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冤種榜第五名:洪荒人族(1 / 1)
群內,媧皇宮的女媧和八景宮的老子,皆保持著沉默,未發一言。
光幕的畫面並未停歇,陡然轉暗。
巫妖量劫爆發。
妖族大軍在偶然間發現,人族的血肉與怨恨魂魄,能輕易腐蝕祖巫那堅不可摧的肉身。
屠殺令下達。
史無前例的血腥屠殺在洪荒大地上演。
東海之濱,人族的鮮血匯聚成河,將近海的海水徹底染成暗紅色。
沖天的怨氣凝結在半空,聚成經年不散的血色烏雲。
大批人族老弱被妖族驅趕、宰殺,剝皮抽筋。
人族先賢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舉著簡陋的石器和木杖。
他們雙目赤紅,前仆後繼地衝向裝備精良的妖族大軍。
“殺!為人族留一顆火種!”
燧人氏聲嘶力竭,被妖將一槍洞穿胸膛。
走投無路的人族,跪在血水裡,朝著媧皇宮和首陽山的方向瘋狂磕頭。
“聖母垂憐!”
“教主救命!”
畫面切分。
左側是血肉橫飛的人間煉獄。
右側上方,是媧皇宮緊閉的大門。
女媧因兼著妖族聖人的身份,閉門不出,任憑下界哀嚎震天。
右側下方,是首陽山八景宮。
老子閉目打坐,神色漠然,視若無睹。
直到人族十不存一,瀕臨滅族。
這三位聖人才堪堪現身,叫停了殺戮。
火雲洞內。
伏羲、神農、軒轅三位人皇,看著光幕中那慘絕人寰的一幕,皆是渾身發抖。
神農氏老淚縱橫,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
“十不存一!那是幾百億的同族啊!”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我人族能活下來,靠的是先烈們的錚錚鐵骨,絕非聖人恩賜!”
天上的畫面繼續推進,時間來到三皇五帝時期。
人族終於迎來了短暫的繁衍與興盛。
三皇歸位,五帝治世。
一道天道法旨降臨凡間。
以“鎮壓人族氣運”為名,將這八位帶領人族走向強盛的領袖,強行請入火雲洞。
說是人族聖地,實則天道囚籠。
重重法則鎖鏈封死了火雲洞的出口。三皇五帝被軟禁其中,再也無法踏出半步,更無法干預洪荒的任何走勢。
【人王帝辛:好一個聖地!掐斷我人族領袖的傳承,將他們鎖在暗無天日的山洞裡!這便是天道對天地主角的厚待?!】
【妖師鯤鵬:弱肉強食罷了。若讓人族先賢在外走動,這洪荒哪還有其他族群的生存空間?天道講究平衡,鎖住他們,合情合理。】
【截教趙公明:放屁的平衡!把領頭羊關起來,剩下的羊群好任由你們宰割是吧?】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天庭建立之後。
昊天上帝高坐凌霄寶殿。
人族君主被迫登壇祭天。
昊天降下法旨,剝奪人皇稱號,降級為天子。
“爾等凡人,皆為天之臣民。”
“需日日敬奉神明,上繳香火。”昊天威嚴的聲音在畫面中迴盪。
人族百姓在田間勞作,汗水摔成八瓣。
他們把最好的糧食供奉在神臺前,在天災人禍面前磕頭祈求。
換來的,只是神佛們高高在上的一句“天命不可違”。
以及悄無聲息收割走的信仰與氣運。
人族,徹底淪為諸天神佛用來修行的韭菜池。猶如圈養的牲畜,源源不斷地提供著滋養神明的養料。
天庭,凌霄寶殿。
昊天看著這刺目的盤點,面色鐵青,一把掃落御案上的奏摺。
他在群中快速發言。
【天帝昊天:一派胡言!天庭護佑三界風調雨順,凡人供奉香火乃是等價交換!何來收割一說!】
【人王帝辛:風調雨順?大旱三年,百姓易子而食時,你們在哪?水患決堤,浮屍千里時,你們在哪?!】
【人王帝辛:要香火時,你們是救苦救難的神!要你們出力時,便是天命難違的劫!】
【人王帝辛:寡人去你大爺的天命!】
帝辛的怒罵,在群內掀起滔天駭浪。
堂堂人間君王,公然指著天帝的鼻子痛罵,這在洪荒歷史上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金榜的光幕緩緩收攏。
蒼涼的解說音在天地間做了最後的定論:
“生而為靈,卻作他人物件。”
“聖人不死,人族不興。”
十六個字,字字誅心。
彷彿被人掐住了咽喉,洪荒萬界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諸天神佛、高高在上的聖人、各路大能,在這一刻集體失聲。
遮羞布被撕得粉碎,所有骯髒的算計都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安靜過後。
人族凡間,徹底失控。
無論是中原大地的農夫,還是邊陲部落的獵手,紛紛丟下手中的農具和兵器。
他們看著天空,回憶著先輩口耳相傳的苦難,再回想自己這一生為神佛磕下的頭。
悲憤的情緒在血脈中共鳴。
一名斷了腿的老兵,拄著柺杖站在朝歌街頭。他扔掉柺杖,任由身軀摔倒在泥水裡,雙拳瘋狂地捶打著地面。
“憑什麼!憑什麼我們世世代代都要給他們當口糧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點燃了壓抑千萬年的怒火。
“我們不拜了!”
“砸了那些吃人的神像!”
震天動地的哭號與咆哮,從九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爆發出來。
這哭號聲匯聚在一起,音浪直衝三十三天,連天庭的南天門都在這股凡人的怨氣下微微顫抖。
蓬萊仙島。
柳青玄站起身,負手立於崖畔。
海風吹起他的青衣下襬。
白憐兒站在他身後,被那凡間的悲鳴感染,眼眶微紅。
“老爺,人族太可憐了。”
“他們連一點反抗的底牌都沒有。”
柳青玄微微眯起眼睛。
“以前沒有。”
“但這金榜一出,那股被壓制的血性算是徹底覺醒了。”
“有了這股不甘心的勁兒,接下來的生意,就好做了。”
......
夜風凜冽,割裂著蒼穹厚重的陰雲。
朝歌城,摘星樓頂。
帝辛身披玄鳥戰甲,單手按著腰間的人皇劍劍柄。
他立於高處,俯瞰著整座陷入沉睡的龐大都城,胸膛劇烈起伏。
天道以萬物為芻狗,諸天神佛吸食我人族血肉以肥己身。
今日若不爭,子子孫孫皆是那待宰羔羊!
聖人不死,人族不興。這虛偽的蒼天,孤不拜了!
他拔出人皇劍。
劍鋒摩擦劍鞘,發出高亢激越的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