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滿分答卷（1 / 1）
陽光透過實驗樓的大玻璃窗，將考場照得亮堂堂的。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漸漸稀疏，選拔賽接近尾聲。
鐵手張揹著手，在考場裡踱著最後的步子，目光不時落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林遠早已放下了筆，他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梧桐樹葉上，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沉靜而專注。
桌上那個流光溢彩的光影小方塊，此刻正被鐵手張捧在手裡，他站在講臺旁，藉著光線仔細端詳著內部變幻的光影，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欣賞和教師特有的欣慰笑容。
“叮鈴鈴——”清脆的鈴聲響起。
“時間到，停筆。”
鐵手張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考場裡響起一片輕微的呼氣聲和整理文具的聲音。
王旭湊到林遠旁邊，壓低聲音，難掩興奮：“遠哥！穩了吧？我看張老師看你那模型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遠收拾著文具，語氣平淡：“題不難。”
王旭：“……”
題不難？！
他默默收回了想拍馬屁的手。
收齊試卷，鐵手張站在講臺上，臉上是少有的溫和笑容：“同學們辛苦了，選拔結果會盡快公佈，大家先回教室休息吧。”
他的目光掃過林遠，帶著特別的暖意。
學生們陸續離開考場。
林遠朝著鐵手張擺了擺手：“老師，我先回教室了。”
“去吧去吧！”鐵手張揮揮手，看著林遠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滿是感慨。
這小子，本事大，心也細。
他小心地把小方塊收進自己的公文包裡，像藏起一件寶貝。
……
回到教師辦公室，鐵手張心情愉悅地給自己泡了杯茶，一邊哼著小調，一邊整理著剛收上來的試卷。
他特意把林遠的卷子放在最上面，看著那步驟清晰的解答，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張，心情不錯啊。”隔壁桌的李老師端著茶杯湊過來，“林遠那小子又給你長臉了？”
“那是。”鐵手張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這孩子，解題思路清奇，腦子活絡得很，喏，你看這最後一道題……”
他指著卷子，興致勃勃地講解起來。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校長王建國親自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激動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張老師，好訊息啊。”王校長聲音都有些發顫，手裡揮舞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辦公室裡的老師們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怎麼了校長？”鐵手張放下茶杯。
王校長激動地說道：“剛接到省教育廳緊急通知，國際奧組委那邊牽頭，聯合清華大學，特批了一個專案，本屆國際物理奧林匹克競賽的國家隊成員，如果能獲得一等獎，將直接獲得清華大學特招資格，高考錄取分數線直降四十分！”
辦公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降四十分？！”
“清華特招？！”
“我的天！這政策太狠了吧！”
“這得是什麼級別的學生才能享受啊！”
“……”
鐵手張也懵了。
他猛地站起來，搶過校長手裡的檔案，眼睛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一等獎獲得者，錄取清華大學直降四十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他心上。
他教了三十年書，帶出過省狀元，但清華特招直降四十分，這種級別的優待，他只在傳說裡聽過！
這幾乎是為頂尖天才量身定製的通天梯！
“這……這……”
鐵手張激動得語無倫次，手指都在發抖：“這政策太好了！太好了！林遠！林遠他……”
他猛地想起林遠，想起他那份完美的答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自豪感瞬間沖垮了他！
“林遠！林遠他肯定能進國家隊！他一定能拿一等獎！”
鐵手張聲音都變了調，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林遠站在國際領獎臺上，胸前掛著金牌，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在向他招手。
這是他當老師以來，從未敢想象過的巔峰榮耀！
而這一切，竟然因為他的學生，變得觸手可及！
他激動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像個興奮的孩子：“太好了！太好了！林遠這孩子……”
他猛地抓住王校長的手，“校長，我們得立刻告訴林遠，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王校長也激動地點頭：“對對對，快去告訴他！”
鐵手張拔腿就往外衝，公文包都忘了拿。
他穿過走廊，腳步快得像要飛起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告訴林遠！
告訴他清華在向他招手！
……
高三（1）班教室。
林遠剛把滷煮保溫袋遞給蘇晚晴：“溫的，肺頭加量。”
蘇晚晴接過，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謝謝。”
王旭在旁邊擠眉弄眼：“遠哥，晴姐，考慮下單身狗的感受啊！”
林遠沒理他，拿出手機，看到沈星河發來的訊息：
【遠哥，清華降分特招的事確認了，檔案已歸檔，奧組委主席那邊問您老師頒獎的事……】
林遠指尖輕點回復：【頒獎的事，等真拿了獎再說，檔案歸檔就行，不用特意提。】
傳送。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鐵手張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動紅光，手裡揮舞著那份檔案：
“林遠！林遠！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全班同學都被嚇了一跳，齊刷刷看向門口。
鐵手張幾步衝到林遠桌前，把檔案拍在桌上，聲音帶著顫抖道：
“清華大學特招！直降四十分！只要你在國際奧賽拿一等獎，清華的大門就為你敞開！孩子，你前途無量啊！”
他激動地看著林遠，眼神裡充滿了“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彷彿林遠已經站在了清華園裡。
教室裡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撼了。
直降四十分上清華？！這已經是好多年沒有的事了！
王旭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臥……臥槽！降四十分？！清華？遠哥，你要上天啊！”
其他同學也紛紛投來震驚、羨慕、崇拜的目光。
林遠的目光掃過那份檔案，又看了看鐵手張激動得有些發紅的臉龐。
他沉默了幾秒，臉上並沒有出現鐵手張預想中的狂喜或激動，依舊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他拿起那份檔案，仔細看了看，然後輕輕放下，抬頭看向鐵手張，語氣溫和而平靜：
“謝謝張老師特意告訴我。我知道了，不過，比賽還沒結束，國際奧賽的金牌也還沒拿到，現在說清華，還早了點。”
他拿起筆，翻開桌上的習題冊：“我先做題了，張老師，您也歇會兒，別太激動。”
鐵手張：“……”
他看著林遠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再看看桌上那份價值千金的檔案，滿腔的激動和熱切彷彿被一盆溫水緩緩澆下。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遠低下頭，筆尖已經在紙上流暢地書寫起來。
陽光落在他沉靜的側臉和乾淨的白襯衫上，也落在那份寫著“直降四十分清華特招”的檔案上。
鐵手張胸中翻騰的激動漸漸平息。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激動的紅潮慢慢褪去，最終化作一個帶著感慨和無比欣慰的笑容。
他輕輕拍了拍林遠的肩膀：“好孩子，你說得對。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老師相信你。”
他拿起那份檔案，又深深地看了林遠一眼，轉身慢慢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