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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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座集團董事長郭景年不但是洪橋區私企納稅第一大戶,也是區裡的政協委員,他的兒子被綁架拐賣絕對是件大事。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很大,率隊不眠不休,連日奮戰,把他的兒子從外省市拐賣地救回的田雨豐,自然就成了大功臣。

這件事不但驚動了區裡,也驚動了市局,更重要的是,這起案子拉起葫蘆帶起瓢,居然還把十年前連環兒童拐賣案的主犯於明清抓到,實屬摟草打兔子,意外之喜。

案子辦得漂亮,上級的表彰、嘉獎自然是少不了的,馬伯謙已經整理好了材料,田雨豐擬報個人二等功,洪橋刑偵支隊擬報集體二等功,如無意外,必然都能順利獲批。

此時此刻,洪橋分局,刑偵支隊,包括田雨豐本人,都絕不會想到,在僅僅幾個小時之後,會有一場何等巨大的意外在等著他們。

意外的事後面再說,眼時下襬在分局面前的,是如何面對郭景年的謝意。

郭景年是真心實意的感謝這些救了他兒子的警察,當時他聽到兒子被拐賣的訊息時當場昏倒,差一點就去向他郭家的祖先哭訴了。

待聽到兒子被救回的訊息,於他而言,簡直猶如瀕臨溺死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心中的大喜大悲,世間為人父母者,皆可體會。

雖然郭景年有億萬身家,但縱有家財萬貫,倘若連繼承人都沒了,又有何意義呢?

所以此刻,他抓著剛剛趕到支隊的馬伯謙的雙手,眼淚依然溢滿眼眶:“馬局,我是個生意人,文縐縐的話不會說,田隊長和刑偵支隊的弟兄們不辭辛苦把我兒子救回來了,至於你們上邊兒怎麼獎勵他們,我管不著,我自個兒的心意在這兒,無論如何您必須得收下,您要是不收下,今兒我就不走了!”

他身邊那名抱孩子的女子抹了把眼淚:“馬局長,我跟老郭合計了,救孩子的恩情多少錢也報不了,這點兒只是一個表示,您務必收下。”

這名女子就是郭景年的前秘書,現在的夫人,也是他兒子的生母。

隨著他們夫婦倆先後表態,郭景年的秘書開啟公文包取出一張支票,捧在手裡,恭恭敬敬遞到了馬伯謙的面前:“馬局,這是郭總對咱們分局幹警的一點兒謝意。”

馬伯謙瞟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眉毛禁不住跳了一下:“郭總,我也是當爹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們是警察,是為人民服務的,辦案子是分內事兒,沒有收您錢的道理,再者說,您這也…這也太多啦!”

郭景年一聽這話,當時就有些發急:“馬局,既然你了說你也是當爹的,那咱就從當爹的角度說一句,:兒子,親骨肉的兒子值多少錢?萬金不換吶!您說這錢多,那我問您,我拿這錢換您兒子,您換嗎?”

“還得加點兒…不是,我的意思是啊,我們警察辦案,跟受害者家屬有多少錢沒關係。”

“馬局,剛才我說了,我是個生意人,除了幹買賣兒嘛也不會,也嘛也沒有,只有錢,如果您連這點兒心意都不收,今兒個我就不走了!”

“郭總你別這樣兒,收你錢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誰能做主?您告訴我,我現在就找他去!”

盛情難卻,可紀律又確實不允許,馬伯謙急得直嘬牙花子。

正沒分辨處,會議室的門一開,一個年輕人大步邁了進來。

“郭大大,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來人正是張拓。

在天津,對輩分長的男子稱呼涇渭分明,和自己父親同輩而年齡較小的稱為掰掰(叔叔),與父親同輩而年齡較大的,則稱為大大(伯伯)。

郭景年比張拓父親張貴武年長几歲,兩人是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可以說張拓是郭景年看著長大的,他從小就稱郭景年為郭大大。

一直怯生生縮在母親懷裡的那個被救小男孩見到張拓進來,掙扎著從母親膝上滑到地上,伸出兩隻小手,奶聲奶氣的招呼:“張拓哥哥!”

張拓連忙上前,滿臉陽光燦爛地抱起了男孩:“小彤彤,不害怕了吧?”

“不怕,我看見張拓哥哥的時候就不怕了,張拓哥哥是警察,一定會把我救出去的。”

郭景年站了起來,走向張拓:“小拓,你們救了我兒子,可我這點兒心意你們領導說嘛也不收,你快幫我說說吧。”

張拓把孩子交還給他的母親,穩步走到郭景年的面前,沉聲道:“郭大大,我問您個事兒。”

“你說,小子。”

“這次去外省救小彤彤,是我跟田隊去的,當時第一個衝進房子把小彤彤救出來的就是我,您要謝,頭一個就應該謝我,那您說說,咱們兩家是通家之好,您有必要謝我嗎?”

“這……”

郭景年一時語塞,張拓不容他思索,趁熱打鐵:“我爸要是知道我救完小彤彤還收您的錢,回家不得打死我!”

郭景年忽然覺得,張拓似乎說的很有道理,畢竟他們兩家相交多年,感情極深,從這個角度來說,張拓救他的兒子確實不應該收錢。

更何況,張貴武的身家尚在郭景年之上,他拿出的這筆重金,在普通人眼中固然是了不得的巨大財富,但在張貴武眼中可著實算不了什麼。

“郭大大,我們是警察,打擊犯罪是本職工作,國家已經給我們工資了,沒有額外再要受害人家屬錢的道理,退一萬步說,您實在要謝,可以從別的方面支援公安的工作,方法兒多著呢。”

“啊,還、還有嘛方法兒?”

“您想知道不難,晚上您上我們家去,讓我爸把好酒拿出來,你們老哥兒倆喝著,我給您出主意,我是小輩兒,絕不能騙您,您信不信我?”

郭景年猶豫片刻,看著張拓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

一場因受害者家屬執意致謝而產生的尷尬,終於平安化解,送走郭景年一家人之後,田雨豐笑著拍打張拓的肩膀:“好樣兒的,表現不錯。”

張拓不好意思地搔搔頭皮:“田隊,我得跟你報個備,今兒晚上郭大大上我家跟我爸喝酒去,我可能得陪兩杯。”

“今兒不是你值班兒,沒問題,我同意,別喝多就行,去吧!”

走出刑偵支隊時,張拓抬眼看了看天空,空中彤雲密佈。

據氣象預報說,中元節之夜,有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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