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約定（1 / 1）
正廳之內，陳設同樣簡約，桌椅皆是竹與香樟木所制，擺件素雅。
牆上掛著的並非名貴字畫，而是山水墨竹，風骨清雋。
李星雲看著眼前待人謙和的雲城王，笑了笑。
“王爺的府邸別具一格，清雅脫俗，跟往前所見的其他王爺不太一樣。”
雲城王端起桌上的竹製茶盞，笑道：“本王素來不喜奢靡，覺得竹木之物質樸自然，才用著舒心。”
“世間繁華皆是外物，守好雲城一方百姓，才是本分。”
“李公子，今日能與你相識，實乃幸事，且嚐嚐本王親手泡的山茶……”
他將茶盞推至李星雲面前，盞中青茶澄澈，清香四溢，隨即話鋒一轉：“李公子，今日不談官場，只論奇物。”
“本王見你有無需牛馬便能疾馳千里的神鐵獸，無需生火便能煮飯熱菜的電飯煲、微波爐，又從幻雲那聽聞，你還有看不見摸不著卻能驅動萬物的電，這些神物，當真不是仙法？”
一旁侍立的幻雲更是雙目放光。
“公子，那微波爐熱菜不過彈指之間，電飯煲燜米香飄滿街，屬下至今想不通其中原理，若是雲城百姓都能用上，豈不是再也不用受煙熏火燎之苦？”
李星雲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雲城王這般態度，無非是想將這些現代器物引入雲城，造福一方。
“王爺明鑑，這些並非仙法，而是器物之術。”
“所謂電，乃是天地間一種無形之力，可照明、可驅動機具、可讓所有電器運轉。”
“只是想要蓄電、輸電，需建電站、鋪線路，耗材無數，工藝繁雜。”
“而越野車，以燃油驅動，鋼鐵鍛造，需開礦、鍊鋼廠、造工坊，絕非一朝一夕能成。”
“電飯煲、電磁爐，看似小巧，背後亦是整套技藝支撐。”
“這些東西，我確有辦法弄來雲城，可是代價極大，金銀耗費如流水，且更重要的是......雲城需穩，天下需安。”
李星雲目光直視雲城王，語氣沉了幾分：“如今亂世，貪官橫行，太子結黨斂財，邊境戰火不休，若是雲城朝不保夕，今日建電站明日便遭兵禍，今日造工坊明日便被搶掠，再多奇物，也只是鏡花水月，甚至會引來豺狼覬覦，反倒害了雲城百姓。”
他素來是商人，權衡利弊是本能，可此刻言語間，卻藏著對天下蒼生的考量，不貪一時之利，不圖虛名之譽，只認一個穩字。
雲城王聞言，指尖微微一頓，眼中讚歎更甚。
眼前這位李公子，既有通天奇術，又不恃技自傲，更懂天下大勢，遠比朝堂上那些蠅營狗苟之輩強出百倍。
他輕嘆一聲。
“李公子深明大義，本王佩服，只是有一事，本王心中好奇，今日我當眾拿下太子心腹縣丞，撕破臉皮與之作對，李公子就不好奇，本王為何敢如此？”
李星雲眉頭微挑，順勢問道：“在下確實疑惑，太子權傾朝野，黨羽遍佈天下，王爺公然與之抗衡，就不怕他記恨報復，對雲城不利？”
廳內氣氛瞬間微凝，幻雲也下意識挺直了身板，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
雲城王緩緩望向庭院中隨風輕擺的翠竹，聲音淡了下來。
“本王的生母，不過是先帝宮中一位不受寵的嬪妃，生下本王之後，便在冷宮中鬱鬱而終。”
“本王自幼便被丟到這偏遠雲城，無靠山、無恩寵，朝堂之上，早已將本王視作棄子。”
“太子驕奢淫逸，橫徵暴斂，視百姓如草芥，別說本王無牽無掛，就算有萬丈深淵，本王也絕不可能助紂為虐，拿雲城數十萬百姓的性命，去填他的欲壑！”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星雲。
“縣丞貪贓枉法，魚肉鄉民，本王若忍了，便是對不起這方土地，對不起死去的母妃，更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至於太子報復……雲城雖小，本王卻守得住，大不了，以命相搏！”
一番話，擲地有聲，滿廳皆靜。
李星雲心中有些欽佩，對這位雲城王另眼相看。
但想到關鍵，還是話鋒陡然一轉。
“王爺一身正氣，在下深感佩服，只是今日，在下還有一事必須向王爺請教，不知王爺近來，是否聽過邊關的訊息？”
雲城王眸色微凝。
“邊關？本王倒是略有耳聞，數月前北蠻大舉入侵，大乾軍民浴血奮戰，近來似乎戰事漸歇，偶有傳言說，北蠻有意與大乾休戰言和，可是當真？”
李星雲的眼中掠過一絲憂色。
“半點不假！不瞞王爺，這數月來，我一直在邊境古道遊走，親眼所見邊關將士拼死禦敵，血流成河，方才逼退北蠻，換來這短暫的安定，北蠻也確實派出使者，有意議和。”
“可怪就怪在，鎮守邊關，促成兩國和平的首功之臣羽驚鴻將軍，卻在回京覆命後音訊全無，至今沒有半點訊息傳回！”
此言一出，滿廳皆驚。
幻雲猛地抬頭，滿臉難以置信。
“羽驚鴻將軍？那位鎮守北境十餘年，讓北蠻聞風喪膽的女將軍？她回京覆命，怎麼會音訊全無？”
雲城王臉色亦是一變。
“羽驚鴻乃是大乾柱石，手握邊關重兵，忠勇無雙，朝堂上下無人不知。”
“她奉旨回京，本該一路重兵護送，怎會憑空消失？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李星雲等的便是這句話！
他抬眼直視雲城王，毫無隱瞞：“王爺英明，我也斷定此事有蹊蹺，羽將軍忠君愛國，從無貳心，此番失聯，十有八九是京中奸人作祟，而最有可能下手的，便是向來覬覦羽家軍權，一心把持朝政的太子一黨！”
“涼王仗著太子撐腰，在涼城橫徵暴斂，為太子斂財無數，足見太子在京中是何等隻手遮天。”
“羽將軍手握兵權，又是戰功赫赫的功臣，對太子而言，本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如今邊關安定，將軍失去利用價值，恰好是他們下手的最好時機！”
雲城王沉默不語。
他先前確實聽說過不少關於羽驚鴻的事蹟，也知道羽家軍只忠於羽將軍，但要太子真動手對付羽家軍，那以後邊關豈不危險？邊關距離雲城也不過幾十里路，若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