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冤種榜第三名：道祖鴻鈞的真面目（1 / 1）
然而，光幕的畫面陡然一轉。
視線越過了紫霄宮前殿的輝煌，深深刺入那片被絕對封鎖的後殿禁地。
這裡的空間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
鴻鈞端坐在一塊巨大的造化玉碟之上。
他依舊穿著那身古樸的灰袍，但臉上再無半分往日講道時的悲憫與威嚴。
雙眼空洞，面無表情，就像是一尊用泥土捏成的死物。
順著視線向上。
無數條半透明的法則鎖鏈，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延伸出來。
這些鎖連結串列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
成千上萬根鎖鏈，貫穿了鴻鈞的四肢百骸。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最粗壯的鎖鏈，直接扎入了他的頭顱，深深鑽進他的元神深處。
天道規則順著鎖鏈，猶如源源不斷的毒液，瘋狂地滲透、洗刷著鴻鈞的每一寸意識。
突然，鴻鈞那空洞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極度微弱的清明。
他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灰袍下的乾枯手指微微彎曲，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那是屬於“生靈鴻鈞”的最後一點自我掙扎，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悔恨。
可是，僅僅半個呼吸。
虛空中的法則鎖鏈爆發出刺目的冷光。
絕對理智的天道意志，順著鎖鏈強行注入。
鴻鈞重新恢復了那種死寂的木然。
手指鬆開，眼眸變回玻璃般的空洞。
冰冷的解說音在洪荒萬界的三千維度中同時響起，重錘般砸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自以為掌控天地，實則淪為天道執行的傀儡處理器。”
“七情六慾盡散，自我意識消亡。”
“所謂鴻鈞，不過是天道顯化的一具軀殼。一個用來承載天道規則運轉的工具。”
“一生算計魔祖，算計三族，算計眾生。”
“自認棋手，最終卻將自己算計進了萬劫不復之囚籠。”
“洪荒最大冤種，莫過於被剝奪意志，失去真我！”
解說音落下。
光幕上的鴻鈞虛影，彷彿印證了這番話。
一圈圈天道指令在他的眼瞳中快速閃爍。
他麻木地推演著洪荒的下一次量劫，像一臺永不知疲倦的機器。
東海，上清界。
通天教主站在殿外，任由冰冷的海風吹打在臉上。
這就是高高在上的天道？
這就是我們日夜參悟的大道終極？
通天攤開雙手，看著自己掌心因自廢聖位而留下的傷痕。
一股強烈的後怕與慶幸交織在一起。
若吾沒有剝離鴻蒙紫氣，千萬年後，吾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一具連思想都不屬於自己的傀儡？
老師……你這又是何苦！
三十三天外。
八景宮，玄都洞。
太上老君盤膝坐於八卦爐前。
爐火靜靜燃燒。
他緩緩睜開雙眼。
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道心深處，那縷成聖的根基——鴻蒙紫氣，正隨著金榜的曝光，發出輕微的顫鳴。
以前，他覺得這紫氣是通向至高境界的橋樑。
如今再看，那紫黑色的氣流交織纏繞，分明與捆綁在鴻鈞元神上的鎖鏈材質，如出一轍。
崑崙山，玉虛宮廢墟。
元始天尊站在殘垣斷壁之間，雙手背在身後。
十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一生最重規矩，最講尊卑。
他認為順應天道便是世間唯一的真理，所以他冷酷地將截教弟子送上封神榜。
可光幕上的真相，將他信仰的基石徹底敲碎。
順應天道？
順應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要被抹除。
這算什麼真理！
分明是吃人的屠宰場！
媧皇宮。
女媧靠在雲床上。
回想起前幾日在蓬萊島，柳青玄讓她斬斷紅繡球因果時的那番話。
“順應一個致力於壓制人族的天道……你什麼都保不住。”
女媧緊緊抱住雙臂。
體內的鴻蒙紫氣如同一條冬眠甦醒的毒蛇，正在她的四肢百骸遊走。
西方極樂世界，須彌山。
接引與準提站在滿地焦土上，兩人面面相覷。
準提嚥了一口唾沫。
“師兄……我們費盡心機，不要麵皮地搶奪氣運，甚至暗算紅雲，逼反通天。”
“只為了大教興盛，為了在這天道棋盤上多佔幾個位置。”
接引撥動念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珠線繃得筆直，勒進指肉。
“佔的位置越多，因果牽扯越深。”
“那條拴在脖子上的鎖鏈，便收得越緊。”
......
三十三天外，八景宮。
沉重古樸的青銅大門向兩側推開。
太上老君緩步邁出。
他沒有騎那頭青牛，也沒有手持扁拐。
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胸口的道袍。
道心深處，那縷象徵著萬劫不滅的鴻蒙紫氣，此刻正散發著絲絲涼意。
猶如一根冰冷的鎖鏈，緊貼著他的元神。
清靜無為？
順應天道？
太上老君嘴角扯出一抹極其難看的自嘲。
順應到盡頭，連這副皮囊與思維都要被徹底抹除。
這聖人果位，分明是一道催命的符紙。
崑崙山，玉虛宮廢墟。
廣成子正指揮著數百名黃巾力士，搬運著巨大的白玉石柱，試圖修繕坍塌的主殿。
元始天尊立於雲端，看著下方忙碌的弟子，抬手揮出一道玉清仙光。
“都停下吧。”
廣成子滿臉錯愕，躬身行禮。
“師尊，道場乃聖人顏面，為何停工？”
元始天尊沒有看他，目光越過重重雲海，望向那三十三天最深處的紫霄宮方向。
顏面？
吾一生最重顏面，視不守規矩的截教為旁門左道。
今日方知，吾等這般循規蹈矩，不過是那天道案板上洗得更乾淨的豬羊罷了。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
大袖一揮，遣散了黃巾力士。
西方極樂世界，須彌山。
接引與準提隔著一口乾涸的八寶功德池，相對無言。
準提手腕一鬆，視若性命的七寶妙樹砸在焦土中，發出沉悶的響聲。
“師兄，我們四處奔走，連臉皮都不要了。”
“到處度化生靈，苦求大教興盛。”
“圖個什麼？”
接引雙手合十，眼皮微垂，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滑落。
“圖一條拴得更粗的狗鏈。”
五位天道聖人，五道同根同源的鴻蒙紫氣。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安全感被徹底擊碎。
一顆名為“逆天”的種子，在他們枯寂了億萬年的心海中，生根發芽。
蒼穹異變突生，天道震怒。
被金榜當著三界眾生的面，活生生撕開底褲，那高高在上的神秘與威嚴遭到了最徹底的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