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不過如此(1 / 1)
明曜大學別墅的修煉室內,秦風正指導林夢雪修煉。
少女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藍色霧氣,
那些霧氣隨著她的呼吸時而凝成冰晶,時而化為流水,
顯露出功法正在與她的玄冰靈體產生奇妙共鳴。
“很好,”
秦風點頭,
“‘冰心融情’這一關最難的是放下執念。
你的冰湖心境雖然破碎,但殘留的‘冰封本能’仍在抗拒情感的迴歸。不要強行壓制,試著接納它……”
話音未落,手機震動起來。
秦風看了一眼資訊,眉頭微皺。
資訊來自明曜大學教務處,內容很簡單:
“寂滅劍閣和無弦宮的兩位弟子找你,現在在校門口。
趕緊去把他們打發了,別惹出什麼亂子。”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比高低……”
秦風無奈地嘆了口氣。
林夢雪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一絲關切: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不必,”秦風搖頭,
“你繼續修煉。儘快提升實力最重要,我去去就來,很快。“
他離開別墅,朝校門口走去。
此時,校園裡比往常安靜許多,只有遠處武道館,隱約傳來學生們加練的聲音。
校門外的景象有些詭異。
沈硯和蘇念音並肩站在路燈下,兩人之間隔著三步距離,卻彷彿隔著兩個世界。
沈硯抱著那柄長劍,整個人如同一塊沉默的石頭;
蘇念音則懷抱無弦古琴,月白長裙在風中飄動,氣質出塵。
而晦明則靠在一旁的樹幹上,手裡拿著袋薯片,
“咔嚓咔嚓”吃得正歡,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秦風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掃過沈硯和蘇念音:
“我就是秦風。兩位找我,想必是為了交流賽的事?”
蘇念音打量著他,清冷的聲音響起:
“你就是那個用……特殊手段贏了林夢雪的秦風?”
她沒有說“吻”這個字,但語氣裡的譏誚很明顯。
秦風沒有理會她的語氣,直接切入正題:
“接下來,天燕市會有大事發生。
我勸兩位,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比試上。
如果可能,最好立刻離開天燕。”
“無聊?”沈硯微微皺眉,這是他出現後第一次開口,聲音低沉而乾澀。
蘇念音則冷哼一聲,抱著古琴的手指微微收緊:
“在你看來,跟我們分出勝負,是件無聊的事?”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晦明趕緊嚥下嘴裡的薯片,笑嘻嘻地打圓場:
“哎呀,秦風同學,你這勸人的方式不對啊。
這倆木頭腦袋我瞭解,你想讓他們走,很簡單,把他們打趴下就行。
打贏了,你說啥是啥;
打輸了,那就乖乖聽他們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啊,你要是不打這一場,他們能天天堵在你門口。信我,我說的是真的。”
秦風看著沈硯和蘇念音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戰意,知道晦明說得沒錯。
這些隱世門派的弟子,心高氣傲,不真正交手一次,絕不會罷休。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點點頭:“行吧。”
說完,他轉身走向校內的演武臺。
演武臺位於武道館東側,是一塊直徑三十米的圓形石臺,由青罡石鋪就,堅硬無比,足以承受汞銀境以下的全力交手。
此時已是夜晚,演武臺周圍只有幾盞照明燈亮著,顯得有些冷清。
秦風輕輕一躍,如一片落葉般飄上演武臺,落地時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蘇念音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在她看來,這種刻意的輕身功夫不過是裝腔作勢,真正的高手,根本不需要這種花哨的動作來彰顯實力。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一動手就原形畢露。
她轉頭看向沈硯:“你先還是我?”
按照隱世門派之間的默契,這種挑戰通常會輪流上場。
畢竟二打一有失身份,而且他們也確實想看看,這個秦風到底有幾斤幾兩。
沒想到沈硯根本沒有回答。
在蘇念音話音落下的瞬間,沈硯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演武臺上,與秦風相對而立,中間隔著十米距離。
“寂滅劍閣,沈硯。”
他開口,聲音依舊乾澀。
“明曜,秦風。”秦風平靜回應。
沒有多餘的話。
下一刻,兩人同時動了!
沈硯的動作簡單直接——拔劍。
但那不是普通的拔劍,在他右手握住劍柄的剎那,整個演武臺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彷彿有無數細微的黑色劍氣蔓延開來,那是寂滅劍氣侵蝕而來的徵兆!
寂滅無生劍典,寂滅劍閣鎮派功法,修至大成可一劍斬斷生機,令萬物歸於死寂。
沈硯雖然年紀尚輕,卻已修出了真正的“寂滅劍意”,
這一劍出,劍未至,意先臨!
秦風站在原地,沒有閃躲。
在寂滅劍氣即將臨身的瞬間,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古銅色光澤。
那光澤並不耀眼,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大荒狩天戰軀,第四層,不滅獸性!
“鏘!”
沈硯的長劍斬在秦風肩頭,卻發出金鐵交擊的巨響!
劍鋒與皮膚接觸處,迸濺出一串火花,但秦風的皮膚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沈硯瞳孔一縮。
臺下,蘇念音和晦明同時瞪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晦明失聲叫道,
“沈硯的寂滅劍氣連地階武器都能腐蝕,怎麼會……”
蘇念音抱著古琴的手指已經捏得發白。
她看得更清楚,不是寂滅劍氣無效,而是在劍氣接觸到秦風皮膚的瞬間,那層古銅色光澤產生了某種奇異的變化,將劍氣的侵蝕力完全抵消了!
自適應防禦!
大荒狩天戰軀第四層的核心能力之一!
沈硯的反應極快,一擊不中,劍勢立刻變化。
他的身影化作七道殘影,從七個不同角度同時刺向秦風!
每一劍都帶著森然的寂滅之意,劍氣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但秦風的速度更快!
驚雷步發動!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電光殘影,真身已出現在沈硯左側。
右手成掌,掌心赤紅如烙鐵,帶著灼熱的氣浪拍向沈硯肋下,
赤陽焚心掌!
沈硯回劍格擋,劍掌相交。
“轟!”
赤陽掌力與寂滅劍氣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能量衝擊!
演武臺的地面寸寸龜裂,衝擊波將周圍的照明燈震得搖晃不止!
沈硯連退三步,每退一步都在青罡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劍,劍身上竟隱隱有一絲焦痕,那是赤陽掌力留下的!
而秦風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寂滅劍閣,不過如此。”
秦風開口,聲音平靜,
“你也一起來吧。”
話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對著臺下的蘇念音虛空一抓!
蘇念音根本沒想到秦風會突然對她出手,更沒想到這一抓的力量如此詭異,
她只覺得周身空氣瞬間凝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她整個人扯離地面,朝演武臺飛去!
“你——!”蘇念音又驚又怒,人在空中已撥動琴絃!
“錚!”
無弦之琴,卻發出實質的琴音!
那是一道無形音刃,切割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直斬秦風的手臂!
但秦風根本不躲。
他的手臂在音刃臨身的瞬間,肌肉紋理微微調整,
皮膚下的筋膜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重組,同樣是自適應防禦,針對音波攻擊的專門進化!
音刃斬在手臂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蘇念音落在演武臺上,踉蹌兩步才站穩。
她抱著古琴,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臺下的晦明已經徹底呆住了。
他手裡的薯片袋掉在地上,薯片撒了一地,但他渾然不覺,只是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
“我……我看到了什麼?”
他喃喃自語,“徒手接寂滅劍氣?硬抗無絃音刃?這他媽還是人嗎?”
演武臺上,秦風站在中央,左邊是握劍的沈硯,右邊是抱琴的蘇念音。
一挑二。
而且是他主動要求的。
沈硯沉默地看著秦風,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戰意,
不是之前那種“完成任務”式的挑戰,而是遇到了值得全力一戰的對手時,武者本能的興奮。
蘇念音深吸一口氣,手指按在琴絃上,月白長裙無風自動。
她不再輕視秦風,而是將這個對手放到了與沈硯同等的高度。
“既然如此,”她冷冷開口,
“就別怪我們以多欺少了。”
秦風笑了。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笑容。
“來吧,”他說,“讓我看看,隱世門派的天才,究竟有什麼本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沈硯動了,長劍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寂滅劍意全力爆發,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蘇念音同時撥絃,七道無形音刃從七個刁鑽角度斬出,封死了秦風所有閃避空間!
而秦風,站在原地,緩緩閉上眼睛。
大荒狩天戰軀第四層,不滅獸性,全開!
理智與野性的平衡被打破,他進入了那種絕對冷靜的“殺戮狀態”。
在那種狀態下,沈硯的劍招軌跡、蘇念音的音刃角度、甚至空氣中每一絲能量的流動,都在他感知中清晰呈現。
弱點洞察,發動!
他“看”到了沈硯劍招中那一絲因為換氣而產生的微小遲滯,
“看”到了蘇念音音刃之間因為配合不默契留下的縫隙。
然後,他動了。
沒有使用驚雷步,沒有使用赤陽焚心掌,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拳。
拳頭轟向沈硯劍招的遲滯點,轟向七道音刃的唯一縫隙。
“轟——!!!”
驚天動地的爆響!
整個演武臺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塌,青罡石碎塊四處飛濺!
煙塵沖天而起,將三人的身影完全吞沒!
臺下的晦明被衝擊波掀飛出去,狼狽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顧不上身上的塵土,死死盯著煙塵中心。
煙塵緩緩散去。
演武臺的廢墟中央,秦風站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他身前五米處,沈硯單膝跪地,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那柄用破布纏著的長劍,此刻布條盡碎,露出了下面暗沉如夜的劍身,劍身上,有一個清晰的拳印!
蘇念音則在十米外,古琴抱在懷中,但琴身上出現了三道裂痕。
她臉色蒼白,月白長裙的袖口被震碎了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細長的血痕。
一擊。
僅僅一擊,敗兩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廢墟,捲起煙塵的細微聲響。
良久,沈硯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深深看了秦風一眼,然後收劍入鞘,
這次是真的入鞘,一柄古樸的黑色劍鞘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
“我輸了。”他說,聲音依舊乾澀,但沒有了之前的冷漠,反而多了一絲……敬意。
蘇念音抱著破損的古琴,手指輕輕撫過琴身上的裂痕。
她抬起頭,看向秦風,眼中神色複雜。
“無弦宮,蘇念音,”她緩緩開口,“認輸。”
秦風收回拳頭,周身的古銅色光澤緩緩褪去。
他看向兩人,語氣平靜:
“現在,可以聽我說話了嗎?”
沈硯點頭。
蘇念音沉默片刻,也點了點頭。
“十日後,妖族將突襲天燕。”
秦風直接說道,目標是將這座城市化為死地。
你們若想留下觀戰,我不攔著。
但若想參戰——”
他頓了頓:
“十日後,萬通商業大樓,我在那裡等你們。”
說完,他轉身離開廢墟,朝別墅方向走去,再沒回頭。
廢墟中,沈硯和蘇念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晦明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苦笑道:
“現在你們信了吧?這傢伙……根本就是個怪物。”
他看向秦風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
“不過話說回來……十日後的大戲,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啊。”
夜風吹過,廢墟上的煙塵終於完全散盡。