼看到古佔江來到東疆港,並且親眼看到了他對這個地方是多麼的熟悉,人脈是多麼的深厚。
而王贇是他手下的員工。
當然,截止目前為止,賀塵只是懷疑,並沒有證據。
所以他今天來東疆港,是來找證據的。
他有所得。
不過,今天賀塵並不是一個人來東疆港的,他的車限號,是搭劉覺民的車來的。
說實話,劉覺民對哥們兒的搭車要求並不是很情願,因為今天賀塵扮演的是燈泡的角色。
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期,劉覺民今天是約好了艾佳一起來東疆港玩的。
他想推辭,但是他扛不住賀塵的厚臉皮。
還好,這貨並沒有把電燈泡一當到底,下了車之後,他與劉覺民和艾佳商定中午在海鮮飯館裡碰頭一起吃飯,就溜溜噠噠不知道逛到哪裡去了。
由於賀塵的識趣,海灘上終於成了劉覺民和艾佳的兩人世界。
八月下旬,東疆港的遊客已經很少了,劉覺民和艾佳手挽著手,漫步在海岸線上,享受著幸福的寧靜,情到濃時,兩人摟摟抱抱,甜蜜的很。
今天的東疆港其實不止三個,除了賀塵、劉覺民、艾佳,另外還有兩個人也來到了這片海灘上,只不過東疆港的海岸很長,區域很多,幾個人暫時互相都沒有看到對方而已。
她們並不是約好的,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不過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偶遇總是猝不及防的發生,賀塵離開漁船碼頭,信馬由韁沿著海岸線向前走了大約兩公里,忽然間,他視線前方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賀塵心念一動,快步躲到了岸邊的樹林裡,因為他認出那影子是誰了,他屏住呼吸蜷身躲在樹後,生怕被發覺。
遠處,白裙飄飄的劉雅姝如一尊絕美的雕像靜靜佇立,在海天映襯之下,竟是油畫效果。
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美,無論是在舞臺上,還是在海邊。
賀塵看著、看著,不覺有些痴了。
海灘的另一邊,與劉覺民追逐嬉鬧的艾佳偶一抬頭,忽然愣住了。
“覺民,那邊那個人……好像是趙盈啊?”
人世間有很多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妙事,其中一種是…
嘿,你也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