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鎮獄元君，陸九淵（1 / 1）
空間傳送的眩暈感還未完全消退，星輝、歷戰天、墨淵三人已站在了一座高山的腳下。
此山無名，至少在官方記載中沒有名字。
但天燕市的武道高層都知道它——鎮獄山。
不是因為山形如獄，而是因為山上住著那位。
元罡境宗師，鎮獄元君，陸九淵。
山腳處的空氣彷彿都比別處沉重幾分，連光線在這裡都顯得格外凝練。
兩道人影如雕塑般立在登山石階前，一左一右，皆是灰衣勁裝，面容肅穆。
他們身上沒有明顯的氣息外放，但三位卻知道到這兩人的實力，皆為金身境。
“止步。”左側那人開口，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右側那人甚至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掃過三人，
那眼神如同實質的刀鋒，讓歷戰天這種久經沙場的強者都下意識地肌肉繃緊。
星輝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兩位，我們有十萬火急之事，需立即面見元君大人。”
“元君閉關期間，不見外客。”
右側那人終於開口，聲音比左側更加冰冷，
“請回。”
歷戰天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麼，墨淵已先一步開口，語氣依舊儒雅但帶著少見的肅然：
“此事關乎天燕市百萬民眾生死，更關乎人族東部防線存亡。請兩位通融。”
“規矩就是規矩。”
左側那人搖頭，
“元君大人閉關參悟，此時打擾，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氣氛一時間僵住了。
三位校長面面相覷。他們知道鎮獄山的規矩森嚴，但沒想到會嚴到這個地步，
連“百萬民眾生死”這樣的理由都無法通融。
就在歷戰天準備強行硬闖時，山上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並不大，彷彿說話者就在身旁：
“讓他們上來吧。”
簡單五個字，卻讓山腳處的空氣都為之一鬆。
兩位守衛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側身讓開道路，同時躬身行禮：
“遵元君令。”
星輝三人不敢怠慢，連忙踏上石階。
這石階看似普通，但每一步踏上去，都感覺腳下的石板傳來一股奇特的吸力，彷彿整座山都在審視著登山的來客。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罡氣濃度就越高，到半山腰時，已能看見絲絲縷縷的白色罡氣如薄霧般在林木間流動。
歷戰天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吸入的罡氣在體內流轉，竟讓多年未有寸進的修為隱隱鬆動了一絲。
他心中駭然，這只是陸九淵修煉時自然引動的天地能量氣息而已！
墨淵的眼睛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這山上的能量結構……被徹底改造過。
元君大人以自身罡氣為引，將整座山煉成了一處天然的聚靈大陣。”
“不止。”星輝搖頭，聲音凝重，
“你們仔細感知腳下的石階，
每一塊石板內部，都銘刻著至少九重符文。
這座山……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法器。”
三人越走越是心驚。
元罡境……這就是元罡境宗師的手段嗎？
以一己之力，改造天地，煉山為器！
終於，他們登上了山頂。
山頂的景象出乎意料的樸素。
沒有巍峨宮殿，沒有亭臺樓閣，只有一座簡單的木屋，屋前開墾著一片不大的菜園子。
菜園裡種著青菜、蘿蔔、西紅柿，長勢極好，翠綠的葉片上還掛著清晨的露水。
而此刻，一箇中年模樣的男人，正提著一個木製水瓢，彎腰給青菜澆水。
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使彎腰的動作，也如山嶽聳峙，給人一種不可撼動的感覺。
面容方正，下頜蓄著三縷長鬚，黑白相間，梳理得一絲不苟。
雙目雖然專注於手中的水瓢，但偶爾開闔間，精光四射，如電如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體，周身不斷散發著似有若無的白色光芒，那不是刻意運功的異象，
而是罡氣自然流轉、淬鍊體魄時產生的微光。
每一寸肌膚，每一縷髮絲，都彷彿蘊含著無窮力量。
陸九淵。
天燕市真正的守護神，人族東部防線最後的底牌，元罡境宗師。
他澆完最後一瓢水，直起身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星輝三人有種整座山都在隨之抬升的錯覺。
“星輝，你的‘星辰劍意’滯澀了三分，可是最近強行推演星隕式傷及了劍心？”
陸九淵開口，聲音並不洪亮，卻厚重如大地，每個字都沉甸甸地敲在聽者心頭。
星輝渾身一震，連忙躬身：
“元君明察，學生確實……”
“歷戰天，”陸九淵的目光轉向天武校長，
“你體內的‘戰天之氣’太過剛猛，剛則易折。
這些年你刻意壓制修為不突破，是想走‘剛極生柔’的路子？
想法不錯，但方法錯了。”
歷戰天臉色一變，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請元君指點！”
“至於墨淵……”陸九淵看向玄元校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倒是三人中根基最紮實的。
‘墨守成規’這門功法被你修到了‘守中藏變’的境界，不錯。
不過——”
他頓了頓：“你太求穩了。
武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再過三年，若你還不敢踏出那一步，此生血罡境九重便是終點。”
墨淵深深一躬：“謝元君提點！”
三人心下皆是駭然。
僅僅一眼，陸九淵就看穿了他們修行中最核心的問題，
這份眼力，這份境界……元罡境，果然已非凡人可及。
陸九淵將水瓢放在木屋牆邊，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動作隨意得像個普通農夫。
“對了，”
他轉身看向三人，立如古松，行如嶽移，一言一行皆帶著一股令人信服、不容置疑的宗師氣度，
“你們找我有何事？”
星輝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秦風所說之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彙報了一遍。
從次元裂縫的發現，到妖族突襲天燕的計劃，再到四名妖嬰境帶隊、妖族精銳、以及最後的“噬靈雷”……
所有細節，無一遺漏。
山頂上一片寂靜。
只有風吹過菜園裡青菜葉子的沙沙聲。
陸九淵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那雙如電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身後的陰影中，之前在山腳守衛的兩人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木屋旁。
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
“不可能！
元君大人的神念覆蓋整個天燕市及周邊三百里，若有次元裂縫出現，絕不可能逃過大人的感知！”
另一人也沉聲道：
“三位，此事非同小可，情報來源是否可靠？
會不會是妖族的疑兵之計？”
星輝正要解釋，陸九淵卻抬手製止了他。
這位元罡境宗師微微閉眼。
就在他閉眼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海的精神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神念探查，而是元罡境宗師獨有的“元神感知”。
在這股力量面前，整座天燕市彷彿變成了一副透明的立體地圖，
每一棟建築、每一條街道、每一個生命的氣息……都在感知中清晰呈現。
星輝三人只覺得渾身一涼，彷彿被某種至高存在從裡到外看了個通透。
他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血流、真氣運轉……一切生命活動，在這股感知下都無所遁形。
一秒。
僅僅一秒之後，陸九淵睜開了眼睛。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確實有一處次元裂縫，在天燕市中心‘萬通商業大樓’的地底二百七十米處。
裂縫極其隱蔽，外層包裹著至少三重空間迷障，若非刻意探查，確實難以發現。”
他頓了頓，坦然道：
“這件事，是我疏忽了。”
“元君！”兩名守衛臉色大變，急忙出聲，
“這怎麼可能怪您！
您要鎮守整座城市，還要修煉參悟，偶爾有疏漏也是……”
“疏忽就是疏忽。”陸九淵擺手打斷他們，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雖然是元罡境，但也不是無所不能。
有錯便認，有何不可？”
他看向星輝三人：“你們帶來的情報，基本可以確認無誤。
那個叫秦風的學生……不錯。”
星輝心中一震，元君竟然記住了秦風的名字？
“既然如此，”
陸九淵轉過身，望向菜園盡頭那片翻滾的雲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芒，
“倒是可以給妖族……準備一份大禮。”
他招了招手。
兩名守衛立刻上前，躬身聽令。
“傳我命令：第一，立即封鎖萬通商業大樓周邊三公里區域，以‘裝置檢修’為名，疏散所有民眾。
第二，調‘天工院’的空間陣法大師，在裂縫周圍佈下‘虛空囚籠陣’——要外鬆內緊，不能打草驚蛇。”
“第三，”
陸九淵的目光看向星輝，
“你們三校，挑選最精銳的血罡境教師，組成三支伏擊小隊。
記住，要擅長合擊、隱匿、以及……殺妖。”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殺妖”兩個字出口時，菜園裡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元君，”墨淵忍不住問，
“我們不需要調集大軍佈防嗎？”
“不需要。”陸九淵搖頭，
“妖族既然選擇透過裂縫突襲，就是要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若我們大張旗鼓地佈防，它們很可能會取消行動。
我們要做的，是讓它們進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後，關門打狗。”
星輝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這位鎮守天燕數十年的元君，平日裡溫和如普通長者，可一旦涉及守護之事，立刻展現出了雷霆手段。
“至於那‘噬靈雷’……”
陸九淵沉吟片刻，
“我會親自處理。這種禁忌之物，絕不能在天燕市引爆。”
他轉身走向木屋，推門而入。
山頂上，只剩下星輝三人，以及那兩位守衛。
“三位請回吧。”左側的守衛開口，“元君既已下令，便按計劃行事。”
星輝三人躬身行禮，轉身下山。
走到半山腰時，
他望向山下的天燕市，那座繁華的都市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十日後，這裡將成為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